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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苏州-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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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饮吃了,小佐蹲在一边看老林磨磨蹭蹭,研究了半天也没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他有些不耐烦了,说:“不是这么弄的,我来吧。”
  老林也不执着,让出了位置,让小佐自己弄。他拿手扇风,问道:“你最近一直和美美一起出去啊。”
  “嗯。”
  小佐没有把美美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出去骑车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别烦了。”小佐麻利地给链条上好机油,老林捏捏轮胎:“要不要再打点气啊?”
  “不用了不用了。”小佐更加不耐烦了,在抹布上擦了擦手就站了起来。
  老林仰起脖子还是笑笑地看着他,说:“我和管阿姨可以不领证的。”
  小佐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老林的意思后登时恼羞成怒,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美美正提着一袋冷饮回来,看到小佐气鼓鼓地跨上自行车,对她道:“走了走了!”美美抓住他的车头,说:“急什么啊,吃根冷饮再走吧。”
  小佐从塑料袋里抓出根冰棍,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叼着说:“走!”
  美美莫名其妙,没理她,自顾自走去把冷饮拿去和老林一人一根。小佐回头催她:“到底走不走啊!”
  美美好笑地看着他:“你要是着急你就先走好了。”
  老林咬了口赤豆棒冰,和美美说:“你们去玩吧,路上注意安全。”
  美美在吃草莓味的可爱多,咬一口,推一下自行车,对老林说:“林叔叔,那我和小佐出去了。”
  老林嘿嘿笑,冲他们挥手,小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等美美了,一溜烟就骑了出去。美美不紧不慢地推着车走到小区外头,小佐没骑走,正在门口愁眉苦脸地等她。
  “你干吗啊?”
  小佐说:“老林有毛病,刚才问我是不是最近一直和你一起出去,然后又说他和你妈可以不领证!干吗啊,演韩剧啊?!神经病!”
  美美乐不可支,踩着脚踏板,趟车出去,对小佐说:“你可别打我主意,我有男朋友的。”
  “我又不喜欢你!你别自作多情了!”小佐奋力踩车,把美美甩在了身后,美美也不生气,一直在他身后笑。
  他们骑车去了唐寅墓,那里人一向很少,墓园中有桃花树,但这时已经不是桃花的季节了。小佐和美美坐在树下的草地上休息。美美问说:“明天晚上去不去吃宵夜?”
  “去哪里吃?”
  “黄鹂坊桥。”
  “上次吃小馄饨和肉汤圆的地方。”
  “差不多那里。”美美拿出mp3,在地上躺下了,“喏。”她递给小佐一个耳机,小佐塞进耳朵里,他坐着,美美躺着,她开始播歌。一首接着一首。风比往常大,吹动树叶,小佐一边耳朵里是歌声,一边耳朵里是叶片摩擦的沙沙响声。他抱着膝盖,半眯起了眼睛。
  “真惬意。”美美讲苏州白话,又问小佐,“等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海啊?”
  “今天?”
  “对啊。”
  “去上海干吗?”
  “去飞机场接一个人,我哥。”
  “你还有个哥哥?”
  “有啊,我爸的第一个老婆生的。”美美说,小佐摆手:“我就不去了……”
  “那好吧,明晚十一点半见吧。”美美看了眼小佐,“你别担心,我会和你爸说的,我们没什么,纯洁的友谊。”
  小佐撇撇嘴:“你和老林挺处得来的嘛。”
  “对呀,你吃醋啊。”
  “去去去,”小佐低下头,拔了根草在手里玩,“你俩挺像的。”
  “哪里像了?”
  “老林明知道当诗人没前途还是要当诗人,你明知道你和你男朋友没结果,你还是要找他当男朋友。”
  “我和老林一个星座的啊,你不知道吗?”
  小佐没接话,美美的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说:“你连你爸的生日都不知道吧。”
  “他也不知道我的吧!”
