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之梦-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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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黑,象狗蛋似的。……如果他爬在雪地里,那真叫黑白通吃。”全大玉,然后又大笑了起来。
金根姬转过身来,轻轻地对她道:
“噢!咱可不能这样人家,他是县政府派下来的干部,咱们对领导要不尊重些。”
“切,他这样对待你是尊重吗?无缘无故的拉你接受调查……整到半夜才放你回来,把你害了一场大病,我看他不象共党的干部。”
这话让专案的人员听得清清楚楚,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这时,三号首长抓起一把雪花朝黑色脸上,擦了又擦,然后又睁开眼睛,看一看大家,而自己竭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接下来,屋内发生了争吵声,是两个女人在争吵,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爬在雪地上的人都能听得到两个人的话声。
“不行,你不能出屋,”全大玉喊道。“这时宋学友书记交给我的任务,你患有重感冒,不能出去,天太冷了。”
“不事的,感冒发烧不是毛病……来!让我去挑水吧,累累出出汗,病会好的快些。”
接下来,他们再也听不到话的声音,屋内很静,静的让人感到这雪地都要睡觉了。可是突然间,屋里传出来咣当一声,埋伏的民兵吓了一大跳,认为是金根姬发现了他们,于是,本能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一会儿,全大玉挑着水桶从厨房里出来了,步步向埋伏的人逼近……门口埋伏的人,慌了手脚,迅速向后撤退,躲藏的掩体下面屏住呼吸,他们留出一条通道,好让全大玉过去。
全大玉到井边去挑水,她是连走带跑,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翻过一条堤坝,很快就消失在雪地中。
随后,三号首长微微站起身来,摘下帽子打地打腿上的雪花。一切都表明这里是平安无事了。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又一次令他胆颤心跳……三号首长赶紧爬下来。
是金根姬也从厨房出来了……
她站在雪地上,目视远方,左望望,右瞧瞧那种神态,道象一位站岗放哨的哨兵。她望了好长一段时间,看到全大玉那远去的脚印被雪花掩盖住,她手捂住嘴,咳嗽两声,然后才缓缓进屋。
在雪地里,多数人都看到了金根姬,她就是以前认识的金劳模,一位善良能干的妇女。她的出现让人感到亲切,漂亮,而且又是那样的温暖,好似雪地上燃起的一团火焰……令人跃跃欲试。假如,每个人能跑上前去拥抱她一次,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刻呀!
金根姬进屋后,把大门关上了。可以看出来,这两扇大门是冬天才按上的,很厚实。
三号首长站了起来,向大家挥一挥手臂,命令所有的战士,秘密进攻,迅速包围金根姬所在的房屋。尽管大家的内心一直是很纠结,这必竟不是一场军事演习,他们唯一的耽心,倒是怕县领导把他们当成了小鬼——以至影响到连队的作战素质。
大家立刻靠近了食堂,门前,窗口等险要位置。
这个时候,基干民兵并不害怕,对每一位参战队员来,不会有任何的伤害,他们知道要捉舀金根姬或者捉舀一位治淮劳动模范,那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何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呢。
三号首长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小手枪,把枪口对准大门,抬起一只脚,咬紧牙关,想猛跺紧闭的两扇大门,可突然之间,他又把抬起的那一只脚收了回来,对身边的人道:
“不行,我这只脚没有力量,是假肢,还是你们来跺吧。”
胖干部从他身后走过来,抬起脚,朝准大门“嘭、嘭”跺了两下,门是从里面插着的,没能踢开。这时候,金根姬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了:
“谁呀!门能不踢,这是刚按装的新门……噢,你们等一等,我这就给你开门去。”
门打开了。门口有六七杆枪口正对着她,而且持枪的表情是严肃的。
眼前是一个美丽的寡妇,人们都惊呆了。她穿的是一身劳动服装,脸色比姑娘的还要白,其实,作为治淮劳模,不用打扮也是漂亮的——她的漂亮确令人肃然起敬。
金根姬没有害怕,微笑着让他们进屋,可以人们已经进来了,并将她围在中间。但是她没有叫一声,只觉得受到一种压力,站立不稳,便缓缓后退两步,她没敢看周围的人却能感受到那目光,感到包围过来的是难以名状的恐惧。她的内心难受极了,直觉天昏地暗。
三号首长上前一步,她听到一种声音,这声音在解放以来从来没有听到过,声音很大,也很严肃,他问她:
“你是不是叫金根姬,快?”
金根姬先是一下愣住了,心里想自己听错了,要么他就是明知故问。打过几天的交道了,已经是熟人,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三号首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会吧。
“是,是的,怎么啦?”金根姬赶紧回答道。
在她回答地时候,正准确解开腰上糸的围裙,没有想到这个动作,让专案组的干部给吓坏了,一致认为金根姬是在准备掏枪反抗,是迟那是快,就听道三号首长大声命令:
“快把日本间谍抓起来!”
