北宋仕途-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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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发笑道:“子贤虽年幼,却比我等多才了。《唐诗选鉴》,就是家父也称赞不已。”
苏轼道:“欧阳老师确实也与我说子贤是有大才之人。”
一旁的苏辙皱了皱眉头,道:“子贤在选鉴里推崇唐人之诗,反而说今人诗已不可为,岂不太过!”
“哦?子由兄是否有其他见解?”沈欢疑惑地问,几个大宋最出色的文坛年轻人聚在一起,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是很正常的事,他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准备。虽然不敢与这些人谈论经义,但靠着一些后世的理论,想必也能出新制胜。在座之中,司马康与欧阳发温和有礼,不善与人争,可以忽略;苏轼大才,他难以抵抗,可以躲避;至于苏辙,沈欢只能咬定这里突破了,不然今晚估计就要给他们“屠杀”得体无完肤,柿子就得专拣软的捏,虽然苏辙善于策论,写文章沈欢肯定比不过,不过现在是谈论,应该还有一拼之力。而且这些人都是君子,大家就是因某个问题争吵起来也不过是见解不同而已,不会成仇,若是王雱、吕惠卿之流,估计他们就难以罢休了。
苏辙侃侃说道:“今人之诗如何难以评说,但是唐诗嘛,也不像子贤说的如此之高明!就是李白,所作之诗,华而不实,白居易之流,工于诗而陋于闻道,此唐人不及之处也!”
苏轼苦笑道:“子由,你明知道为兄最佩服仰慕的就是李白了,你这样说不是驳斥于我么!”
苏辙笑道:“小弟是对事不对人!”
沈欢也道:“子由兄说李白华而不实,这也令小弟难以认可。李白之诗,想象奇大,浪漫无穷,又非一无所指,如‘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岂非得屈原庄周之道乎!白居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千古以下,又有几叹,这也不是所谓的道吗?”
苏辙道:“千虑者必有一得,纵有一二优处,亦不能概全!”
沈欢大是摇头,宋代儒学渐渐与大道相远了,不管为人为文都要求行他们的“道”,可这个道又焉知不是他们强加出来的呢?苏辙不喜欢唐人之诗,学他大哥之作,却又有失偏颇,难怪后世看他诗时总觉得又长又臭,纵有几句清新,也毫无韵味,另外他的词作也不甚好,好些宋词版本他都没得入榜,也不是没有原因。
沈欢保持微笑,道:“子由兄,唐人重风骨,诗多骨肉,只此一项即令我等感叹了。因此小弟要说,诗于唐人已写尽,非出奇未能制胜!”
苏轼闻言惊奇地道:“子贤所说之奇莫不是说‘词’?”
“正是!”沈欢咬定后世的理论不松口,“词别是一家!经柳三变制慢词之后,已为容纳事言做好准备。若能以‘无事不可言,无事不可入’为填词宗旨,经数代人之力,他日取得如唐诗一般成就也非难事!”
苏轼低下头眼神闪烁,末了才叹道:“子贤果然好见解,‘骨肉’一词道尽唐诗之风,若我等之词也得‘骨肉’,那就真如子贤所说‘词别是一家’了!”
沈欢道:“小弟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眼高手低,难以实现,子瞻兄才气,他日词之局面,还需你来开创呢!”有宋一代,婉约词都是正宗,统治着整个局面,就是苏轼这个号称豪放词创始人所作婉约词也多过豪放词。不过整体来说,在后世,豪放词地位也是很高,其中苏轼功不可没!不过苏轼词文成熟是在遭贬之后才有起色的,如今他沈欢的到来,也不知道苏轼还会不会有去创造这些名篇佳词的机会,若是没有,岂不是损失?所以,沈欢不介意在这方面“代劳”一下。反正苏轼才气,再写些佳作出来也很简单,不像他,若不“剽窃”,就寸步难行。文化巨人的名头太过诱人,他舍不得放过这个机会,加上在这个时代,只有闻名于世的文人才能更好保全自己,他没有理由放弃脑子里记下的名诗佳词!
