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盛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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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也暗忖着自己怎么会蠢到甘愿冒着失宠于贾汗季的风险,来和她见上一面。这些想法阻止了一次可能的浪漫结盟。马哈巴特原本以为佳噶葛西妮是为了其他原因才找上他,例如政治因素或是其他与朝政相关的事,那才是他能够真正效力之处。但在那之后,他开始注意到季亚斯·贝格受封许多领土,只因为他是茉荷茹妮莎父亲的缘故。他也看见即使发生茉荷茹妮莎的丈夫杀了库卡的事件,也不能动摇贾汗季想娶她的决心。
马哈巴特、雪瑞夫及库卡都是和贾汗季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们从小就被带进宫里,成为年轻王子的同伴。他们玩在一起、睡在同寝室,连食物都共享。这种腻在一起的亲密关系,也只有孩童才不会厌倦。他们都是贾汗季最亲密的朋友,因此当贾汗季登基成为皇帝之后,他才会册封地方首长或部长等职务,以此回报他们多年来的忠心耿耿。库卡一直希望成为孟加拉首长,没想到他就在那里遭到茉荷茹妮莎丈夫的毒手。但让马哈巴特和雪瑞夫惊讶的是,这居然只让贾汗季更坚决地想得到她。
雪瑞夫合上双眼,轻轻地问道:“所以佳噶葛西妮皇后不想让她进宫是明智的?”
“她说茉荷茹妮莎甚至会威胁到我们的地位。”
“但是皇后最后还是让婚礼进行了。”
“在她丈夫去世多年之后,有谁能料到皇帝竟然会在市集广场上再度见到茉荷茹妮莎,而且还决定娶她为妻。”马哈巴特笑了一下,虽然带着一丝讥讽,“我们一向知道陛下没什么恒心的,雪瑞夫……所以我们才松懈了。”
雪瑞夫用手指轻轻碰了马哈巴特胸口放着画像的地方,“她很漂亮,漂亮的女人通常会顾影自怜,也会花太多时间想让别人*,她们通常没什么脑袋。”
“我怀疑。”马哈巴特答道,随即摇摇头,“不,她今早出现在露台上的举动并不愚蠢,就算她愚蠢,她还有极度渴望富贵权势的父兄。”他搓着自己的脸颊,手指摩擦着粗糙的脸。“我可以料到前方有危机,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降临,我并不知道。”他从躺椅上站起,俯视着他的朋友,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他总是第一个发现危险的人,是他策动计划铲除凶险,驱使雪瑞夫攀上高峰。不过雪瑞夫当然不这么想,他认为他代表理性之声,而马哈巴特则是任性冲动的一方。“我得回去了,希望你好好思考这件事情,雪瑞夫,不要只是懒洋洋地和女奴待在院子里。”
玫瑰盛宴 第二章(5)
雪瑞夫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微光,在这个帝国里鲜少有人胆敢这样跟他说话,马哈巴特是其中之一。他们都是生来无惧的人,拥有与生俱来的残酷,不幸的是没有生在皇室。从年幼起就知道和贾汗季皇帝同盟能带给他们荣华富贵,因此他们都压抑着本性,等待理当属于他们的功成名就。现在他们已经成为帝国里最有权势的人,这个女人不能也休想将这一切夺走,因此雪瑞夫不介意多想想茉荷茹妮莎的问题。
马哈巴特知道这点,他再度摇摇头,转身离开。雪瑞夫弹弹手指,方才一直倚坐在庭院石柱旁的女奴来到这位王公贵族身边,完全无法理解他俩的对谈。他拍拍躺椅的椅套,女奴在他身边坐下。
“渴望得到一件东西的历程,马哈巴特,”雪瑞夫缓缓说道,“我太清楚了,渴望的感觉比欲望得到满足之后更美妙,一旦得到了,就变得不重要了,皇上这件事也会是这样。”
“也许吧,”马哈巴特一边离开一边说着,“但如果不是呢?那接下来会怎么样呢,雪瑞夫?”
