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很为难-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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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蓁没有说话。因为她看到瑞宁现在凄惨的摸样,便知,南岚对她的敌意并不比容浣少。瑞宁在她那里,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
“她,她答应的好好的。”瑞宁的声音开始不住哽咽,“她说,会让淑妃放我离开玉漱宫,她会照顾我,还给我煎了安胎药——”
陆蓁心猛地一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喝了么?!”
瑞宁先是哭着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当时留了心,喝了一半,吐了一半,但还是很快就感觉到腹中阵痛,难以忍受。”
陆蓁眉头紧蹙,咬着牙叹了声气,怪不得恩归把脉时,感觉到瑞宁有滑胎的迹象。杜永那只狐狸应该也知道,不然不会那么着急离开熬药,他不说,应该担心自己知道了之后,害怕引火烧身,进而弃瑞宁于不顾。
“表姐,怎么办,我好害怕,我是真的好害怕。我是逃出来的,惠妃并不知道,万一知道了我在这儿,要把我抓回去怎么办?!”
瑞宁是真的受到了惊吓,说话也有些条理不清。陆蓁见她现在情绪太过不稳,便没有再仔细询问,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别怕,这里是皇宫,你是皇帝的后妃,无凭无据,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更可况你还怀了皇子,她们没那个胆子。放心吧,好好睡一觉,一切明天再说。”
瑞宁听到这个,以为自己终于能在这儿住下去,便彻底放下心来,听话的躺回了床上。
一夜无梦。次日,当她满心期待的准备询问陆蓁,她什么时候能将东西搬进来时,陆蓁却开始犹豫。
“表姐?”她察觉到不对劲。
“瑞宁,今天……你先回玉漱宫去。”陆蓁斟酌了片刻,对她说道:“轿子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昨日留你,已是违了例。你听话,先回去,好好安胎,什么都不要躲,不要怕,我会——”
“表姐。”瑞宁突然打断了陆蓁的话,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真的要我去送死?”
陆蓁眉头一皱,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但还没解释,就看到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我听你的。”
“瑞宁!”陆蓁有些意外惊喜。
瑞宁缓缓松了口气,抬起眸子看着她轻声道:“我知道表姐一定有办法。我也会保护他的,我的孩子。就算……就算这次表姐是真的要我去——我也认了。”
陆蓁凝起眸色,认真的看着她,“我不会让你去送死。”
瑞宁一怔,唇角一扬,脸色终于有了从昨日到现在的第一抹笑容。
看着瑞宁离去的背影,陆蓁突然觉得,有时候,自己真的看不清瑞宁到底在想什么。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将遭遇的所有事情先往最坏的结果上去想,所以才会觉得所有人都要害她,还没努力就觉得无路可走……
叹了一口气,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也许这次,我真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正午之时,玉漱宫那边终于传来了陆美人有了身孕的消息,整个后宫一时间炸开了锅。陆蓁这边都在意料之中,倒没觉得如何,但其他人心知肚明这位陆美人是犯了容浣的忌讳,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等着贵妃宫的反应。
但容浣好像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那般激烈,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在敬太后的催促下跟着一块儿来探望了瑞宁,叫她安心养胎,一切吃穿用度如果有哪里不便,尽管去找淑妃要。
有太后和容浣打头,其他宫的嫔妃们仿佛看到了故事的走向一般,也齐齐带着贺礼走进了玉漱宫的大门。
但是,从早到晚整整一天,赵文烨都没有出现。
陆蓁从安林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有些出乎意料。虽然赵文烨不去,众人会觉得皇帝并不看重这个孩子,故而不会将瑞宁视为多大的威胁,但对于容浣来说却没有多大的差别。她要防的,是瑞宁生下皇长子,所以无论赵文烨重不重视,她都会对这个孩子下手。甚至,更加肆无忌惮……
“娘娘,该歇息了。”恩归见陆蓁一天都提着心,打听着玉漱宫那边的消息,有些担忧她的身体,催她早些安歇。
陆蓁嗯了一声,任由她服侍自己梳洗换衣之后,便躺倒了床上。
“哎,恩归等等。”
恩归正要熄灭最后一盏灯火时,被陆蓁喊住了。
“娘娘,怎么了?”
“明天可是初一?”
“对啊,今天是五月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初一。”恩归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泛起一抹欣喜的红晕,“……娘娘终于也惦记着皇上了,真好。”
陆蓁一愣,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第47章 生辰
初一。
清晨起来,陆蓁梳妆用膳之后,看着外面一片茵茵翠翠的风景,突然想到院子里去散散步。
“娘娘你看,燕子!”
