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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芷甘蓝-第7章

小说: 白芷甘蓝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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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试题都胸有成竹;她深谙纸上谈兵的用意,所以解析理科试题时总能过五关斩六将。
  甘蓝说,她这样寝食难安,是另有原因。
  「你那个时候,真的对我特别好,我就随便说了句想吃巧克力,你就……」顾梓涟手上挑玩着一缕甘蓝的头发,笑声十分喑哑,「你就模仿老师的笔迹写了一张出门条,偷跑出去到超市给我买了来。」
  她刚刚用了漱口水,呼吸之间一股强劲的薄荷清香,可是鼻息间残存着流连的酒精气味,这种清醒又迷醉的奇异感官经历,就好像乘坐在豪华油轮上慢慢没入漆黑的深海。
  「知道你没参加高考的时候,我在家里哭了一整天,害得爸妈以为我考得差,都快打主意给我联系复读班了,结果你倒好,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就算搁在现在,甘蓝也不理解那时候金师傅给她那一筛子,和顾梓涟哭成那样的原委。她受够了这个教育系统的折磨,想要表达自己所想,行自己所能之事,因而她选择厨师这个受限制相对较少的行业,想找回自己先前丢失的自由。
  甘蓝把顾梓涟拉回沙发上坐了,开始一首一首地弹唱。顾梓涟先是坐着,後来倒在她肩上,又躺在她腿边。甘蓝则是从大拇指和食指扫弦,变为大拇指指腹拨弦,最後乾脆改用手掌闷音,直到唱完所有保留曲目。
  晚饭後,甘蓝在书房里充起了一个气垫床,顾梓涟看了,没说什麽。
  所以当气垫床侧猛地一下塌陷,随後感知到一双手臂圈上自己脖子的时候,甘蓝也没说什麽。
  「你说,我爸妈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家里的一快瘤子,非得把我割了扔出去才省心?也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是个公的,他们就能把我卖了。」
  甘蓝听了,偏过头问:「快结婚了?」
  并没有回答,如同两年前那个夜晚,她们都假装着对方睡着了,最後玩了一次一夜无眠的游戏。
  「婚礼就是今天吧?」甘蓝的嗓子有些乾,「……这还真像你啊。」
  开车送顾梓涟回家的路上,她蜷在副驾驶的座椅里,手指拨弄着空调的转向头,许了两个愿望,她说:
  「以後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一定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不逼他学不感兴趣的专业,不安排他去不能胜任的职位,更不会强塞给他一个他不爱的人。」
  以及:
  「甘蓝,下次你爱上的人,一定要比我有骨气。」
  在顾梓涟家楼下的停车场,甘蓝突然问她,为什麽中学同学里没有一个告诉自己她结婚的事。顾梓涟说,中学同学她一个也没邀请,因为:
  「要是在婚礼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就会想起你,那样我会崩溃的。」
  甘蓝按下钥匙锁的按钮,车发出一声「啾啾」的声音,整个过程中,她始终低头不去看顾梓涟,直到她发现顾梓涟脚边的水泥地上滴落成聚的水迹。
  她揽过她的头到自己肩上,等她都哭累了,自己也没流下一滴眼泪。
  「两年前,你就选好了这张单程票,你说你别无选择,可是别无选择,也是一种选择,不是吗?」
  顾梓涟离开她的肩头,双手遮面地擦拭泪水。
