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额度-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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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真的认真在想要问什么问题,洛谦才没忍住笑出声,见余时中抬头,连忙咳了几声掩饰,他指了指后方:“我去打声招呼,你想再吃什么就直接说。”
昏暗的灯光为稀疏的陌生人拢上另一层神秘而疏离的面纱,余时中其实不大喜欢待在阴暗的地方,那让他感到压抑,喘不过气。
但这间会所设计的很有质感,装潢和爵士乐都非常有格调,浪漫而典雅,那种轻佻不似浪荡的花心公子,反倒像是止乎于礼的情圣,轻柔的音乐彷佛是他的低语,内容是最庄严的诗句,却用的是暧昧不清的调情口吻娓娓道来。
他等了洛谦才半天,兀自环顾一周,还是决定站起来去一趟洗手间。
他匆匆洗完手,确认镜中消瘦的青年脸色还算健康,才推门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吃完饭特别口乾舌燥,他已经改掉掏口袋的习惯,但还是忍不住会想搓揉手指。
他沿著走廊,推开尽头的后门,想吹一点凉风,哪知,风还没吹著,就被一道凄切的女声给扇了一脸。
那是一个很细致的嗓音,以女人来说略低,但非常好听,甚至带著点磁性,给听的人感到温暖,从耳朵流淌至心窝。
可惜的是,她说的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余时中真的没有要偷听,也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意思,他僵在原地不动声色,怕惊扰到对方,他一个人鬼鬼祟祟站在阴暗处还真没有台阶可以下。
那个女人似乎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但大部分都是她自顾自得诉求,最后几乎只剩下啜泣。
她没有说多久,另外那个人就驱车离开。
余时中本想转身回去,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一个闪身绕过转角,瞪大一双眼睛跟余时中的视线撞个正著。
余时中这时候再忽视她,就说不过去了,怎么可能让一个哭泣的女人在深夜中仿徨。
他跳下台阶,隔著距离在完全恍惚的女人面前站定,没先开口打破沉寂。
职业惯性的关系,余时中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他在哪里看过这个女人。
作家的话:
为什么杜先生出国认真工作后,就有种越来越少人在看的感觉
呜呜不行,不能让杜先生得意忘形!
☆、五十六
“需要帮忙吗?”
漆黑的巷弄中,女人皎白的面容彷佛突兀的装饰,生出另类夺目的光彩,她麻木得摇著头,好不容易回过神看清眼前的青年,又魔怔似的再也移不开眼。
她喃喃道:“你是,余……余时中。”
余时中敛眉,他不记得他们有实际打过照面,不过还是有礼貌得回道:“您是……凌小姐吧。夜深了,要不要先进去屋里?”
凌午羚瞪大一双泪水迷蒙的杏眼,质问道:“你知道我?”
“是,你是万成哥的女朋友吧。”
万成年过三十,随著兄姊一一成家,这几年被长辈盯得很紧,他们家女人们陆陆续续张罗各个领域的名媛淑女抢著塞给他做孙媳,奈何万成的表态始终如一,据说他做派最是保守传统的奶奶连洋妞模特都找来了,万成也不会拂逆老人家的意思,但每个接过来都不吃超过一顿饭。
余时中上次就在餐厅遇到一次,那位美妞泼蛮惹火得要命,胸部都要掉进盘子里了,万成照样面不改色,余时中都在怀疑万成搞不好是程式写出来的人格。
但这位凌小姐却跟其他相亲对象不一样。他从万成和高秀明的对谈中看出来他们对她赞誉有加,甚至是带著一点尊敬,应该是某个名门家的小姐。
凌午羚漾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她很迅速就调整好情绪,抹了睫毛上的残泪,腆颜道:“可能当担不起这个称呼。”
余时中觉得有点尴尬,他见凌午羚只著单衣素裙,浓黑色的发梢还沾黏著雨露,连忙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脑袋现在呈现一片混乱,怎么说凌小姐好像也算是,他的……嫂嫂?
