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有小镇名千流-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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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瑾瑜抬头望了眼躺在园外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晃荡的小五,然后认真地打量着阿荨,扬了扬唇角,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阿荨没理会穆瑾瑜的打量,站起身径直离开了。
看着阿荨走远,穆瑾瑜这才慢悠悠地抿了口手中的凉茶,问道“阿荨的嗓子‘‘‘‘‘‘”
穆瑾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师父忙不迭的澄清,“这个我哪里晓得?不晓得!就算我是神医我也是不晓得的!”说完便急吼吼的揽着自己刚收回的草药去了后院,留下穆瑾瑜继续优哉游哉的喝着他的凉茶,小五跑进来问,“怎么师父那么急着便走了?”
穆瑾瑜回道“不晓得,大抵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急着去缓上一缓。”
小五颇认真的唔了一声,然后和穆瑾瑜坐在长椅上一边喝着凉茶一边望着满院子开的正好的秋海棠愣神,唔,思考。
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辆装饰简单的马车缓缓驶出千流镇,阿荨站在街口看着马车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然后望着空旷的街道愣神。师父穿着身褐色长衫立在一旁,伸手递给阿荨株晾干了的甘草,望了眼马车消失的方向,又转过头似乎漫不经心的问“你既然嗓子已好,为何不肯在小五面前说话?”
阿荨的手轻轻抖了下。
师父笑笑,说道:“你若不想说,不必勉强。”
阿荨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是怕她问我旧事,那些事,她还是永远不知道的好。”
师父皱了皱眉,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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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故人
赶往江都的路上。
小五一边咬着手中酸甜的浆果一边感慨这世道人心不古啊,不过是拉着穆瑾瑜下马车摘个野浆果的空当,马就倒地不起了,向来只听说过偷马的贼,什么时候贼界竟出了这等只杀马不偷马的不务正业的小贼。
小五气的厉害,士可杀不可辱,这简直是件藐视人智商的事,小五绕着躺在地上魂归九天的马打转,包子也装模作样的跟在小五身后打转。
穆瑾瑜随手捡了根树枝挑起马脖子上厚厚的鬓毛,是细细长长的伤口,像是被利器割断喉管。穆瑾瑜心下明了,凉悠悠的喊了声,包子。
包子聪明的厉害,听到穆瑾瑜的声音嗖的一声窜进小五怀里,乌溜溜的眼珠将目瞪口呆的小五瞧了又瞧。小五明白过来,探身过去看,果然是包子的杰作,竟然忘了这个战斗力爆表的小东西。
包子体积偏小,猎杀一般都是利齿直接割断喉管,再庞大强壮的猎物都会当即毙命,再加上蝴蝶犬速度上的优势,一般情况下,很难有猎物或人能逃过包子的攻击。
穆瑾瑜扔下手中的树枝,揶揄道“你这娘亲怎么当得,包子这小小年纪都被你惯坏了。”
怀中的包子一脸无辜样的眼巴巴地瞧着小五,小五发不起来火,只得装作恶狠狠地怕了下包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当做教训,包子也颇配合地凄厉地嗷呜了一声。小五一边心疼地摸着包子的脑袋一边说道,“我们家包子不过是饿了嘛,对不对?”
穆瑾瑜靠着旁的树操了手看小五和包子能演到几时,半眯着的眼中有隐隐的笑意。
半晌穆瑾瑜看够了热闹,正了正神色,说道“天色不早了,今日是赶不到城里的客栈了,今晚我们就在前面的竹林歇下吧,明日一早赶路,傍晚便能到临安了。”
小五和旁边的包子一起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包子伸出前爪,扒了扒小五裙子的下摆,小五心领神会,看着穆瑾瑜媚笑,“大人,我们饿了。”
穆瑾瑜戳了戳包子的脑袋,道:“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去附近抓只兔子来。”
包子听了,翻身倒在地上,给小五和穆瑾瑜看自己干瘪的肚子。
穆瑾瑜问:“唔,这是什么意思?”
小五:“包子说,自己太饿了,没有力气去抓兔子。”
穆瑾瑜:“所以?”
小五:“所以你去抓吧。”
穆瑾瑜:“······”
小五觉得穆瑾瑜的效率真心比包子还要快上许多,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穆瑾瑜就拎着两条肥硕的草鱼回来了,当然这一眨眼的功夫,小五和包子吃光了下午摘的野浆果,包子吃得直扒着地嗷呜嗷呜地吐酸水。
穆瑾瑜抽出腰间的软剑熟练地给鱼开膛破肚,去鳞,串起,往鱼肚子里塞上路上顺手带回来的香菇松针,将一些提香的佐料均匀地撒开,时不时翻一下已经几近焦黄香气四溢的鱼。
包子很没骨气地蹲在一旁流口水,小五很没骨气地蹲在包子身后流口水。穆瑾瑜眼风扫过他们两个,嘴角一抽,抬头望了好会儿天上那不甚好看的弯月。
穆瑾瑜把烤好的鱼递过去,看着小五和包子争抢,伸手拂开小五吃进嘴巴里的鬓角碎发,嘴角携了丝淡淡的笑意。
清晨小五是被隐隐的打斗声吵醒的,竹林中漫着种竹子的清香,好闻的很,穆瑾瑜倚着根竹子看着竹林外热闹非凡的打斗,小五刚乐哉乐哉地想凑上前去,穆瑾瑜凉悠悠地瞟了小五一眼,小五便只能满腹委屈的跟在穆瑾瑜身后看热闹。
摆明了是场暗杀,蒙面的黑衣人人数颇多,有秩序的一轮轮攻击被暗卫围在中心的马车,暗卫人数虽少,实力却不容小觑,对马车的防守非常到位,丝毫没有留下攻击的空隙,小五注视着那辆精致的马车,却没能看到有人出来。
时间推移,暗卫的防守明显开始力不从心,而黑衣人的攻击势头却丝毫不减。
穆瑾瑜看了半晌,问道:“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帮忙?”