  美美侧过了身子看着小佐:“那你来苏州干吗啊?你这么烦他。”
  小佐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小声说:“不想在北京待着。”
  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但他还是不接电话,只是发短信。
  “谁啊?”
  “我妈。”小佐说。
  “你不想和她讲电话?”
  小佐用手机撑着下巴,不说话了。美美重新躺平,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手指撩弄着穿过树叶的日光:“你失恋了啊。”
  小佐并没有反驳。
  这天下午,他们在唐寅墓坐了很久,美美的mp3一直听到没电,小佐答应她帮她充电,明晚带给她。分别前,他们约好明晚十一点半在黄鹂坊桥的东北烧烤店见。
  可美美却爽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6

  小佐揣着美美的mp3在烧烤店门口等她,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他打她电话不接,发短信也收不到回信,美美彻底失踪,这事从没有过,小佐想了想,给管阿姨打去电话,这才得知美美的下落,她人还在上海,手机大约是没电了。小佐走进烧烤店,一个人要了五十串羊肉串,五十串脆骨,十个烤扇贝,两份烧烤金针菇。
  过了十二点,烧烤店里生意升温,进来了一伙十个年轻男女,他们在近门的一张大桌子上坐下。这群人起先只是说笑,后来又进来一个女人,年纪也不大,找到了那群人里的一个男子就要拉他走,说:“我求求你了,跟我回家吧。”
  人群里一个男的说:“大嫂来了啊,一块儿吃啊。”
  女子说:“不了,我找你成哥回家,你们吃好玩儿好啊。”
  又有一个男的劝住她:“大嫂过会儿要不和我们一起?”
  还有人说:“玩几局牌嘛。”
  那被女人拉住的男人忽然发作,一甩手说:“管天管地,什么都要管,操`你妈的,你是我妈还是我女人??”
  男人身上酒气很重,小佐嚼着脆骨,那桌人又劝了几句,老板娘正给他们上菜,分开了男人和女人。那女人嘀咕了句什么,小佐没听清,只看到男人一个巴掌打在了女人脸上,小佐脑门一热,冲上去就拦了下来,男人的那桌伙伴也都起来要拦,男人大约是不好意思和朋友动手,看到小佐个面生的,抓起他破口大骂:“关你屁事!”
  “你影响我就餐环境怎么不关我的事了!”小佐梗着脖子反推开男人,男人踉跄着摔到椅子上,左右看看,红着脸大喝一声将小佐扑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了一起。男人的那群朋友见状也来给他帮手,小佐好不容易脱身就被几个人团团围住,他抓起个酒瓶敲碎了防身,冲着那群人一顿比划,脚下往门口移动过去。眼看他就快逃出生天,包围他的圈子也越来越松散,小佐眉上一喜,孰知他脑后忽地一阵钝痛,不知是谁在他身后用什么东西狠狠砸向他的脑袋。小佐顿时眼冒金星,手上脱力,酒瓶子落到了地上,他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了,眼前的人都成了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小佐着急地在空中乱抓,就在这时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小佐忙回应了这个握住他的人,也抓紧了对方的手。那人拉着他就跑出了烧烤店,他们身后一群人跟着冲了出来,新鲜的空气不停刺激着小佐的神经,他清醒了些许,在一片慌乱中,他看到拉着他跑的是一个男的。他时不时回头,那眼神没在看他,是在看他们身后的追兵。他很年轻,还很帅。一双眼睛是午夜中最亮的星。
  “这里!”男子大声说,拉着小佐拐进了一条小路。追逐的声音已经远了,片刻后彻底停下。小佐靠在墙边气喘吁吁,男子也在大口喘气,对着小佐笑。
  “你还蛮有种的嘛。”男子说,他有很重的台湾口音。
  “我也想出手,你抢在我前面了。”男子继续说。
  小佐决定管他叫X。一个神秘的代号,一个神秘人。
  “诶,你害我烧烤都没吃到。”X拍了下小佐,小佐的呼吸终于平复了,说:“请你吃骨头汤吧。”
  “哦,好啊。”X说,“那怎么走?”
