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笊坑囡"阿光-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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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招弟以前就流传着一个笑话:有一对夫妇一直想要一个儿子; 第一胎生的是个女儿取名“招娣”; 第二胎还是女儿;取名“还招”; 第三胎又是女儿;取名“再招”; 第四胎;没办法还是女儿; 夫妇俩说算了不招了;取名“绝招”。
村长一家运气还好,领养了女孩的第二年开春就有喜了,年底时竟生出了对双胞胎儿子。
村长老罗家的这些轶事都是我妈我奶奶后来告诉我的,那时我还在娘肚子里没有成形。
村长夫妻俩中年得子自然是喜出望外,日常里对两个宝贝也是尽心尽意呵护有加,可两个宝贝却都不怎么给老罗长脸,都十来岁的人了,俩兄弟整日里还挂着口水,下巴没有一天是干净的,而念书就更不行了。
大小箩别的不行,做一些缺德事倒不用人教,我坐在自家门槛吃饭时兄弟俩时不时会悄悄地过来撒一撮泥沙在我碗里,当我或弟弟不听话被父母揍痛了蹲在街沿哭的时候他俩又会呜呜地学着哭,还有当我和弟弟打架的时候他俩就会使劲的起哄:“打,用力打,厄,嘻嘻……”。
大小箩平时总是形影不离一起玩,跟人打架的时候也都是双剑合壁一拥而上,往往都是对方双拳难敌四掌被打的落荒而逃。如果遇上力量悬殊的高手,他俩还有一手绝招可以力挽狂澜:把那双本来就脏兮兮的手往口水长流的下巴一抹,然后就往高手身上扑。遇到这种恶心的无赖打法,最强的高手都会望而生畏唯恐避之不及……
第五章
这天下午放学后,大小箩手痒了又做了一件缺德事,其实这事只是小箩一个人做的,我在家门口就瞧得清清楚楚,但兄弟俩在他人眼中已经是形同一个鼻孔出气的人,不管是哪个犯事必定都会株连另外一个的。
而今天这事结局的惊天大逆转就如我那平时里忍气吞声做人的妈常对我讲的一样:“世道不平,路边的石头终会被人铲的……”。
小箩在街沿挤鼻涕时见一个比他小得多的男孩挎着书包从面前走过,顺手便将手指上残余的鼻涕甩在男孩身上,男孩被激恼了,当着大小箩的面擅自替他们的老子“问候”了一下尊夫人,小箩听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跨步上前又赏了男孩一耳光,嘴里骂骂咧咧着:“你再老!再老一下再赏你麦饼……”!男孩只好一路嚎啕着跑回家了。我认得他是我同班同学佩佩的二弟。
我在灶间正跟我妈说大小箩又欺负人的事时,街沿又传来了阵阵嘈杂声响,我跑出来一看,却是佩佩跟大小箩兄弟俩扭成了一团。我心里着实替佩佩捏了一把汗,一个女孩家怎斗得过两个蛮儿呢?谁知胜负一下就见分晓了,只见佩佩劈头盖脸左右开弓,抓得大小箩毫无还手之力,平时抹口水的绝招也不管用了。大箩眼看形势不妙急忙跑进屋里抄了根成人拇指般粗细的柴枝出来,照着佩佩的头就猛力挥去,却被眼明手快的佩佩右手一挡再一撸,柴枝又在她手中了。佩佩夺过柴枝没有再进攻,而是抓住柴枝两端一提膝盖两手用力一捺,“喀嚓”一声,柴枝便断成了两截。大小箩看傻了眼,就光哭不会动了。佩佩看看差不多替弟弟报了仇还赚了一点,便扔了柴枝拍了拍手气宇昂昂的回家了。
这一场惨烈的搏斗也就短短几分钟的事,等村长夫人撩着“拦腰”从她的深宅大院里赶出时,两个宝贝儿早已伤痕累累“面目全非”了。
村长夫人在门前边给大小箩擦脸边骂着:“样个野种囡啊,下手咋这么狠的哟……!”但她并没像往常一样往人家家里赶去,我猜是她自己儿子打了别人孩子人家都没有找上门,现在她怎好去找人家算账呢?而且这事的前因后果还是有那么几个街坊看明白的呀! 。。
第六章
佩佩嗜血的“鹰爪功”让我震撼不已,以至有同学神乎其神地侃起他礼拜天在县城的录像厅看到的《射雕英雄传》里,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如何如何地厉害,江南七怪再加上一个道士也不是对手时,我便将信将疑地问:“……有佩佩的鹰爪功那么厉害吗?”
