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笊坑囡"阿光-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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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厌恶周子健这样的花花公子就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孩了,你知道吗?人是不能光看外表的,花丽芬喜欢心地好的人,像我……”阿光还在喋喋不休,爱情突然间就给了一个人无穷的自信和能力,和滔滔不绝的口才。
天!我以为就我“情深深雨蒙蒙”,就我能领会“一切尽在不言中”,谁能想到阿光邋遢的躯壳下竟包裹着一颗多愁善感风情万种的滚烫痴心啊!我放弃泼阿光的冷水了,我知道这是多此一举的,弄不好还会伤害了我和他之间珍贵的友情,我只好说:“既然这样,那你还不快去追她!”我再不给他一句鼓励,他可能就继续信口开河没完没了,等下要有人进来听见,他不急我还替他急。
阿光就等我的这句话了,也终于像验证了哥德巴赫猜想般信心满满地对我庄重地“嗯”了声便回去了。
什么是杯水车薪,什么是火上添油,我总算是深层次的理解了一回。一堆熊熊燃烧的大火倒上一杯水根本就不会改变势头,但要是滴上几滴油它却是会烧得更猛烈。既然阿光非得我给他加油,我也只好不再勉为其难地给他浇水了,结果都一样,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反正不是借钱给他。
第二十五章
自从阿光在我面前确立了爱情的目标,却没见他怎样采取举动,倒是我自己为情所伤神。
我瞄了好久才瞄中在折袋车间的一个叫蓝茵的女孩,却因为他老爸在乡政府上班,便让我担心门不当户不对,迟迟没有采取行动,到终于忍无可忍正想对她表白时,有人告诉我说她已经被张峰捷足先登了。听了这不幸的消息我差点晕过去,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善良秀美却又头脑简单的女孩,那个不幸的女孩啊,噩梦般的日子直到现在还在继续。
张峰长得精精壮壮,在县城混了好几年,打架斗殴不是一般般的厉害,如果阿光跟他相比,可以说是儿童组跟成人组的区别。阿光就小时候厉害,成人后打架的功夫就跟他的个子一样几乎没什么长进。张峰二十一岁,比我只大一岁的人,但已是五毒俱全,烟酒嫖赌一样不缺。以前没见他恋爱过,都是花钱直接招女人,他说这样省时省力可以一步到位。很多女人都比他年长,有些甚至丑不堪言,张峰全然不在乎,也许是正当火力旺盛急需发泄的时节,脑神经较之我们又少几根,于是只要是女的就是他的候选对象了。
张峰的父亲做木材生意,家里不缺钱,所以家里也就不缺他这种能糟蹋钱的主儿。
张峰经常在蓝茵她们的住处玩,这事我早就知道,我也常在蓝茵那和他遭遇。和蓝茵一起还有三个女孩,张峰老是很大方的买这买那的“请客”,而且很“低调”地完全掩盖了以前的玩世不恭,一堆女孩和他处得很融洽。我当时还认为张峰找的应该是另外几个女孩中的一个,按他以前的择“偶”标准,那三个女孩跟他以前遇到的女人想比,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是绰绰有余的。我万万没想到是蓝茵这个纯情的女孩上了当,美女和野兽的故事在我身边眼睁睁地就这么发生了。
我喜欢的人被别人“掠”走了,我没决心与之发展的女孩却对我念念不忘,让我内疚地像是欠了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债,那时我做人就是这么负责任地思考的。
朱娟娟在缝纫车间工作,很腼腆,和她讲话她只会脸红着轻轻地地笑,属于“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类型;苗条,秀气但不是特别秀气,那时自己眼睛简直就长在脑门上,往往就错过了许多对我很好的女孩。朱娟娟算是我的候选对象之一吧,如果在心里牵挂着一群女孩,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这也要受到谴责的话,我承认我有罪,因为我真的是脚踏了很多只船,不像阿光那般忠贞不二。
晚上要是朱娟娟还在加班,我常会去帮她把缝好了的连成一串的袋子用剪刀分开。我让人家姑娘知道了我在对她好,却从来犹豫着没跟她表白,我折磨着少女怀春的心坎,让她费尽心神地琢磨我的举动……
有同车间的大妈问她,说那个剃头的小伙子挺不错的,问她觉得怎么样,她就惆怅地说:“也不知道他会否瞧得上俺哦!”这话经人传到我耳边,就停住不走了。十多年了,那话还不时在我耳边回荡!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六章
春节,包装厂里所有女孩子都放了假,以至于在我最闲暇的时间里,却没有一个有点看头的女孩在我视野里出现。不是我想谈什么情,只觉得有一小道风景在村里也好,有那么一个青春的身影,总代表着眼里还有一抹真正的春色,总不会像这样,脑子里不是灰暗,便是苍白一片。
我说过了,村里的女孩和我没什么语言,阿光、张峰等人亦是如此。知根知底的,男女间谁都了解对方讨厌的历史遗留问题。
年初六,开三轮客运车的雷东平给大家出了个解闷的好主意,他说上游的梧坑镇他很熟,镇里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子,晚上会去镇里惟一的一家舞厅跳舞的,大家晚上不如去梧坑乐一乐。
我知道雷东平经常跑梧坑镇已有时日,好像是那里有他倾慕的女孩。大家就听从了他的建议,到晚上便凑钱包了他的三轮车往梧坑去了。一车人除了我和阿光、张峰、雷东平,另外还有张树礼、徐松渺、李景。李景是赌牌的老油子,比我大三四岁,本不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伙伴,那晚没人赌牌,他竟也要跟我们小字辈去玩,阴错阳差地差点就成了一个替罪鬼。
梧坑街上的女孩确实有不少,很多平时在外地打工的女孩也都回到家里过年,她们穿着时髦的衣服,脸上或浓妆,或淡抹,显得很有天资丽质,显得很让我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有一些是不怎么样的,但那就不是我们所留意的范畴了。
临街的一家简陋的舞厅里,忽暗忽明的灯光下,已有几对男女相拥起舞。雷东平看来是很熟,经他介绍我和徐松渺才各邀了个女孩滑入舞池。和我跳舞的女孩个子高挑,比我矮不了几分,搂着的腰部很有弹性,气息的味道也很好闻,大概是陌生女孩的新鲜感让自己觉得神秘觉得特别吧!