  甘蓝拿开她的手,用大拇指帮着她抹,又说:
  「如果他对你好,那就试着去爱吧;如果他胆敢对你不好,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因为开的是顾梓涟的车,所以甘蓝是步行回的家,她掏出手机,给白芷发了一条短信:
  「我最好的朋友,今天要嫁为达洛威夫人了。」
  白芷很快就回覆道:
  「那你以後会定期去参加她的聚会吗?」
  甘蓝在输入栏里打了几个字,又都删除了,收起手机往四周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永陵」博物馆门口。
  「永陵」曾经叫作「王建墓」,是五代时期前蜀皇帝王建的墓地 。除去一干历史事迹不提,王建倒是历史上少有的疼爱女儿的君主,他的大女儿普慈公主,因为遭受所嫁郡王的酒後虐待,被王建使计召回成都,再不放回,王建之後甚至为此和女婿开战。
  这处历史记载,让甘蓝对王建顿生好感,比起三国时那个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蜀皇帝刘备,这个贫民出生的皇帝倒有人情味多了。
  其实被选做陵寝的地方,都是古人认为「上风上水」的宝地,甘蓝现在正走着的这一片区域,位於成都市区内的西北方向,在当下,是房价颇高的一处地段。可是放在古时,这里已经是城郭之外,现在却是紧俏的一环路段,不禁让人感叹现代社会的城市扩张。
  博物馆前这条道路,叫作「三洞桥街」,是古时的护城河所在,由於河道形状蜿蜒袅娜如裙带,桥下之河也被称为「带江」。再往古城内的方向行一阵,就到了西月城街,这街名虽然好听,但在古代,「月城」却意味着一处聚兵迎战之地——字面意即「月牙形的城墙」。与西月城街相接的八宝街,便已经是民国时期所改的街名了,当时因觉不雅,便把用篾笆糊墙的贫民棚户区「笆笆街」取了近音「八宝」。
  所以,走在古都的街道上,不经意间踏过的是柏油路,时空中却弹指挥去了千年。
  手机在裤带里震动起来,是高中同学勇子打来的,甘蓝刚接起,就听见他亢奋活力的声线:
  「班长!你最近干啥呢?小顾也是,看不见人影儿。」
  「我也很久没见她了。」甘蓝显得有些疲软。
  「哦,那行,我们在後子门这边儿的篮球公园打球,三对三,打全天,有水有乾粮,你来不?」
  甘蓝这才注意到电话里的一阵阵皮球弹跳声:「好啊,我正在附近。」
  她听见勇子在电话那头高兴地说人齐了,又凑近话筒对甘蓝说:
  「我说班长,你先把你那长指甲给铰铰,上次在我手上挖的那些红杠儿,弄得我女朋友现在还怀疑呢!」
  「废话多!待会儿见!」
  打篮球一直是个让甘蓝忘记烦恼的好方式,她擅长远投,不喜在内线与大汗淋漓的赤膊男生们推挤争抢。她尤爱篮球的皮革质地在空心入网的一瞬间所擦出的天籁,对她而言,那是种近乎极乐的满足;还有每一次凭靠敏捷与技术、而非蛮力带球过人的刹那,和上篮或者跳投得手的那一秒,都能让人血脉喷张。
  她对这项运动由衷的喜爱,也都源於勇子对篮球那忘我的痴迷。
  高中的时候,勇子是个除了语文能及格外,其他科目红灯全亮的出了名的头疼学生。在当时老师制定的所谓「一帮一」辅导配组中,他被安排给了甘蓝。
  听到这个分组结果时,甘蓝的脸上都快能拧出水来。
  果不其然,甘蓝讲题,他睡觉;甘蓝催他做作业,他藉故跑开;甘蓝把笔记本借他抄,他只是做做样子就退回。
  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时,甘蓝看见勇子在篮球场上一刻不停地投球、运球和上篮,那种视周围为无物的专注眉眼神情,着实让甘蓝惊讶。於是她用每一个老师在矫正学生态度时的语气,对勇子说:
  「如果你把用在篮球上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就好了。」
  勇子用足球的停球姿势把球踏在脚下,他问甘蓝:
  「班长,你英语数学能考140,语文都能上130,但是你快乐吗?」
