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额度-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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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时中中规中矩得答道:“时间差不多了,晚餐真的很好吃,谢谢大哥,也谢谢丁哥。”
他转身去拿外套,他手一急,不小心把外套碰掉到地上,他赶紧弯腰去捞,顿时露出高领毛衣下的皎白的颈线,头发也散到额头前,露出耳后根。
他以为他动作很迅速,却发现突然一阵静默,他一抬头,就看到丁香和大哥满脸不可置信得望著他。
他下意识捂住后颈,触手都是毛线的粗糙感:“怎么了?”
“你刚刚叫我,丁哥?”丁香震惊得枕不住下巴:“你终于叫我哥了。”
“喔。”余时中失笑,怕丁香呆到去撞到水杯,还伸手把杯子移开:“你也算是我哥嘛,还是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他是这样想,既然高秀明都和丁香到国外结婚了,代表丁香对大哥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他作为弟弟却还是叫他丁少好像就太见外了,他可一点都不想跟高秀明见外了。
不过讲到结婚,他突然想到前不久高秀明他妈交代他的事,于是飞快得瞄了一眼高秀明的左手无名指。
没有戒指?嗯?奇怪……算了,管他的,叫向女士亲自跟他们讲好了。当然是大哥的想法比较重要。
相较丁香的讶异,高秀明倒没什么表示,表情甚至有点古怪,他绷著脸慢条斯理得把余时中从头看到尾,才松动嘴角:“早该叫哥了,你就是脸皮薄。”
“嗯,我知道了。”余时中自然乖顺得点点头:“那大哥丁哥,我就先走喽。”
“你要去哪里?”高秀明沉下脸色,重重放下手上的餐具:“我们两人这么久没碰面,你急著回去哪里?”蹦的一声,桌面上的玻璃杯集体不安得颤抖。
“秀明。”丁香按住高秀明的手,似乎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发脾气。
余时中钉在原地,乾巴巴道:“不是吃完饭了吗?我也没有很急……”于是又坐回椅子上。
高秀明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还是很紧绷。
“好好的,为什么变成这样。”丁香有些嗔怪道:“你是不是没跟他好好讲。”
“什么?”余时中看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神情一眼,顿悟道:“喔喔,我知道。”他看了看对坐靠在一起的丁香和大哥,真诚道:“恭喜大哥了。”
高秀明露出微讶的表情,挑眉道:“你知道?怎么知道的?”
“喔。那个,万成哥告诉我的。”……其实你妈也跟我说了一次。
“万成?”高秀明哼了一声:“那家伙成天到晚东南西北到处飞,跟一帮老头子打小白球,赖著医生执照也不干点正经事,想不到还记著我这件事,我还特别叫他不要提前跟你说,真是越老嘴巴越守不住。”
高秀明难得用上调侃的口吻,可见他心情之好,余时中再看他的脸色,果真焕发了许多:“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是不是该进去看看,这一带沿海地区全是掌上珠社区的私有海域,我找了一块景致和采光最佳的地方建的小别墅,去看看喜不喜欢。”
新、新房吗?他回忆著刚刚路上经过的整排刚竣工的建筑物,再加上碧海白沙的海岸线,原来都是大哥盖的。
“你不是最懒的,又爱赖觉,这里保证你每天都能晒日光浴睡午觉。”
“好啊。”
“现在吗?”丁香讶道:“我以为你今天只是带他看看环境,那庭院的喷水池不是还挖著洞吗?”
高秀明瞬间有些懊恼:“对,不是说好上个月底前要完工……真是可惜了,我家这么个宝贝送我这么贵重生日礼物,作为大哥想回个礼还不作美给我。”
怎么扯到礼物这块来了?“大哥送我很多东西了,你喜欢那个礼物就好。”他笑道。
“你是说那个刻著毛笔字的花瓶?就那个一直放在客厅正中央的,那个超漂亮的,听秀明说那不是柳琴最有名的草书吗,我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你是怎么认识柳琴的?”
这哪壶不开“也不算认识……”他飞快瞄了一眼高秀明的脸色。
本以为这个话题很快就可以揭过去,哪想丁香突然语出惊人:“是因为杜七爷吧。”
☆、一一三
果然高秀明闻之变色,他低声轻斥:“丁香。”
“我不是。”丁香抬起头注视著高秀明,突然就苍白了一张小脸:“我不是这个意思,秀明,你上次不是、不得已跟他有了接触,他什么条件都没开,搞不好就是抓到这个把柄,我在想说能不能赶快找机会还他……”
“别说了,嘘。”高秀明轻声安抚有些激动的丁香,丁香明显得到安慰,但对面得余时中就不能冷静了。
“什么意思?”余时中焦躁得问道:“什么要还?大哥你要还什么?”
高秀明揉了揉眉心,有些责怪得辗了丁香一眼,慢条斯理得解释:“你记得就是上次我跟黑道扯上了一点麻烦,那群流氓真把人全当傻子,以为逞凶斗个狠,虚张声势事情就解决了,我自然不会跟他们硬碰硬。”他轻描淡写道:“正巧杜七爷跟青帮会不对盘,从中斡旋了一下。”
高秀明见时中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不舒坦,口气便有些上火:“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杜家扯上关系吗?你都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总归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等新房子盖好,你就把工作辞了,回来作我的随身助理。”
他随即笑了笑,带著纵容却不容异议:“你不是最爱跟我耍懒了,有我这个老板看你还能再多懒。”
“什么?”余时中有点糊涂了,什么新房子?
高秀明失笑道:“你不是说你知道?嗯?我这不是给你盖了一栋小别墅,你到时候看看还需要什么家具,找一间你觉得不错的房间,买一台高性能的电脑放著,让你当练习室怎么样?”