可能是春天在这儿筑了巢,而陆蓁搬进来的时候,也没让人去驱赶这些生灵,所以这窝燕子便在院中安家落户起来。
“吵嘴呢。”恩归看着柳树枝头上的那两只啁啾不停的飞燕,笑的很是开心。
陆蓁莞尔一笑,走到矮柳之下,伸手折了一枝柳条。
恩归看着好奇,走近问道:“娘娘折这个做什么?”又不是花,又不是草的。
“赏柳啊。”陆蓁答得很是理所应当。
“赏……柳?”恩归朝她确认了一句,“可这柳树宫里到处都有,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有什么可赏的。”
陆蓁笑她不懂,拿柳枝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怎么不能赏,我不只要自己赏,还要邀人共赏呢。”
说着,将柳枝交给恩归,俏皮的眨眨眼道:“去,你去把它交给靳公公。”
交给靳公公,那不就等于是交给皇上嘛。
恩归看了看手中的柳条,有些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自家娘娘,唉,怎么说呢。别人的主子送的要么是鸳鸯成双,万寿无疆的织锦绣品,要么是民间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更有甚者,干脆跳一支舞弹一首曲儿,将自己送出去了。她倒好,眼看就是天子寿辰了,什么都不准备,总共就往“那边”送了几样东西,还都是什么芍药,柳条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最拿得出手便是那只素色香囊了,却还是先让自己绣了大半……这,这要是被人知道,她还要不要活。
“又在嘟囔我了是不是?”陆蓁看着恩归的摸样,故意调侃。
“没,奴婢不敢。”恩归被抓了现行,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奴婢这就去送,娘娘放心。”
陆蓁站在柳树之下,看她落荒而逃,忍不住一阵轻笑。
恩归嫌她送的东西寒酸,她倒也不气,毕竟这是事实,她的确没给赵文烨送过什么好东西。不过,说到底她和那些宫妃的想法都一样,送东西,不过是为了达到背后的目的。而如果目的达成,送什么,对她来说是无所谓的。
芍药怎么了,她前世,不是没有送过更好的……她曾把自己最为珍贵的东西双手奉上了,但得来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所以在她看来,芍药,柳条,有这些就够了。
但是,陆蓁没有想到,这一次,她失算了。
恩归回来的很快,但脸色的表情却不太好,手里还拿着之前陆蓁折给她柳枝。
“娘娘,出事了。靳公公被皇上打了,宣政殿现在乱成一团,别说奴婢了,没人敢进去。”
陆蓁听了很是意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么?”
恩归摇头,有些担心的道:“只听说,好像是靳公公惹怒了皇上,当时在场的都被拖出去打了,之后也没人敢劝。奴婢问了一下,说是八十大棍,娘娘你说,那,那不就是要把人打死么……”
陆蓁没有说话,但她明白恩归的意思。
靳得良对她不薄,如果这次赵文烨真的动了杀心,她以后再想找这样一个传话的人,不知还要费多大功夫。
“娘娘!”小还从院外急急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眼熟的小太监,好像在赵文烨身边见过他几次。
“奴才见过贵嫔娘娘。”小太监也是一脸急色,见了她便急急下跪,“娘娘快跟奴才走一趟吧,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陆蓁一时警惕心大作,这种时候,一般人躲都躲不及,为什么偏偏叫她。她又不是容浣,敢跟赵文烨对着来。
“你别急,先说清楚,到底是谁让你来找的本宫?”
小太监急得跺脚,哀求道:“除了皇上还能有谁,娘娘可怜可怜奴才吧,就当救命了。”
陆蓁一听是赵文烨,只好先压下了怀疑,转头吩咐了恩归几句,便跟着人走了。
到了宣政殿阶前,陆蓁隐隐还能听到几声被棍仗的惨叫,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小太监见她脚步停了,连忙催促她快些再快些。
“皇上人呢?”殿中无人,但处处可见碎瓷断玉,倾塌的公文,一片狼藉。
“在后院。”小太监低着头不敢乱看,带着陆蓁从前殿的侧门出来,绕过假山之后,便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修长的白衣身影。
“奴才……不敢过去,就带到这儿了。”小太监看起来是真的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吓到了,心有余悸,面色还带着土白。
“你等等。”陆蓁不是不疑他,但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位公公手下的,殿前伺候些什么?”
小太监一怔,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
“奴才是麦公公手下的,叫安义,主要在宣政殿侍候,皇上每日的书桌都是奴才在打扫整理。”
听到最后一句,陆蓁倒有些意外。这个安义,小小年纪,竟然能接触到赵文烨的公文案,那岂不是朝中大臣的奏折上书,他都能拿到。赵文烨的批示,他也能看到……
但陆蓁知道,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只好心存着疑惑,先放他离开。自己则向着赵文烨的身影走去。
越走越近,她的步幅便越来越迟缓。
直到最后,她停在了离他十步之外的地方。身边有一方石桌,不知为何,她扶着桌沿,竟能微微感到一些安心。
她感觉赵文烨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但他却一直没有回头,只一个人站在那里,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孤寂而危险的气质。
“皇上,是臣妾……”陆蓁试探的开口。
说实话,她不明白赵文烨为什么叫她来,现在他,分明十分不愿被人打扰。
突然吹起一阵夏风,石桌上一阵婆娑声,陆蓁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就看到那里放了一张刚刚拆开看过的信。信纸单薄,被风一吹,正好蹭到了自己手边,而且眼看着,就要落地——
还好,算她眼疾手快。
眉眼一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