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母非贤妻-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韦劭妏心一震,微笑响应,「我也爱你,小欧文。」
母子情深的画面落入门口的金发男子眼中,刺痛了心中未曾痊愈的伤口,冷漠的蓝眸落在那一大一小身上,冰霜融去,化成了火焰。
欧文满足的腻着母亲撒娇,像是一辈子都不够似的,直到他看见倚在房门口的父亲,他小脸一垮,仓卒的退开母亲怀抱,小大人似的站正。
「父亲。」
背对着门的韦劭妏,没看见路克的身影,还觉得奇怪为何儿子的反应突然变了?原来是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她翩然转身,冷静自持的朝路克微笑,「日安,班德森先生。」
前尘往事在脑中翻飞,一幕幕跃于眼前,彷佛昨日。
多久了?六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她不复他记忆中的年轻稚嫩,他也不复当年的年轻气盛。
如果他们的相遇晚个几年,他们会不会多为对方着想一点?
路克神色复杂的朝她点了点头,在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下,他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为什么还没去上课?」路克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便出声向儿子发难,一开口,口气就是咄咄逼人。
「是我要欧文陪伴,别怪他。」发现身旁的儿子瑟缩了一下,朝她的方向偎过来,韦劭妏满心不悦的睐了他一眼。
用这种口气跟个五岁小孩说话?欧文是他儿子!不是他公司员工!
路克懊恼的想咬掉自己舌头,他没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打破沉默,而是 … … 他太急、太乱。
欧文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父亲。更不敢亲昵的大喊爹地,生疏得不像父子。相处六年的父子,竟比不过她这个相认一个月的母亲? !
来回看着这对父子,发现其中的「奥妙」,韦劭妏皱起眉头,心中的不满加剧。
「我 … … 」路克想为自己辩解,但话在她责备的眼神下,卡在喉头,发不出声。
打破沉默的,是站在门口看着笨蛋少爷吃瘪的管家麦特。
「欧文小少爷的车子准备好了 。」
他隐忍的笑意让路克懊恼。
有什么办法呢?少爷从小到大就是个霸王,他大学毕业后入主家族企业,一肩扛起家族兴衰,脾气随着忙碌的工作越来越暴躁,连强势的夫人也拿他没辙,只有在韦劭妏面前,他才会从老虎化成一只猫。
在她面前,他总是英雄气短,何谓绕指柔,她一个皱眉他就胆颤心惊,生怕她气了、恼了,不理自己。
事隔多年,少爷还是没什么长进,拿同一个女人没辙。
路克气恼的朝麦特警告一瞪,暗示他把嘴角的窃笑收回去。
「快去吧。」韦劭妏牵着儿子的小手,柔声道:「我在这里等你。」
「真的?」小欧文仍担心被遗弃。
「真的。」她疼惜的叹息,将他的小手交给麦特之前,她蹲下身来,亲吻儿子粉嫩的脸颊。「记住,妈咪很爱你。」
欧文脸亮了,害羞的偷觑面无表情的父亲,快速的在母亲脸上印下一吻,朝她挥挥手,走了。
路克神情近如复杂,心中一面感动于他们的母子情深,又嫉妒儿子得到她的全心关爱。
曾是夫妻的两人,当年冲动的结婚、生子,舍弃了一切结合,如今 … … 却相看两无语。
韦劭妏淡淡的扫了身旁的路克一眼,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与他擦肩而过。
「等一等!」不知哪来的冲动,路克拦住她,高壮的身子挡在她身前,不让她轻易走出视线,觉得这么失去她,就会是永远的失去。
「班德森先生?有事吗?」她疑惑的眨了眨眼,微笑,像是两人从来没什么不愉快,不是夫妻,曾经亲昵的拥有彼此。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路克不得不仔细看她。这些年来,她变了多少?
一样年轻漂亮的脸蛋,清新得彷佛落入凡问的精灵,沉稳优雅、眼神清亮,但嘴角扬起的笑容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是真心微笑,再仔细一看,她的态度、她的眼神,透露了她不若表相的温柔单纯,是她变了,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我 … … 听说了。」他困难的吐出这一句,想起前晚母亲告诉他的。当年她所受的苦难,他不免呼吸一窒。「妳从来不让我担心。我…… 我忽略了妳。」
她笑容加深。「都过去了。」口气云淡风轻的,仿佛那些往事都不重要了。
包括他 ── 也一并抹去。
「我们总是聚少离多。」他急促的说着。「我 … … 太忙了,忙得忽略初来乍到的妳,我以为妳适应得很好,所以我 … … 从来没去细想妳过得不好 … … 」
「都过去了呢。」她仍是笑,神情未变,连眼神闪烁都没。
路克不喜欢她这样,冷硬得像个机器人,以前的她会大笑、会生气、会娇嗔的槌打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完美的名媛贵妇。
这样的形象,是母亲的鞭策抑或是她这些年来的保护色?