看着阿光也不思量思量大小箩这对难兄难弟的前车之鉴,便凭一时意气惹翻了佩佩这个平时就不好惹的母夜叉,我就知道好戏又要开锣了。果不出我所料,佩佩嘴里骂着:“笊坑囡,你样个死笊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扑向阿光……
不过阿光可不是大小箩之辈能比的,大小箩打架只能算是无招无式的无赖级选手,而阿光打架时无论力道或架势拿捏的都是有点模样的。我早就不止一次听过他吹嘘他爷爷在世时四五个汉子合起来都不能近身的事,关于这个传奇我还专门向我爷爷刨根问底地求证过,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难不成他也学了祖传功夫的一招半式?所以母夜叉再怎么彪悍泼辣,我觉得顶多只能和阿光斗个平手,再怎么拼搏也还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而已。
佩佩也真是想我所想,一近得阿光面前她就改换策略了,只见她一边扯住阿光的衣服一边对教室里的一堆女同学大声疾呼:“大家上啊!今天我们一起来报仇啊……”
班上的众多女生先前早就受够了阿光的淫威,眼下有人率先揭竿而起,那可真的是一呼百应。阿光见势不妙赶紧挣脱着跑到了院子,再有两步距离就是墙外的广阔天地,到时谁也奈何他不得了。可是阿光到底还是被身手矫捷的佩佩给死死的一把拽住,众女生蜂拥而上顷刻间就把他淹没了。
我们一群男生在一旁看热闹看得直呼过瘾。古人曰“最毒不过妇人心”看来确有其事,即使是十几岁的黄毛丫头撒起泼来也是够人受的,何况是七八个之多。此时阿光已被一群女生按头捺脚地卷缩在地上,嘴里极度恐怖地喊叫着:“投降,我投降……”!
“噢……”女生们欢呼着散开了,一身泥尘的阿光这才晃悠悠的爬将起来。我和强子等几个男生笑嘻嘻地走近阿光替女生们检查战果,脸上除了汗水和泥尘的混合物外倒没什么,掀开他的衬衫,前胸后背的可就惨咯,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
如今的佩佩早已是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普通家庭主妇,多年来我一直为她的生不逢时感到深深的惋惜,如果生在兵荒马乱烽火连天的年代,佩佩就可以像花木兰那样替父从军,从而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了。
第七章
疯玩了一个夏天,新的学期又开始了。乡校的新教学楼也已经建成,白墙红瓦的上下两层六个教室,着实让老师和同学们精神振奋了些许日子。
上了四年级,班里多出了很多很多的新面孔,既新鲜又热闹。新学期学校例行从四年级起面向全乡招住校生,我们四年级班一下子就挤满了将近六十个学生。
人多了阿光“横行”的范围就有了地域之分,寻衅的对象多是些住校生,对于同村同学倒是友善了许多。也许是欺负住校生后“受害者”家长远离学校对他鞭长莫及,并发后遗症的概率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吧!哪像同村的通校生,欺负的稍微过火,他家里那位受人崇敬的劁猪老师便得低声下气诚惶诚恐地接受对方家长“含蓄”的“子不教父之过”之类意见,转而劁猪老师还得替对方家长将怨气撒回他身上。
跟住校生干了几仗,阿光并没占到多少便宜。那些从镇龙乡其他山旮旯来的新同学脾性大多比较温和,遇到阿光这种刺头根本就不会让他找到进一步发火的藉口,他要骂就一声不吭随他骂一下,不到两句他就兴趣索然了;大凡会跟阿光接招的都是些有块头又调皮的,在他们原来的村小也是刺头的那种,而且他们在家里时挑担背柴经常劳动练就了一身力气,阿光竟经常被他们先摔到地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敢当阿光的面称他“笊坑囡”的人便又多了一批。