雪瑞夫拉着女奴蓝色丝质褶裙的裙摆,绕着女孩扇着,仿佛她是个小孩子。
马哈巴特已经走到庭院门外,此时雪瑞夫的声音飘了过来,“她不过是个女人,记着这点,女人没什么在行的。”
马哈巴特再度转头,看见雪瑞夫正从肩头脱掉女孩的胸衣,他那肥胖的手轻触着女孩的双峰,一只肥短的手正捏着女孩粉红的蓓蕾,他的眼神紧盯着她,但她却没有看他,她稍早之前故作勇敢的逞强似乎早已消逝无踪……那舞蹈、那姿态、那带着*的柔情眼神,她所学习到的一切,为了达到最终目标所学习的一切,但是终于等到了最后这一刻,却没有任何人建议或指导。她的下唇颤抖着,眼眶充满泪水,她的脸垮了下来。尽管如此,当雪瑞夫解开她裙子的结时她却没有丝毫退缩。那结轻易地解开,那是为了情人的手设计的结。
马哈巴特离开了雪瑞夫的宅邸,和朋友谈过心中想法后,的确让他心情轻松了不少,但他的忧虑依然未消。在他们的世界里,贾汗季是无所不能的,他们的权力来自于他,那么茉荷茹妮莎为何不能取得同样的权力?如果雪瑞夫错了,皇帝并没有厌倦他的新婚妻子,如果贾汗季也赋予她权力,如果她得知他马哈巴特曾经参与过佳噶葛西妮皇后企图阻止婚事的行动,这一点最让马哈巴特忧虑,因为皇室后宫是没有秘密的,一切迟早都会被揭露,如果茉荷茹妮莎知道,如果她怀恨在心的话……
马哈巴特知道雪瑞夫会怎么说,他只会懒懒地打发他,“这里面有太多如果了,我的朋友。”没错,的确有许多不确定,尽管非常渺茫,也可能有机会一一成真,而如果这一切应验了……马哈巴特打了一个寒战,那么这位新皇后会让马哈巴特和雪瑞夫在朝廷没有立足之地。
佳噶葛西妮皇后在她寝宫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快速来回踱步,过去两个月来,她一直耐心等待贾汗季的到来。
她寝宫的接待室每天总是打理得一尘不染,所有毛皮地毯都要拿到室外掸掉灰尘。为了让夜晚凉爽,每天早上十点就得拉下所有窗帘。她的太监每天到御膳房吩咐皇帝最爱的饮食……印度米布丁加新鲜牛奶,椰子糕点上撒着薄薄的银箔,羊肉汤炖煮的印度咖喱烩饭,盛放在纯金保温瓶里以煤炭不时加热的温酒……皇后深知贾汗季对所有枝微末节的挑剔。在这桩婚事之前,他从来没有冷落过她。以往他每次结婚前一个礼拜,都会到她寝宫来探视,以实际行动宣示她在后宫的地位。贾汗季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她的寝宫过夜,睡在她身旁。多年来,她未曾在醒来时第一眼就见到他,但像现在这样全然忽视,却是过去前所未有的。 。 想看书来
玫瑰盛宴 第二章(6)
此外,贾汗季其他妻子们也都会来拜见佳噶葛西妮。在她们进宫之时,她就让她们清楚地知道谁才是后宫当家做主的人。这很容易办到,只要奴仆在她们耳边提醒,如果她们没有留心仆人的话,就派个叔伯阿姨去拜访。但茉荷茹妮莎却完全忽视她,刻意避不见面,这点佳噶葛西妮非常清楚。
皇后走到窗边向外看去,雨季已经开始了。从昨天起,大雨开始侵袭亚格拉城,滂沱大雨倾盆而下,直到她寝宫外的亚姆纳河变成一片汪洋。这原本应该让佳噶葛西妮相当开心,因为终于能从酷暑中解脱,终于能再度大口呼吸而不会吸进脏灰尘,但现在她却靠着窗台,气得浑身发抖。她已经听说今天早朝时露台上的事,现在整个帝国上下还有谁不知道呢?茉荷茹妮莎竟胆敢在皇帝早朝时站在他身旁,难道他不知道,难道她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抛头露面,对莫卧儿王朝女性的尊严有多么不适当?贾汗季怎能允许这样的事呢?