「妳 … … 变了很多。」他脸上再度浮现难懂的神情。
她淡淡地道:「我只是做回我自己。」原本她就不是个容易让人亲近的人。
有礼、生疏,与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她一直是这样的,她没有朋友,只有妹妹和小爸,因她为自己设定了目标,成为小爸的左右手、最信任的人。
雷蒙盖顿的继承人不需要朋友,只需要手段和谋略,会看人、会用人,才能掌握庞大产业。
除了家人,她不相信别人。
是她让路克走进心里,相信他、爱他,不顾一切的追随,然后撞得头破血流。
怪他吗?不,她比较恨的是自己。
「可是妳回来了。」路克霸道地握住她的手臂,态度强势。「我会再度赢回妳。」是亏欠,也是因为对她的爱未曾随时间的流逝消失,反而越来越浓烈。
他要他的妻、他的子,这一次他不会再犯错。
「噗。」她轻笑出声。「班德森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不再喊他路克,划清界线似的喊他「班德森先生」。
「我会再踏进班德森家大门,目的不是为了与你复合。」她的语气冷漠,有如恶魔。「我来要回当年被你们亲手刨下的心头肉──欧文,我的孩子,你我都很清楚,对于当一名好妻子,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人生往往不能尽如人意,我放弃当个好妻子,要当个好母亲。」
路克心一震。「妏……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一次,我有备而来。」她微笑朝他点头,翩然转身离去。
*** ***
她是真的想当个好母亲,欧文的大小事她都亲力亲为,待欧文不只是温柔怜惜的疼宠而已。
陪他用餐,为他做营养满点的三餐,不许他偏食挑嘴。
欧文做功课时她在一旁静静的看书,与他一起磨耐性。
假日时大手拉小手。一起在花园里和花精草妖们说话,双手满是翻上拔草染上的土壤。
晚上,会为他阅读床边故事,听欧文说着今天一整天发生的趣事。
当然,他的教学观摩日兼园游会她一定会出席。
「妈咪妈咪。」欧文下课后,立刻冲向难得来学校看他的母亲,正要撒娇的抱住她的腰,却看见站在她身后的父亲。
他小小声的询问母亲,「为什么父亲也来了?」小脸上有着疑惑不解。「他怎么还没回去纽约呢?」
小孩的天真话语透露了事实。
「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 &;#8226; 父母怎么能缺席呢?」韦劭妏笑着在儿子耳边说悄悄话。
但是声音却传到路克耳中。现在才来弥补缺乏的父子亲情,是不是 … … 太晚了点?
欧文出生后他们就离婚了,原本满心期待出生的新生命,只剩他和儿子两人,少了她,他心空了一块。
他从此不敢待在老家太久,怕久了会放不下,他怕。
可她来了,俏生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才发现他的心早就遗失了,他只是在逃避而已。
他只是不愿面对自己会有跌跤的一天。
「果汁。」路克稍嫌粗鲁的将柳橙汁塞进儿子手中。
欧文突然不知所措,瞪眼看着父亲,再看着手中的鲜榨果汁,最后茫然的看着母亲。
「妈咪 … … 」发出求救讯号。
「欧文,你的朋友在喊你。」韦劭妏指向另一头的红发满脸雀斑的女孩,她正朝欧文热情的招手。「妈咪做了饼干,拿去分给你朋友。」
他眼睛一亮。「妈咪,我可以说是妳烤的吗?」
「当然可以。」
欧文拿着包装精美的饼干袋,快乐的奔向同学们,炫耀母亲的好厨艺。
看着儿子混进同侪中后,韦劭妏转身面向那位大块头,笑容全垮下来,双手环胸的盯着他。
路克顿时有种做错事的小学生看见老师的恐惧。
「我 … … 又做错了?」
他能面对上千员工不假辞色的训话,经手上千万投资脸色不变,但她脸一垮,他就手足无措 ── 应该说面对他们母子,他始终做不好。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离婚的双亲仍能当好友,一同参与小孩的社交活动,我尽可能跟你和平共处,是因为欧文。」她开门见山地道:「你对待自己的孩子像对一条狗,」粗鲁得跟什么似的!「你以为旁人会怎么看待他?」
班德森家的小孩,念的自然是私立幼儿园,半年学费高达一万五千美金,欧文从小就跟这些精英玩在一起,他在同侪中的地位,取决于父母对他的态度。
在教学日这一天,有人看见路克对待欧文的态度是不耐和厌烦,他们会怎么想?
「你念过这所学校,应该很了解这里的环境。」她语气轻柔,但用字却咄咄逼人。
「我 … … 不知道该怎么做。」路克摸摸鼻子。「他 … … 很小,每回接近他,我都怕会捏碎他,我小心翼翼,但总会伤害他。」
韦劭妏掀掀眼睫,想了想,该不会这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抱过吧?
「妈咪,瑞克和琳娜都说妳烤的饼干很好吃!」炫耀回来的欧文 &;#8226; 满脸的兴奋和骄傲。「西恩的爸妈邀我们一起去玩游戏,可不可以?」
亲子同乐的游戏吗?她小时候在捷克念书,每到这一天,她小爸跟虹总会玩得很疯狂 … … 韦劭妏扫了身旁一脸怪异的路克一眼,心中有了计划。
「当然好。」
「 YA!万岁!」欧文立刻跑去告诉好友这个好消息。
「玩游戏?」路克怪声怪调。
「是你表现父爱的时候了。」她淡淡一笑。
「什么?!」他心惊胆跳。
双方家长一阵客套的寒暄,早在商场耳闻过对方的大名,但正式见面却是头一遭。
韦劭妏态度从容的应对,眼不时的瞟向脚边的两个小男孩。
「你妈咪好年轻哦!」西恩漂亮的绿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韦劭妏。「欧文,你妈咪真的回来了喔?他们要再婚吗?」
「西恩!」西恩的母亲抱歉的朝韦劭妏尴尬一笑。
她表示不介意的摇摇手。
轻率没有矫饰的童言童语啊 … … 小孩是最天真无邪的,他们的心没有染上大人世界的色彩。 但也因为如此,说出口的话最为直接伤大。
是无心的,但杀伤力却最大。
「妈咪爱我就够了。」欧文的想法太过早熟,也很单纯简单,直接把父亲排除在外。
身旁的路克身形一僵,她知道他发现了这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