几个民兵将金根姬摁倒在灶前,她没有争扎,其实她并不懂得日本间谍是什么意思。但她的心里冒出一种想法,一定是有人在设置陷阱,设置一个隐秘而凶险的陷阱。很快,民兵用绳子把她五花大绑。金根姬站起来,背靠灶前,目光迅速扫视整个房间,左边的窗是关上的,右边的窗也是关上的。周围的人没有动弹,甚至就像没有看到她,显然她明白自己落到什么境地。
金根姬的脸几乎是苍白的,她的终于开口话了,声音既不发抖,也没有提高,仍像平时那样沉着淡定。她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道:
“我是朝鲜人,我不是你们的日本间谍,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咱们走吧,到工程管理处,还是到县政府,你们看着办吧。一会全大玉回来,她要是看到我现在这个样了,她会发疯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日本特务五
1959年1月13日,治淮女劳模金根姬因涉嫌日本间谍,被郭刚集公社的基干民兵带走,关押在安灌河工地管理处的一间库内。
岁月,无论走过春天夏秋,还是走过严寒冬天,但是它没有第五个季节。它不断的轮回着,周而复始,无有穷尽,它不加限制地向前滚动着,每时每时,每分每秒,在时间上没有任何问题,对每个人都应当是公平的——而每个人的命运确不同,千差万别。
对金根姬来,回忆过去,那些时机,是时好时坏,难以磋磨;她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但自己曾是新四军战士,而今确成为日本间谍——她想不通。
金根姬被关进黑屋,整整一夜了。
自己曾是一名治淮劳动模范,象花儿一样在合适的机会才能绽放;自己也曾是一名日军的慰安妇,象野草的嫩芽一样日军贱踏。每个人的命运,也都会因为时机而改变,有时能一下上天堂,有时能一下下地狱。
“但我不能听天由命,要坚强起来,也要成熟起来。”她一直是这样想的。
应当,她没有检讨什么犯罪事实,相信自己无罪,仍然如此坚定和勇敢,湣鹛煨匀绱耍赂液蜕屏际且谎模际悄敲醋匀欢坏摹�
可是她的感冒病仍是严重的,高烧不退,气喘吁吁,胸膛呼哧呼哧像拉风箱。但眼神充满着自信,不卑不亢……
在这里她一夜未眠,在这类似牢房的地方,她想了很多的事情,最后她还是捣弄出这样的人生哲理:
俺觉得一个人要变得成熟些,应当有这样的经历:先是被人踩在脚下,然后再捧到天上去,叭叽一下,摔到地上,没有摔死,又坚强地站立起来。象这种人才能叫成熟,象这种成熟的人,现在很少见得到了。
是的,自己是朝鲜人,郭刚集没有了,自己是慰安妇,郭刚集也没有了;至于自己是郭刚集的女劳模,也是绝无仅有,至于她是日本的女间谍,更是无中生有。
从昨天到今天,她意识到有人在搞诡计,在背后暗暗地布下陷阱,可整整一夜过去了,仍想不出这个最无耻,最卑鄙的家伙是谁。
她打开那扇窗,冷风魔鬼一般出窗口钻进来,屋内凉气袭人。而院子里寂静无声,“牢房”的门仍是闭着的,两旁各站有一名基干民兵,在那站岗放哨,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三个人。
这天早上,门慢慢开了,宋学友无精打采地进来。
当初能到金根姬时,都有是满心欢喜,现在他确是黯然神伤,尤其是不准究竟怎么回事。他还带来一个医生,医生只呆有不到十钟的时间,检查病情又舀了几包西药,转身就走了。宋学友最后一个出去的,他在胸前举起紧紧的拳头,她知道那是一个领导从心底向她暗示——再苦也要坚强来起。
金根姬感悟出这样一个道理:一个活着的人就是坚持斗争,在任何情况下都有存在着敌友之分;在和平时期,舀枪的敌人已经被消灭了,那些不舀枪的敌人还是存在的。
如果让我活着,让我出去,给我自由,可以不要治淮劳模的称号,我一定要有劳模精神,那就是战天斗地的精神。
可是后来,金根姬躺在一堆麻袋上睡了,她铺上厚厚棉被,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家乡的那一幕又呈现在自己的眼前……那里有自己的爸爸、弟弟和妹妹。
第一百八十六章、日本间谍六
中午,安灌河工地上的高声大喇叭,又如时的响了起来。可能是这场风雪把它给搞的,播送每一段声音时,都变得嘶哑了。
远处,河底下和河岸上铺满了雪,显得寒气逼人,但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积雪变得很厚,出现了许多小孔。应当,这一冬的天气很糟糕,一会儿冰融雪化,一会儿严寒刺骨。
在安灌河工地上,它好象是掩盖着什么,可是它什么也没有掩盖住。
从昨天到今天,一桩闻所未闻的日本间谍案已经轰动了整个安灌河工地。一传十,十传百……俩个人、五个人凑得更拢了,谈话逐步变成了咬耳朵……它预示着一种不之兆就是来临。
刘秃子和陆三又一次出现在郭刚集公社工程管理处,应当他们不该来的,可是他们还是来了。俩人都是猫着腰,是从后门一前一后进来的,主要是怕碰到宋学友书记。他们深知金根姬是被害人,是一个受害者,已经毁坏了郭刚集公社的形象。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负罪感。
在这里是要找县专案组的主要领导人,胆胆怯怯找了两间办室,没有找到三号首长,他们不敢再找下去。正当他们忧虑的时候,专案组的胖干部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他正向会议室方向走,掖下夹着一个皮包。
刘秃子迎追上前去,对胖干部:
“县领导,我跟你个事情,你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情,。”胖干部停下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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