  小佐张望了番,指了条路:“这里。”
  “你对这里很熟?”
  “还好。”小佐摸了摸裤兜里的钱,“不过不能吃太多……我没剩多少钱了。”
  X哈哈笑了,他看什么都很好奇,他们经过一座寺庙时,X大呼厉害:“竟然还有座庙。”
  藏身于民居中的寺庙,发黄的墙体上落着许多树影。小佐问X:“你台湾来的啊?”
  “对啊,你的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哪里来的?”
  “北京。”
  “北京人儿。”X学起了儿化音,小佐哭笑不得。
  X又问道:“北京人儿,你来这里旅游?”
  “散心……”小佐说。
  “哦,你失恋啊。”
  “嗯……”小佐承认了。
  X一把揽住小佐的肩:“没关系啦,天涯何处无芳草。”
  “其实也不算失恋。”
  “那你是单相思校花,结果校花找了隔壁学校的校草。”
  小佐笑了:“不是啦!”
  他和X走到了大马路上,他们叫了辆出租车去了最近的骨头汤店。X喝可乐,小佐喝茶,两人都很能吃,一吃上,话都顾不上说了。吃完之后小佐提议得干点消化食物的事,于是他们两人去了KTV唱歌。四人间的小包厢,环境不错,只是隔壁无限循环,鬼哭狼嚎《死了都要爱》,女生唱男生的歌。
  “干,我们也选首猛的。”X说,点中一首《煎熬》,男生唱女生的调子,拼死拼活也要彪上最后的高音,握住麦克风的手指几乎痉挛,看得小佐笑个不停。《煎熬》唱完,X已经快要虚脱,他坐在沙发上喝冰水,两条长腿打开,小佐发现他的脚踝上有纹身,若隐若现,不知纹的是什么图案。这时隔壁包间的《死了都要爱》终于停下,小佐和X哈哈大笑,没想到片刻后竟然响起了《寂寞先生》。X一个白眼,指挥小佐:“高二生,快点快点!”
  小佐忙去点了首《我期待》,唱到say goodbye的时候他快呼吸不过来, X还故意逗他,不停对他扮鬼脸,小佐岔了气,来了个大破音。X拍着手狂笑,隔壁不甘示弱,又来了首《玫瑰的名字》,X举高双手说:“我投降。”
  小佐不服输,又要唱《回到拉萨》,第一个音才出来就只能听到嘶嘶剌剌,好似电台讯号不佳的白噪音。小佐一咬牙,大放原音,这下好了,隔壁开始播《青藏高原》。小佐忙拉了《拯救》《你快回来》进歌单里。X在边上差点笑断气,眼泪都笑出来了,说:“诶,高二生,你听得歌怎么都这么有年代感?”
  小佐才要说话,他们包间的门砰地被人打开,一个哭花了脸,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左摇右摆地走了进来。她还在哭,扫了眼小佐和X,立即扑倒在了他们的沙发上,撕心裂肺地喊:“为什么他要去美国!为什么!”
  隔壁包间的音乐声停下了。小佐看看X,X看看小佐,女人一抹脸,抬起了头,从沙发上爬到了点歌器前,啪嗒啪嗒一阵按。
  之后的一个小时,小佐和X连着听了女人唱了十遍张惠妹的《人质》。一遍比一遍哭得厉害,后来只剩下哭声。
  女人哭着睡着了。
  X接过麦克风,唱了首台语歌。
  《谁知我心事》。
  小佐想把女人扶起来,女人趁势一把抱住了他,将他按在了沙发上,扒着他的腿呼呼大睡。小佐叹了声气,X笑了,他把水杯递给小佐,但小佐的手被女人握住了,他抽不出来。X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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