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最富争议人物的是是非非:张国焘的这一生-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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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年把父亲的政策称为安抚主义,说:“蒋介石是乱世之奸雄,不是喜欢哭闹的孩子,安抚就是示弱!”
不怕鬼,不信邪,是毛泽东的特点。尽管有陈独秀的信件和张国焘的开场白,他还是旗帜鲜明地亮出了反对意见:“出席二大的代表中,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的人数接近三分之二,如果我们联合中派,完全可以彻底地孤立右派。”
张国焘看风向呈一边倒的架势,板着四方脸,宣布:*在国民党二大的基本立场,已经确定,这就是对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新右派实行让步,恢复已经被孙中山开除党籍的谢持、邹鲁等老右派的中央委员资格。
会场上群情激动,很多人举手要求发言。
张国焘确有处理棘手问题的魄力。他不容许发言,径自作出会议结论:“在革命的低潮时期,要团结国民党内各种人,包括容许右派进国民党中央委员会,这不只是仲甫的个人意见,也是我们中央局的意见,执行这个意见事关党的纪律。”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与会者都明白,同意退让政策就是执行纪律,否则就是违抗纪律,将受到制裁。
要求与*联手驱逐右派的还有当时以国民党左派领袖自居的汪精卫。
国民党“二大”在选举中央执行委员会之前,汪精卫约张国焘在鲍罗廷处会谈。汪精卫拿出了一张预拟的二届中央执委名单,征求他们意见,希望得到*的支持。
张国焘细看了这张名单,名单中左派和与汪有关系的人占多数,右派除孙科外,叶楚伧、邵元冲等均未列入。在中委之中,*党员除第一届已有的全部列入外,新增加了在国民党内任重要职务的吴玉章、董必武、恽代英、杨匏庵等人。
这本来是一个扩大左派和共产党中委名额、打击右派势力的方案,但张国焘认为这份名单未尊重*中央争取中派(实质上是右派)的意见。他说:“国民党内部的事,我不便多说,但*党员如瞿秋白和我自己,没有在国民党内担任职务,不必再当选,其余*党员也可以斟酌减少几个,以符合*中央不愿多占国民党中执委名额的原旨。”
汪精卫当即表示反对:“瞿秋白和张先生都是总理在世时遴选出来的,应当继续当选。”
张国焘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的名单中,有些第一届中执委的名字并不在内,那么*党员也退出几个,是公平合理的。”
正是由于这种退让政策,1926年1月1日至19日召开的国民党“二大”新选出的36名中央执行委员中,共产党员只有7名,仅为五分之一;在12名中央监察委员中,*党员只有1人,占总数的十二分之一。
对于*的退让政策,国民党左派人士非常不理解,廖仲恺的夫人何香凝含着眼泪一再追问周恩来:“太可惜了!为什么?为什么?”
值得注意的是,原来只是一名军长的蒋介石,在这次会议上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随后又被选为常委,还担任了国民党革命军的总监。这就为他篡夺领导权埋下了隐患。
歧途深深(9)
毛泽东后来谈到国民党“二大”时说:“第一个失败的关键是二次代表大会,我主张反击。因我们有三分之一,右派三分之一,其他三分之一,左派很赞成,结果我们自动退却。”
3个月后,张国焘再次驾临羊城,任务还是平息争端。
1926年3月20日,蒋介石无中生有地诬蔑共产党人私调“中山”号军舰,意欲劫持他离开广州,以此为借口,逮捕了代理海军局长李之龙(共产党员),在广州实行*,软禁了大批共产党员。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中山舰事件”。蒋介石将策动叛乱的脏水泼在中国共产党头上。他还想借此打击与*保持亲密关系的汪精卫。
一石二鸟之计,其实用得既不高明,也没选对时间。
事件发生的当晚,在粤的*领导人纷纷赶到苏联军事顾问代表团住所,商量对策。
毛泽东向代表团团长季山嘉建议:“应动员所有在广州的国民党中央执、监委员到叶挺独立团驻地肇庆开会,通电讨蒋,削其军权,开除其党籍。”
季山嘉问陈延年、周恩来:“你们是什么意见?”
陈延年、周恩来赞成毛泽东反击的主张,并列举了三个有利条件:
一、广州的国民党部队有6个军,其中有5个军的军长与蒋介石有矛盾。
二、蒋介石只能掌握其第一军,在第一军,政工骨干都是共产党员,可以影响和控制大部分师团。
三、*直接指挥的武装力量也比较雄厚,在黄埔军校有500余学兵,同时还直接掌握了叶挺独立团。
季山嘉与苏联军事顾问代表团其他成员商量后不敢贸然行事:“反击蒋介石是件大事,弄不好会使国共统一战线破裂,需要由上海中央局做出决定。而且此事重大,要听取共产国际的意见。”
反击建议紧急呈报给陈独秀,又遭到拒绝。他回电说:“蒋介石的行动是极其错误的,但是,不能用简单惩罚蒋介石的办法来解决事端”,“我们现在应该全力拯救他,将他从陷入的深渊中拔出来。”
他对张国焘上次广州之行十分满意,决定再次派他入粤:“你去一下广州。现在还不清楚国际的态度,广州区委不能冒冒失失与蒋介石搞僵,要设法阻止群众上街抗议示威,那样只会把蒋介石推到军阀一边。”
“你的意见是不是说,我们要维持汪蒋合作的局面,对蒋介石采取友好的态度,并矫正广州同志们一直拖延未解决的左倾错误?”张国焘想摸清陈独秀的底线。
根本不需要摸,陈独秀自己说得明明白白:“现在蒋介石已先发制人,我们除了妥协之外,实无他途可循!”