休息的时候,雷东平指着舞池里一个跳得正欢的小伙子对大家说:“那家伙很会出风头,我们去刹刹他的威风吧!”阿光和徐松渺就应声叫“好”。我现在还奇寻思,那时自己稀里糊涂地怎么就没制止他们,这可是别人的地盘啊!也许这就是年轻气盛吧!
起先阿光用烟头弹射那个小伙子,觉得威力不够干脆就和雷东平来到舞池借着跳舞故意撞人。那小伙子终于沉不住气,再做缩头乌龟,以后就不要在脂粉堆里混了。只见他撇开舞伴,嘴里嚷着“操你妈”猛地扑向阿光,阿光借着人矮底盘稳,竟拦腰把那小子摔了个四仰八叉,还在他脸上扁了一记老拳。小伙子爬将起来就往外串。我听得他大呼小叫地在街上叫人,心想不好,这回要大祸临头了,张峰还在村口他老子的朋友那拉家常呢,得赶快去叫他来应付。趁着外面的人还未反应过来,我快步跑向村头。
张峰正悠闲地喝茶,我对着他一声大喝:“不好了,我们的人被打了!”本来是我们的人打了别人,我故意改改,更有利于“猛张飞”发飙。张峰倏地一下就到了门外,边往前跑边问:“在哪?”
没到舞厅,阿光他们就已经被一大伙人追打得稀里哗啦正往村头跑,张峰迎险而上,一跃而起一个飞腿踢翻了前面一个追打得最凶的人后,他自己也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我将他扶起来又上……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七章
我以前没怎么打过架,这样的阵势也只有在“古惑仔”里见过,黑压压的周围全是人,分不清是赶来看热闹还是赶来“围剿”我们的,让我根本就不知道该不该或者该怎么下手。对方的人好像也不是无理之辈,见我不动手他们也不动我,于是我索性做了张峰的“后盾”,他一摔倒或是被踢倒打倒,我就马上将他扶起来再打。这一阵张峰不知道挨了多少打,也不知道多少人挨了他的打。
且战且退到村头,张峰老子的朋友便从他的小吃馆出来做和事老了,此人在梧坑到有名望,追打的人挺给他面子,且也领教了张峰这个拼命三郎的厉害,便顺水推舟地逐渐散去了。我们喘了口气,正想上车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不料,横刺里竟又杀出了个程咬金,一个满脸横肉长得五大三粗理着个小平头的汉子,跟着那个被刹了风头的小子飞奔过来,嘴里嚷着:“谁?你告诉我是谁打了你?”
凭直觉,我肯定这尊凶神不是此山沟小镇所供奉的,应该是城里的黑社会老二或是老三在此亲戚家拜年而逗留未走。
小子指着李景恨恨地说:“就是他……”其实他是认错了人,舞厅里昏暗不明的,根本就没记住阿光的光辉形象。
那尊凶神瞪了李景一眼,李景慌了神忙申辩:“不是我,真不是我……!”这李景平时在村里也是个横行惯了的人,只有人家跟他讲理,没见过他跟人家求情的,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铁哥们都远在天边,来不及为之两肋插刀了。唉!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服软吧!
凶神并不理会他,径自跨步到小吃馆门前的柴垛拿来一段大柴棒,突然照着李景的门面就是一棒砸将下去……
当时我就假装镇定地站在凶神旁边,看得李景危在旦夕,条件反射地就用力扯了下凶神的袖子,李景情急之下也没忘了后退半步,这一扯一退,柴棒落下时就擦过李景的鼻子砸在了他的一只手背上。
凶神还不甘心,见我们退到小吃馆里了,便扔了柴棒,转而在店门前的空酒瓶箱堆里操起了两个啤酒瓶,照着街沿敲了瓶底然后跨进店里,看来他是想给我们放血了。
一屋子的人都已脸色苍白,我还感到自己头皮一阵涨裂,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好个拼命三郎张峰,在凶神即刻逼进的时候,一把操起了砧板上的宽口菜刀直指凶神,口出狠话气壮山河:“来!你动一下,老子今天就让你躺这里!”
单刀对双瓶,僵持了好几秒钟,但我觉得这几秒钟在我所历经的时光里,占据的分量实在是太重。
进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退一步则是海阔天空!凶神终于选择了后退。这一刻,“夺人所爱”的张峰在我眼里就成了一个英雄,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不管他做人的行径有多令人不齿,但我总是不会忘了他在为了挽救一个群体时,所迸发出临危不乱、置死地于后生的勇气!
回到家张峰就挂了盐水,在床上躺了两天才下地。阿光这个闯事佬则在镇龙街上添油加醋,大大地吹嘘了一把。自然,我也没忘了插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八章
过了元宵,女孩子们陆续回了厂,我的眼前,又是春光明媚,形势一片诱人。
阿光比我更兴奋,但他克制的很好很有分寸,他不会像我表哥周子健那样鲁莽,他不但有信心,他更有毅力和耐心,怎么形容他对花丽芬的心境呢?就让我假想一下吧——如果你是锅里的一撮米,我就是锅底下一堆不熄也不旺的火,慢慢地熬你,直到把你熬成粥;如果你是一棵树,我就是一根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