渐渐的,能让阿光痛快一点出气的就剩一个叫夏园民的同学了。
夏园民家住镇龙村对岸还有十里山路的山腰上,一个叫南林的盛产木头的山村。他的家境不错,每个星期都能带来很多零花钱,花钱花得用镇龙一代的方言来讲就是很“骚皮”,不过那些钱的大部分都是寝室里的“头头脑脑”帮忙花的,抽烟就抽了好些,就如监狱里的牢头狱霸一样,四五十个人的大寝室总是有那么几个“大哥”的,他们每个星期几乎不用带菜,东夹点西夹点就够了,还净挑好吃的吃。
和我一样脸皮白皙身子单薄的夏园民咋一看是个腼腆的人,但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发现他的嘴巴其实非常的老,老得简直可以咬断铁钉,他有一句令人冒火的口头禅经常挂在嘴边——“细崽,老卵哎”。不管遇到的是大字辈还是小字辈的同学他都一视同仁屡叫不爽。夏园民不光是嘴巴老,皮也厚的像茅坑板,被人教训后眼泪都没干他又冲着叫了,占着腿长的优势,别人一冒火他像兔子般撒腿就跑,有好多次是会被人揪住的,只是教训了他,追的人也快没气了……
第八章
阿光一开始很高兴夏园民这种不自量力爱找抽的人惹他,让他时不时有机会显摆一下威力,从而捍卫自己在班上的至尊地位。只要夏园民皮痒了时来一声“笊坑囡”或是“细崽,老卵哎”,阿光马上蹬开早就卯足了劲的两条短腿,和夏园民像“汤姆和杰克”一样你逃我追,直冲撞着许多课桌连带着桌上的书本笔盒撒落一地,还有躲闪不及的女同学的惊声尖叫一片。偶尔也有愤怒的叫“死笊坑”的,阿光来不及回头判认是否哪个小字辈以下犯上,索性装聋作哑当没听见,一心只顾享受“逐猎”的乐趣了。
当一场“逐猎”结束换来夏园民的满面梨花后,气喘吁吁的阿光虚脱的也如生了一场大病。次数多了,阿光的力不从心便显露无遗,夏园民倒是越奔越有劲,嘴皮子还越来越老,“笊坑囡,笊坑囡”的也叫得越来越欢,后来每有夏园民冒犯,好多时候阿光也只是蹬几下脚虚晃几招便止步不前,这样一来反而是夏园民坐立不安了,深怕阿光趁他不备时来个突然袭击。
让阿光彻底打消了“亲近”夏园民的念头是开学两个月后的事。不是他良心震撼自感罪孽深重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是夏园民自身的一些恐怖和腻心的事件,让阿光、包括所有平时恃强凌弱的人都对他的“细崽,老卵哎”充耳不闻置若惘然。
星期四早晨的早读课,一进教室听到的都是关于夏园民的纷纷议论,你一嘴她一茬的跟现在的QQ群聊的气氛差不多浓烈。早读课一般都是住校生们先到的,近水楼台嘛,从寝室到教室也就几步路。对于通校生来说,学校的早读课是没有硬性规定的,可来可不来。我爱睡懒觉,趁寒冷的冬天没有到来之前赶新鲜地起早去上了几天早读课,让自己的良知稍微可以对得起父母的艰辛,真到了天寒地冻的季节,那么,对不起了,早晨温暖惬意的被窝是我一天当中最幸福短暂的天堂,能多拖一分钟也是好的,立志为国争光为父母争光为自己争光的决心只能等到阳光明媚的中午再来豪情万丈啦!
赶早赶来了早新闻,我像早起的鸟儿早点吃到了虫儿一样兴奋。夏园民,噢,现在已经称“尿床王”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昨天夜里又尿床了。夏园民到镇龙乡校没多久就尿床了,睡上铺的他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