肩膀传来青年温和的体温和淡香,凌午羚反应不过来,有些犯傻道:“你是万小少说的Clock吧?”
“是。”
凌午羚很快回过神,带著歉意道:“抱歉,我今天状况不是很好。没有想过像你这样漂亮的年轻人会这么……这么……嗯,绅士。”
余时中露出微笑道:“凌小姐还是先到屋内吧。还是,您要怎么回去?”
凌午羚沉凝了一阵子,缓缓道:“还是算了。我知道怎么回去,有劳你的关心。”
余时中诚恳道:“您这是让我为难。我的朋友就在里面,还是找人载你回去吧。”
凌午羚还是很犹豫,不停往来时的方向探,身姿站得很勉强,还踉跄了几回,余时中见状及时搭把手给她,低声道:“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她回以苦笑。
凑近前看,凌午羚长得非常标致,她的身材修长,余时中几乎与她平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潜藏著一个悲伤的灵魂,月光下,纤长的睫毛好像雪花在飞舞,她的唇饱满匀称,即使面无表情,也彷佛翘著欲诉说什么,就跟她端庄藏韵的五官一样,余时中不自觉也看到走神。
是气质吗,还是那音符般的声音?余时中轻轻告诉自己,都不是,是她的微笑,那种欲哭还笑,欲语还休的神情,轻轻拨动他心中某一条静止许久的弦。
“一点小麻烦而已,不过……”凌午羚拂手抹淡眉角,笑道:“那好,我跟你进去吧。借我电话联系一下,麻烦你了。”
洛谦才来回酒吧三四圈找不到人,非常焦躁,一看到余时中从后门冒出来,眯著眼睛边走边道:“你做什么?一转身就不见了。”
余时中抱歉得笑笑,洛谦才没时间发脾气,注意力立刻就被余时中身后畏畏缩缩的女人给吸引过去,很好,还漂亮得紧。
他皱眉,有些夸张得瞪著余时中:“这谁?”
凌午羚连忙解释:“我是余少的朋友,碰巧遇到。”
洛谦才这才缓了脸色,鹰锐的眼眸淡淡扫向凌午羚,见到她肩上的男士外套,又蹙紧眉头:“你不住这里吧,很晚了,赶紧回去吧。”
“我送她回去好了。”
洛谦才有些不悦,但没说什么。
凌午羚一直分神在打量酒吧的四周,她忽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洛谦才,有些激动道:“我在找人。你可以帮我吗?”
“找谁?”
她咽了咽口水,一字一句道:“牟先生。”
“不认识。”
凌午羚不放弃,她拉住洛谦才的衣袖,不顾男人的排斥,急道:“拜托你了,你报上我的名字,他会见我的。”
洛谦才有些僵硬得拉开凌午羚,手撑了一下以防她跌倒。
余时中出言想劝,他扶起凌小姐,转向满脸不悦的洛谦才:“怎么了?”
“叫她回去。”他睨了凌羚的打扮一眼,冷笑道:“大小姐还是回到自己的上流社会去。”
余时中没有办法,只好劝她:“需要我通知万成哥吗?”
凌午羚立刻拒绝,她撑起一个疲惫的笑容,虚弱道:“那可能要麻烦你帮我叫车了。”
“我找人送她。”洛谦才说完就要叫人。
这时候酒吧门口传来一阵小骚动,一大批错落有致的脚步声震动在场众人的耳膜,余时中细听那架势,正是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作家的话:
是谁?排场比海先生还大?