苏轼闻言坚定地道:“子贤《水调歌头》与《青玉案》都是其中珠玉,怎能说眼高手低,这也太过谦虚了!有此珠玉在前,苏某以后铁定更加发奋,期望能有所成就!”
第四十三章 风情
“咳!”沈欢差点被酒呛到,《水调歌头》?有点心虚地看着眼神坚定的苏轼,转念想及这里没有时空管理者,也就理直气壮起来,挺胸抬头,无比真诚地对苏轼说道:“子瞻兄文才天下无双,小弟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苏轼呵呵笑一声,点头默认,他不知道,正因为他今日一念,在往后的日子里,以沈欢的告诫作为指导,词作终于达到了开宗立派的功力。 经过了数十年的发展,以沈欢为首,苏轼为主的豪放词终于赢得了它的历史地位,豪放一派,词如诗文,举凡伤情离别,吊古怀今,社会生活,政治风云,无不人词。雄放慷慨,动人心魄。它与婉约词相提并论,再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词也终于成为与唐诗鼎立的文学体裁!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如嫣姑娘到!”一个清脆娇媚的声音令厢房里诸男精神一阵,只听得环佩叮当,几声轻细的脚步声传来,纱帘后门外走进两个人来,都是年轻女子,年不过双十,前面之女一身粉色长裙,身段美好,仔细一看,只见她眉若黛山,瑶鼻樱嘴,眼光如那明亮的秋水,娇躯婀娜,素手轻摆,无一不是美态。后面一个则要逊色得多,怀抱一把古琴,想来是伺候人的小丫鬟。
“呵呵,这就是琴艺无双的如嫣姑娘了!”苏轼笑眯眯地对沈欢炫耀说道。
沈欢兴奋地点头,琴艺什么的暂时不清楚,不过眼前明显是个美女,比后世那些所谓的美女明星还要出色,看看房中诸男难以抑制的激动,就可知这个时代的名妓与后世的明星差不多了。
如嫣优雅地轻撩裙子下面摆子,和着柔软的身子在一张矮几旁坐下,里面像一张云床,因此坐下来的高度与外面诸人所坐椅子差不多,刚好可以平视。她美目如水,闪着勾魂摄魄的妖娆,性感的红唇微微张歙,却又没有言语。
沈欢正感奇怪,又听得一声呼叫:“如怡姑娘到!”随着几下叮当之声,又进来两个女子,后面一个依然是丫鬟,怀里抱着琴。抬头看前面这个女子,年纪与如嫣也差不多,亦不过二十,长相身材丝毫不逊色,柳眉如远山,美目如秋水,瑶鼻似玉立的琼脂,红润的樱唇似一抹胭脂轻轻划过,挠人得紧;凝脂般的肌肤在黑夜间依然泛着迷人的亮光,长发如黑色绸缎,倾泻在腰,比黑色的瀑布还要亮眼。
沈欢奇怪地看向苏轼,想不明白这演的是哪出。
苏轼嘿嘿直笑:“子贤,这两位姑娘都是情馆最出色的艺女,常人难得一见,更不用说同台见客了。为兄可是花了好大力气,又凭着你的名头才请得两位姑娘现身的。”
沈欢不置可否一笑,只听得如怡姑娘嘤咛一笑,荡得诸人心头一堵,酥了大半,娇媚一笑轻声说道:“原来如嫣姐姐这般快到,小妹失礼了!”
“咯咯!”如嫣姑娘也发出令男人热血沸腾的娇脆之声,“姐姐也是刚到,你看诸位公子都已到了,等下妹妹可要多弹几曲,来情馆的人哪位不知道妹妹琴艺无双!”
如怡姑娘客气道:“姐姐谦虚了,若论琴曲,姐姐唱得柳永诸词,更令人佩服!”