“练习室?哇……”余时中惊叹到一半,不对:“咦?房子,是我的?”
“不然你以为是谁的?”高秀明笑著笑,顺势叹了一口气:“Clock,我母亲那边,嗯,我之后再跟你好好谈谈,总之你不用担心她再对你有偏见,他老人家就是嘴巴硬,面子又过不去,前些日子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喔,喔,没有,不会。”余时中觉得他今天耳朵一定有毛病,不然就是脑子忘了带,怎么大哥说的话他都听不是很懂。
“时中。”高秀明突然唤他的名字,余时中心里虚,被吓得结结实实,抬头就看见高秀明一片漆黑的眼眸,里面看不到半分倒影:“杜孝之对你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余时中也没有任何防御能力,像是对准他心灵上最大的疏漏。他的大脑警铃轰躁大作,鼓噪欲狂的心脏却清晰异常,每一个鼓动都跳得很清醒,他眼皮一沉,反而闭上愕然的嘴巴,不作任何无谓的解释。
他没敢去看高秀明的脸色,只听他音色如常:“你应该知道你们公司的华总是杜孝之的人吧。”
余时中含糊得应了一声,高秀明却突然往前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他大掌一握,余时中连缩回去都没办法:“Clock,杜孝之不是什么好人,他这样接近你一定有目的,等你吃了亏就什么都来不及了,你怎么这样傻,丁香跟他有仇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姓杜了抓了你的把柄要要胁丁香,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
“Clock……”高秀明澄澈的眼睛专注得看著他,很温柔……温柔吗,余时中其实不再是那么确定:“想法这么单纯,总是吃了闷亏都不知道,你这性子都被我宠坏了,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单纯。”
他怜惜似的摩娑他的掌心,才缓缓抽开:“乖,答应我,等房子盖好就搬进来。我没什么长处,就只会赚赚钱,共你吃喝玩乐一辈子绝对没问题。”
余时中盯著空余的盘子看,一直默默听完高秀明的最后一句话,才缓缓道:“……大哥,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我毕竟……我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弟弟。”
“这是什么话!”高秀明立刻肃整一张俊脸,色厉内荏道:“你再跟我说这种话,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余时中浅浅拉起一丝微笑,看起来很满足,却又矛盾得让人心尖骤疼,他低声道:“大哥,谢谢你。”
一直沉默在一旁观看这对弥足情深的兄弟情的丁香终于忍不住长吁一口气,柔声道:“好了,兄弟哪有隔夜仇,你们感情这么好,我都要嫉妒了。”
高秀明失笑,搂住丁香的肩膀正要安慰他,却听他慢悠悠得道:“我好羡慕你有时中这么可爱的弟弟,不过没关系,现在他也是我的了。”
余时中看著高秀明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深深觉得两年前莽莽撞撞得去找杜孝之求情,这个决定丝毫没有作错。
“抱歉,想请问一下,这附近的教堂在哪里?”
余时中连续问了好几个路人,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他循著便条上的地址,找了一条又一条的街,直到问到一位带著小孩的妇人才打听到教堂的实际位置。
这一带是首都开发必较早期的南区,随著主要行政区都往新兴的市中心迁移,早就开发过度的南区就变成较老旧的市镇,以前开发的时候道路没有完善的规划,所以这里有些地方的街道崎岖又零散,不像其他地方大路小道纵横相交井然有序,定位不齐全,街道名也和地图标的不一样,才会让他一顿好找。
这次余时中来这里没有任何阻碍就获准了,连保镳都没有跟,主要是因为杜孝之的老宅杜公馆就在南区近郊的洋楼旧址。
他前几天才又都来这里过夜,回公司前绕道来这里看看也不为过。
经过千辛万苦终于看到一作灰仆仆的十字架。
余时中赶忙加紧脚步,他刚踏进门槛,迎面就撞出来两三个小孩子,其中一个还直接扑在他的腿上,当然得跌倒,余时中及时捞了他一把,小朋友也不懂要道谢,扶著他的手巴眨得看了他好几眼,就被其他伙伴们拉著跑走了。
余时中抿了抿唇,带著愉悦的心情走进教堂里。
礼堂底端是进行宗教仪式的台阶,果不其然在左侧找到了一架老旧的钢琴,他对教会最大的印象就是一座钢琴,总是会有牧师或是其他教徒现场弹奏圣歌,然后让大家跟著旋律一起吟唱。
这些歌曲通常都很好听,可能是那时候的娱乐真得太匮乏,连喘口气都嫌奢侈,他连听一首圣歌的时间都觉得有偷得浮天一丝闲的满足感。
这座教堂果真如那位偶遇的年轻妈妈所言,看起来造设已久,不但陈旧而且久经失修,灰尘满布,布幔残破,所有的装潢都很简单,只有最基础的宗教摆设,跟正中央的一座十字架。
他不知不觉走到那架钢琴的前面。
“有心事要诉说,还是来向神忏悔?”
余时中转过头,逆光下有一个男人站在教堂的大门下,徐徐朝他踱近,直到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余时中才从那身雍容大雅的剪影移到男人的脸上。
走近一看才发觉男人的个子很高,他突如而至,就像教堂的主人一般,这栋彷佛被世间遗忘的教堂瞬间生出遗世独立的光辉。
这位优雅的先生穿著休闲领衫和长裤,笑容可举,涵养高深,气质斐然,一看就是经过年龄薰陶而练就的胸襟和气度,他抓不到男人确切的年龄,但肯定是个阅历非常丰富的男人。
单凭这一眼就要余时中做出这么多的结论当然不可能,但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过这个男人,没记错上个月才见过一次,或者说早在六年前他就看过他了,好几次。
男人见他发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