  甘蓝看着他手上五颜六色的胶质腕带,觉得十分耀眼好看。
  「我不是到这里来找快乐的。」
  「那你难道不对任何一件事情感到无可替代的兴趣吗?!」勇子激动起来,双手攥在栏杆上,「篮球就是我的生命,只要筋还连着骨,骨上还贴着肉,我就要打球、要在场上拚抢!我的心思只可能放在篮球上,就像喜欢一个人,你怎麽可能把对一个人的心意用在另一个人身上呢?」
  对勇子来说,飞翔和跳跃就是全部,一次精准的助攻、一记犀利的传球,重要性都远胜过於教室红榜上的排名。
  後来,在甘蓝的理解和劝说下,他把成绩补了起来,考上了体院,也在精神上成为了甘蓝的忠实追随者。
  「班长大人,你可来了!」
  一见面,勇子就给了甘蓝肩上狠狠一拍,甘蓝吃痛地回了一拳。
  「我有大喜事啊班长!」勇子顶着个大个子在甘蓝背後做跟屁虫,「我被选进省队了!」
  「好小子,有两下子啊!」甘蓝拧开一瓶矿泉水喝着,又在勇子身上补了一拳,「晚上必须请喝酒!」
  直到篮球公园的工作人员轰人的时候,甘蓝勇子一行人才出来。夜晚温度有些低,大家身上的汗都风乾了,个个筋疲力竭、饥肠辘辘,於是在街边一家麻辣烫吃烧烤喝啤酒。
  「班长,你和小顾……真不联系了?」勇子嘴里正撕扯一串牛肉,口齿不清地问着。
  「她结婚了。」
  「啥!?」勇子手一抖,把刚夹起的鹌鹑蛋掉在了地上,「什麽时候结的?怎麽连个请帖也没有?她给我们省份子钱啊?」
  甘蓝咕咚咽下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从食道一路流动而下。
  「我倒是收到喜帖了,有……有人那麽高的一张…喜帖 。」
  勇子以为她喝高了,夺下她的酒把她送回了家。
  夜晚,甘蓝躺在床上,摸索着手机键盘按下,卧室里没开灯,手机的萤光打在她脸上,鬼也似的惨白。
  短信大约是顾梓涟在婚礼前发来的,只有两个字:
  「甘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今天该甘蓝当班,等她赶到厨房的时候,金师傅人已经在那儿和老王聊上了。
  老王是香料市场的批发商,负责给店里送各类调味料,今天他开着面包车亲自来送货,是为了感谢金师傅帮他二女儿上户口读书的事。
  「这一包,」老王解开身边一个大麻袋,说,「是我上午才收的金阳青花椒,连我铺子上的都没这麽大颗、这麽新鲜,金师傅你尝一个。」
  他递到金师傅手上,又去解另外几个麻袋,语气中殷勤不减:「这几袋是山上的乾净泉水洗的、太阳晒的二荆条和朝天椒。」
  金师傅吐了花椒,又过去抓了一把乾辣椒瞅了瞅,满意地点着头。
  「王叔好!」甘蓝扣好衣服,在老王肩上拍了一把。
  「哎哎!妹妹好妹妹好!」老王应着,又回转头去看金师傅,「这个妹妹是越长越水灵、越看越称头了!」
  甘蓝睨了老王一眼,笑说:「看把您高兴的,幺女儿的事情解决了吧?」
  「解决了解决了!以後就在隔壁的通顺小学读书!」老王双手合十,又向金师傅作揖道:「过两天牵她来给金师傅道谢!」
  金师傅正拆着一包腊肉,朝老王摆摆手,又在藤椅上坐了,吐出嘴里的烟雾:
  「不用跟我整那些过场,我反正把话说在这里放着:你那个幺女儿比我见过的好多男娃子都聪明,你就知足了,不要再想生儿了,晓得不?」
  他一行说老王就一行点头作揖,不住地承认教训得是,又从外套内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走到金师傅近处,叽哩咕噜地说了什麽。
  金师傅似乎很生气的「哎」了一声,伸出手来挡,老王亦不罢休地推,两人像练上了太极。
  这样的场景,任谁都能一目了然,甘蓝耸耸肩,继续看两人过招,只听金师傅突然抬高音量说:
  「哎呀!收起来收起来!给你说了不是大事,你以後经常送点儿……」他指着院子里七七八八的口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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