☆、五十七
“信哥。”洛谦才率先喊出声。
一群西装笔挺的男人有阵仗得走到他们面前,走在最前头明显是带头的男人,听见洛谦才的声音,有模有样得点了头,他把衔在嘴上的烟蒂拔出来,身边立刻有人接过服务生机灵递上的菸灰缸,恭敬得捧到他的手边。
男人惯性弹了几下,指尖顺势一辗就把菸掐熄,酒馆一刹那索然无声,所有人就屏气凝神看著他把熄菸的动作连贯得一气呵成,余时中就随著众人的视线眼睁睁看著那个男人缓缓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
男人的打扮跟他的派头分毫不差,他穿著全身黑,黑风衣,黑衬衫,黑皮鞋,扣子开到胸膛,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脖子上的银炼。
他的长相阳刚英挺,剑眉薄唇,脸部线条过硬,眉目刚毅而内敛,像一把裹在缎布里的利剑,然而锋芒自发,黑压压的一群男人中,就属他浑身散发得理不饶人的霸气,表面上很平淡,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从他们踏入酒馆后,整个酒馆的气氛都变了调,余时中觉得莫名其妙,这种容不得一粒沙子乱的压抑感,又突然想起来红宝街不是被黑道接收了,说不定这里是个人都是,少惹为妙。
黑衣男人踏前一步走到余时中面前几步的距离,在余时中露出惊疑未定的表情前,微微躬身,低声道:“余少。”
洛谦才率先变了脸色,他站到余时中的前面往后挡,粗声问道:“信哥?他是……?”
吴信没有里他,这样维持翩翩风度,朝余时中伸出一只手:“很晚了,余少要是没有别的安排,让我送你一程。”
“啊?啊,喔……”余时中突然想到什么,虚扶了脸色苍白的凌小姐一把,抬头对吴信道:“我送她回去,现在就走。”
“慢。”吴信对旁边的人打了个眼色,道:“出了什么事,不妨说说。”
凌午羚早被一众气势汹汹的男人吓得血色尽失,原本气色就颓靡,声音更是虚软无力,但她知道自己得好好抓紧这次意外的机会:“我听到消息,说是这里有我要找的人。”
这时候有个人凑到吴信耳边碎语。
“你找谁。”吴信似笑非笑:“牟一响从来不会来这里,你缠他的手下也没用。”
凌午羚脸色难看至极,余时中即时反应,才没让她跌倒。
“不过,看在余少的份上,我替你传个话。”吴信随意得挥挥手,后面立刻站出一个人朝凌午羚做了一个手势。
凌午羚本能有些退却,不安得频频向余时中求助,余时中还没想出办法,洛谦才已经站了出来,他拨了拨过长的浏海,略带烦躁道:“信哥,我来吧,你这样她还没上车就昏倒了。”
吴信无所谓,他从夹层掏出一支菸,洛谦才立刻双手接过,吴信笑道:“台阶倒是走得挺快,去吧。”
等人离开,吴信转头看向垂著脑袋不发一语的余时中,他挥开众人,只身一人走到他面前,低沉道:“余少不必紧张。”
“你是杜先生的人?”
吴信没想过他会开门见山,不禁笑道:“这话担当不起,我想七爷心中的人只有一个。”
这话答的不伦不类,余时中不想跟杜孝之的手下打交道,索性顺从得跟著吴信往酒吧外走。街口外早就有车在等,是几部黑色的轿车,夜色昏昧,余时中看不到车内的动静。
一个人从其中一部车下来,躬身把钥匙递给吴信。
这时候下起微雨,余时中把外套借给了凌小姐,衬衫的肩膀已经湿透,吴信不等手下撑起雨伞,就把风衣拉开,抬手罩住余时中的头,为他挡住寒冷的风露。
就在他们正要上车,另一部轿车突然打开车门,里头走出来一位身姿单薄的男人,清瘦而修长,远远看过去颇有冻骨寒梅的身姿。
吴信手上一顿,立刻用身体挡住余时中,因此,他没有看清男人的脸。
吴信不悦得低斥:“进去!”
那人久久没有动作,吴信再次低喝,这时候得已经换了一种语调,余时中觉得这湿雨的天气好像都能碰出火花:“我再说一遍,进去!不用我亲自去请你吧?”
吴信的反应出乎意料,跟方才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模样截然不同,究竟是谁有这个能耐挑衅红宝街的主人,余时中没忍住探出吴信宽大的背影偷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