佳噶葛西妮双手环抱,她的手掐着袖口边缘柔软的手臂内侧,直到那痛楚让她流出眼泪。为什么她从没想过要求贾汗季让她在露台上站在他身边,为什么她想都没想过,因为这不是她受过的教诲,她怎敢想象这样的事有可能成真?但为什么是茉荷茹妮莎得到了这项特权?为什么不是其他不至于让她如此恨之入骨的后宫女人?
自从那个夏天午后,她在茹卡雅位于拉合尔的花园,第一次见到茉荷茹妮莎开始,佳噶葛西妮就不希望她进宫。
那年,茉荷茹妮莎应该只有十六或十七岁吧。佳噶葛西妮刻意在茹卡雅午睡时,前往探视她的儿子库伦。她原本想在皇后午睡时,和自己的儿子相处片刻。他一直孤单一人,只有茉荷茹妮莎照料他,但她却阴险地将佳噶葛西妮支开,“皇后待会就醒了,陛下,她会问起王子,因此您必须离开。”接着她占有似的用手摸着库伦的卷发,仿佛库伦是属于她的。
所有她不敢直接对茹卡雅爆发的愤怒,一股脑全都往茉荷茹妮莎的身上去了。几天后,贾汗季开始疯狂追求茉荷茹妮莎,视她佳噶葛西妮如无物,仿佛她没有为他生下库伦。她试着吞下所有愤怒,因为这是身为王妃、亲王的女儿与妻子应该做的。
因此佳噶葛西妮耐心等待她的时机。时间一年年过去,她也稳固了身为正宫皇后的地位,在这些年里,她的眼线不断为她回报茉荷茹妮莎一切行踪:她刺绣、为她的孩子读书、为皇家花园除草。都是些没有杀伤力的活动,她想,就让她在太阳底下工作吧,这会让她加速老去。
但这并没有让茉荷茹妮莎变老,当然她现在是老一点了,但如果时间带来任何变化,只是让她更加令人喜爱而已。贾汗季还是一如既往地为她着迷,一直动念要让她进宫,佳噶葛西妮建议让她以情妇或小妾的身份进宫,她思忖着,如果茉荷茹妮莎非得进入贾汗季的生命不可,那么至少让她成为较低下的角色。没想到贾汗季却斩钉截铁地说:“她会成为我的妻子,而不是任何其他角色。”
多年对抗之后,她居然得到了这番话,一股深深的哀伤向佳噶葛西妮袭来,她被彻底打败了。
佳噶葛西妮一直知道自己会是贾汗季的正宫皇后。为了这个地位,她做了很多努力。她顺从其他年长的妃子,学习她们的权谋,以便日后使用;她跟着回教祭司学习,好让自己聪慧地跟贾汗季交谈;她学习射击及使用弓箭,因为贾汗季喜欢打猎。最重要的是,她生下了库伦,俊美、眼睛清澈的库伦啊,将来会继承他父亲的皇位,而身为他母亲的佳噶葛西妮,也将跟着他统治天下。但是她绝不会使自己的权力超出宫闱,不会干预朝政或人事任命。她怎能预料居然会窜出个平民,将她佳噶葛西妮、亲王的女儿,从这位置上挤下来。
玫瑰盛宴 第二章(7)
她的新太监谢斯塔汗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唤起她的注意。她从窗边回头,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她感觉到被自己指甲掐陷的凹痕,将上衣袖子往下拉到手臂处。
“有什么消息?”她尖锐地问道。
“陛下,”他迟疑道,“不是好消息呢。”
“说下去。”
“皇后在露台上并不只是沉默的旁观者,皇上在请愿人及贡品的决策上,都征询她的意见。没错,她并没有公开讲话,但她的影响力却是显而易见的。另外还有一件事,陛下,马哈巴特请求晋见。”
皇后低下她的头,她只能分心听着谢斯塔的报告,她必须极力克制不让愤怒淹没自己,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必须有人来制止茉荷茹妮莎不可。
“你可以退下了。”
谢斯塔汗鞠躬离开,却在告退途中被地毯边缘绊了一跤,佳噶葛西妮咂了咂舌,发出恼怒的声音。谢斯塔是新太监,她还不习惯他的方式,她多么想念宫中首席太监何西亚汗,在她身边服侍了二十五年。何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