沈欢就郁闷了,这两个女人都堪称风情绝代,虽然说是卖艺不卖身,可毕竟客人在旁,还是有着好几位,你们总不能把他们置之一边丝毫不理会只顾着自己聊家常吧?扭头看苏轼,这风流文人半眯着眼,盯着两女陶醉得紧,他也只能默不作声,毕竟这狎妓不管今生还是后世,都是大姑娘上花轿——第一遭。
两位姑娘客套之后,如嫣姑娘倏地轻笑一声,转过头来,轻启红唇:“苏子瞻,据说你今晚请来了当红词人沈子贤,是否来了?你可不要欺骗我们如怡妹妹,要知道她可喜欢沈子贤词作了,今晚还是冲了他的名头才肯出席的!”
苏轼向沈欢挤了一下眉眼,哈哈笑道:“苏某一言九鼎,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
“哦?这么说来沈公子也到场了?”如怡姑娘又惊又喜,眨着令人气喘的美目,在诸男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面生的沈欢身上。
沈欢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朗声说道:“沈欢见过两位大家,初次见面,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如嫣姑娘掩嘴轻笑道:“果然是翩翩公子,总不至于让我们如怡妹妹失望!”
沈欢有点脸红,退了一步回来坐下。
苏轼又道:“两位姑娘,我等好不容易聚集于此,不如弹几首曲子以飨我等耳目,如何?须知在下对你们的琴艺佩服得很,古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几日未见,在下也是如隔三秋呀,实在是怀念得很!”
沈欢暗自点头,苏轼不愧是风流才子,流连秦楼艺馆,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泡妞功夫,令人歆羡不已!
如嫣姑娘笑靥如花:“公子吩咐,岂敢有误!就由奴家先奏一曲吧!”说完叮咚拨撩几声琴弦,调好音之后素指轻拨,一曲柳永的《雨霖铃》倾泻而出,技艺高超,曲调迷人,余音袅袅,实在令人感动之极。她边弹边唱,感情真挚,至后半段更是反复吟唱,“多情自古伤离别……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她如感同身受一般,感情热烈,专注投入,一曲迷人的词作,唱得如《诗经》里的情歌一般真挚,不禁使人沉迷陶醉。
“不愧是情馆里最会唱柳三变词曲之人!词佳,曲美,人也好!”一曲终了,苏轼不由击节赞叹道,“听之不厌,令人陶醉!如嫣姑娘,你要在下怎么办才好?”
苏辙也道:“是啊,如嫣姑娘,你总能把我等兄弟迷住呢!”
沈欢因为不熟,倒没有出声,转头看看司马康、欧阳发,他们只是眼神赞叹而已,倒没有像苏家兄弟一般要占点口头便宜。
如嫣姑娘咯咯笑道:“微薄技艺,算得了什么。不如听听如怡妹妹之曲如何?”
如怡未待大家说什么,轻拨琴弦,娇声道了一句:“献丑了!”之后调整好琴弦,素手轻弹,清脆的曲声如细水一般流泻出来,仔细一听,却是一曲《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此女子歌喉清甜又有磁性,若不是调子不一样,沈欢还真以为碰上了后世的歌手王菲,一样的词,不一样的调,却有一样的情感,以绕梁三日来形容也不为过!
“好曲,好琴艺,当然,词也非常好!是不是呀,子贤?”苏轼一边笑着,一边转过头去问沈欢。
“啊……是是!”沈欢一时有点尴尬,好词?本来应该是正主的词人当着剽窃之人的面称赞,还真有点滑稽!尴尬是尴尬,不过那句话说得好,尴尬啊尴尬就习惯了,以后还会有这种场面呢!这是自己唯一的优势了,若不好好利用,那才是浪费资源,就是时间倒流,他依然会选择“剽窃”!
苏轼装着吃惊道:“子贤,你还真不谦虚!你的词是好,不过柳永此词有过之而无不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