4月2日,广州文明路,张国焘主持召开*广东区委紧急会议,传达中央局的决定:撤回第一军所有的共产党员,继续支持蒋介石开展北伐战争。
毛泽东、周恩来、陈延年发表不同意见。张国焘又搬出党的纪律:“仲甫的意见很明确,此次事件是我们党该退让而未退让的结果。中央局决定继续采取对蒋友好的态度,对蒋应表示让步,同志们的言论和行动不可再有参差。”
毛泽东、周恩来对张国焘端着“钦差大臣”的架子,动辄以纪律制裁相威胁的作法非常不满,直接向陈独秀提出第二方案:“将第一军被迫退出的共产党员派到其他军队中去,建立叶挺独立团式的由党掌握的军队。”
这一建议也遭到陈独秀的冷遇。
对于制造“中山舰事件”的元凶,张国焘亲自上门抚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歧途深深(10)
“这次,我是特地来看望你的,既是代表仲甫先生,也是代表*中央。”张国焘和颜悦色地说:“我们*始终支持你,希望彼此仍能保持精诚合作,使广东局面更加稳定,进而达到统一全国的愿望。”
蒋介石说:“在保持团结和通过北伐统一中国这点上,我与贵党的观点完全一致。”
“我有两个问题想向你说明。”张国焘小心翼翼地说:“第一,外间都希望你能与汪精卫先生继续合作,不知你对此有何意见?第二,黄埔军校学生中的*党员一向是爱戴和服从你的,他们如果犯了错误,你将如何教导他们?”
蒋介石对于汪蒋合作问题语焉不详,对于第二个问题则说:“黄埔学生中的*党员都是我的好学生,我素来爱护他们,一定要重用他们的。”
张国焘后来在党内报告这件事时说,“我们的谈话在轻松气氛中进行”。①
蒋介石有理由感到轻松。本来制造“中山舰事件”之后,他遭到国民党左派、共产党、苏联顾问团三方夹击,骑虎难下,处境非常被动,如果三方联手,他很可能被剥夺军职,甚至可能遭到党内处分。但是,由于张国焘的帮助,他顺利地从政治深渊中走了出来,不仅毫发无伤,而且将国民党内主要的对手——汪精卫逼得出走法国,将共产党员从第一军全部赶出,能不高兴吗?
安然度过危机的蒋介石,气焰更加嚣张,又在组织上向共产党开刀。5月15日,他在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上,提出了所谓“整理党务案”,规定共产党在国民党省、市以上高级党部执行委员会的人数不得超过总数的三分之一,共产党员不能担任国民党中央各部部长,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名单应该全部公开等。
当时,国共两党的许多重要问题都由蒋介石、张静江、鲍罗廷三巨头秘密商定。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前,蒋介石曾同鲍罗廷多次会谈,要他接受“整理党务案”。
消息披露后,在广州的*领导人群情激愤,自发地在各自负责的范围进行反击动员。
5月14日,鲍罗廷召集张国焘、谭平山到住所,要他们立即去拜访蒋介石和张静江,说:“明天国民党就要开中央全会,外间谣言甚多,主要是传说*要发动示威*,反对国民党中央的决议。蒋介石对这些传说甚表关切。你们去告诉蒋,*始终维护国共合作,决不会作公开反对之举。”
当晚,张国焘、谭平山拜访了蒋介石,向他表示*对国民党这次会议所采取的态度,即维护合作,不做公开反对之举。蒋听罢,顿时面带喜色,频频表示欣慰。
随后,蒋介石又亲自陪同张国焘、谭平山去拜望张静江。张国焘又把来意重述了一遍,张静江也显得非常高兴,说:“这样好极了,大家能够相忍为国,革命成功指日可待。”
但是,在*内部对这一政策争论相当尖锐。张国焘召集彭述之、陈延年、毛泽东、周恩来、张太雷开会,统一思想。
毛泽东明确表示说:“我们不能怕右派政变而去迁就他们,蒋介石搞的不是革命,是*,这样下去,我担心他会越走越远。”
会议一连开了七天,争论激烈,没法达成共识。张国焘运用了非常不正派的办法,要求参加这次会议的*党员签字同意接受中央的政策。
慑于张国焘“钦差大臣”的权威,其他人都违心地签了字,只有毛泽东拂袖而去。
5月17日,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通过了“整理党务案”。25日,国民党中央农民部部长林祖涵(林伯渠)、组织部部长谭平山、宣传部代理部长毛泽东均辞去所担任的职务。这样,在国民党中央任部长的共产党员全部辞职。
会议推选谭延辏喂竦持醒胝挝被嶂飨婀裾飨蒲≌啪步竦持醒胫葱形被嶂飨槭H尉瞬砍ず妥橹砍ぁ2痪茫槭旨嫒喂竦持醒氤N裎被嶂飨凸窀锩芩玖睿婵刂屏斯竦场⒐裾凸窀锩拇笕ā�
“整理党务案”通过的消息传出后,在广州的*党员万分愤怒,纷纷指责:“张国焘做了投降代表!”
从这个时候开始,张国焘有一个流传全党的外号“老鸡婆”(老机会主义分子)。
遭到指责的还有他专横傲慢、高高在上的工作作风。谭天度回忆道:
张国焘来广东时,大家都觉得他行动很神秘,东住一下,西住一下,也不告诉人家,他一到就开会,架子摆得很高,以中央要人自居,对人诸多挑剔,很骄傲,大家对他有很多意见①。
陈独秀与张国焘,一个是不善于进行*的书生;一个是把政治生活看作“全系权谋,至于道义,则不可复问”的机会主义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