小五颇不在意地摇摇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别人的命终究不干我们什么事。”她看着不远处打斗的人群,眼中闪过一抹不甚清晰的悲凉。
这些暗卫的功力明显高出黑衣人许多,不占上风是因为每一招每一式都受黑衣人压制,天下武功虽相生相克,却没有这样压制的道理,除非这些人天生就是为了对付这却暗卫而专门培养的。这些穆瑾瑜看得出来,他相信小五也看得出来,小五虽不通武功,却被师父专门训练过眼力听力,百米断步千米断人并不是说说玩的。
穆瑾瑜眸子漆黑一片,神色却淡淡的,“也是,不过是家族内斗,人家的家事,总犯不着我们为他们操心,走吧。”
小五朝穆瑾瑜笑了一下,似乎笑的很暖的样子,像极了风中徐徐开起的花,可穆瑾瑜却没有看出丝毫的暖意,他站在小五身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走出竹林的时候,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穿一身水色长衫的年轻人正向着竹林这边飞奔而来,身后跟着的卫队统一穿着暗色的衣裳,修长挺拔的身后背着没有任何纹饰的刀,带着金属的面具,男女不辨。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小五心头闪了一下,她觉得水色长衫的那人总有几分面熟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两天奔波劳碌得很,认错人得事也是常有得,也不以为意。
在小五还没有将这种念头驱开的时候,一个名字却好似在她心头炸开,山色水茫,三生的烟火炸在了一处,哥哥,小五整个人都痴了,眼中酸涩得厉害,不晓得自己是喜是悲,抑或矫情的感叹一句这世事果真他娘的无常。
小五晓得那人是执玉,这些年她只见过执玉一人能将能将水色长衫这样清淡的颜色穿的如莹莹山水一般。
若他是执玉,那马车中·······
哥哥。
小五几乎是踉跄着奔向马车,穆瑾瑜蹙眉看着她的举动,心下有恼意,也终究没说话,只是抽出腰间的佩剑挡在她左右。
一只长箭直奔着马车而来,小五大喊了一声:“包子!”包子像是一道黑色的快剑闪过去,停下时,口中已衔了只碎裂的箭头,断掉的剑身与马车擦过。
小五颤着手掀开马车精致繁复的吊帘,马车内却空无一人,榻上只余了盘未下完的残棋。她慌张地看向四周,那穿着统一的暗卫还在奋力抵挡来袭的黑衣人,刀光剑影,带着晦暗的血腥的味道,只一个年轻人例外,虽是与暗卫无异的的服饰,却不动声色的处在暗卫维护下最安全的位置,身姿修长俊秀,手中握一把半开的长剑,如墨般束起的发,好看的眉眼上有两分清清浅浅的笑,就这样,施施然地站在一旁将她瞧着。
我便知道,果然是你。
小五忍了许久的泪猝不及防的落下来,那个本正在清浅笑着的年轻人看向小五的目光多了两分探究。
穆瑾瑜神色暗了暗,又瞬间恢复如常,一派神色自若的模样,剑舞灵蛇,飞花走叶,好看的很。
执玉的率着的卫队赶到,局势逐渐扭转,黑衣人寡不敌众,开始溃逃。
执玉怒不可遏地对着那年轻人,道:“你果真不要命了,带这么些人就敢走!”
年轻人笑笑:“你这不是赶来了吗?我也不过想看看他敢不敢杀我而已。”
“你····”执玉气的说不出话来。
年轻人吩咐身后的护卫:“带一个活口回来。”护卫领了命,迅速追了出去。
年轻人看向小五和穆瑾瑜,笑意中有几分淡淡的客气:“在下成辞,多谢两位搭救,还未请教两位名讳。”
小五不说话,穆瑾瑜神色一滞,面色中有不经意的诧异,不经意样地拂去小五肩上沾着的枯叶,这才看向成辞,语气淡漠疏离:“穆瑾瑜,小五。”
成辞也不甚在意,看向小五问道:“不知两位要前往哪里?”
“江都。”穆瑾瑜答道。
成辞笑道:“正巧我们也要前往江都,不若结伴同行?江都路上不太平,两位影单影只未免遭贼人惦记,在下家中这些护卫虽武功不精但还粗通几招剑术,相互也有个照应。”
穆瑾瑜不动声色的辞谢:“萍水相逢,怎好如此叨扰?”
“怎会?说到底,是我还未曾报两位搭救之恩。”
穆瑾瑜正准备开口推辞,小五却突然抬头朝成辞一笑,眸子中有着清浅却耐人寻味的光,“好,那先谢过成公子。”
成辞微微愣住,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一旁的穆瑾瑜只是静静看着小五,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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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相见不相识
小五穆瑾瑜和成辞执玉一行人等前往临安城,临安城是通往江南地区的要道,也是从长安前往江都的唯一过道,这几年江都城商贸繁荣的很,连带着衍生出不少奔走在南北方之间的商人,一时间,这临安城也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成辞的马车精致得厉害,足踏檀木耳枕苏锦,便是帘子上的流苏坠子也是绣女用织锦裁成编织,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猜出七八分马车里人的身份。
穆瑾瑜把玩着流苏坠子,漫不经心的问小五:“他一直都这样···”他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