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甘蓝-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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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管教还真有一套啊。」
白芷似是不解其意,半问半答地说:
「管教麽?我可不记得我『管教』过她。」
「那…你们以後有什麽打算麽?」赵新语喝了一口玄米茶,突然意识到自己未免有干涉隐私的嫌疑,又补充说:「我没有刺探的意思。」
白芷说不妨,侧过头用手肘碰了碰甘蓝,转述道:「问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这一问正触到甘蓝的心事,她有些不自然地牵扯了几下嘴角。
正想着该如何糊弄过去时,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里,袁随显得十分慌张:
「师姐!你怎麽才接啊,师父肾结石住院了!」
辞别了赵新语,甘蓝和白芷便往医院赶去。她们到时,金师傅正躺在病床上,头上冷汗直冒。「烧白」和袁随正在床边伺候着,白芷问候了几句,便陪着金师傅的老伴儿去医生办公室了。
袁随塞了枕头在金师傅背後,对甘蓝说:
「师姐,你是没看见,师父刚刚那疼得呀,都快哭了!」
金师傅一听,气得哼哼了一声,只是暂时没力气给袁随一下子。
看着金师傅难受的样子,甘蓝眼睛都酸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像是在教训孩子的话:
「都说了让您别吃那麽胖了!」
她这一下子,让隔壁床的病人也忍俊不住了,用咳嗽声掩盖着自己的失态。金师傅羞得无地自容,有气无力地斥责道:
「你们两个死娃娃,简直是…久病床前无孝子!」
甘蓝丝毫不体恤,继续逼问道:
「你这两天都没怎麽上厕所,怎麽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一个老头家家的,上不上厕所还给你一个女娃汇报?!」
白芷走到甘蓝身边打了她一下,轻声安抚金师傅道:
「金伯伯,医生给您做过检查之後,会决定是通过体外碎石还是手术取石,不用担心,这是很常见的疾病。只是等您病好之後,一定要改善生活习惯,保证饮水、均衡膳食、勤加锻炼,好麽?」
这时师娘也过来联手教育他道:
「看吧,越活越回去!轮到小辈们来担心你!」
金师傅在围攻之下,见有白芷在,又不好发作,只能气闷地点点头。
晚上,大家看着金师傅吃了饭,又陪着说了许多宽慰他的话,才逐渐散去。白芷和甘蓝送师娘回家给金师傅收拾些换洗衣物并洗漱用具,走到单元楼下,甘蓝摸出钥匙抢先快步跑上去开门,半道上却又返回,面色惊惶地对师娘和白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出声,有贼!」
两人一听都大惊失色,被甘蓝立刻拉着下了楼,刚一到楼下,甘蓝便马上打110报了警。
说明情况後,甘蓝想了想,又拨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罗队长,我是甘蓝……我家里进贼了,现在门虚掩着,不晓得贼还在不在里面…嗯…我们人在楼下等着……」
她报了地址,在对方的一串叮嘱之後连说了几个「好」,挂断电话后,甘蓝忽然起了个心,想要确定什麽。
「你不准上去!」见甘蓝往单元门移步,白芷眼疾手快地死死拽住了她,「不然我饶不了你!」
甘蓝愣愣地看着眼睛都气红了的白芷,反握了她的手,一起等着警察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彷徨
白芷十分严肃地怒瞋了甘蓝一眼,才又疑惑地问:
「罗队长是……?」
「哦,」甘蓝的眼色有须臾的闪烁,指了指师娘,解释道,「师娘晓得,师父的老朋友李叔,警界的人,给了我他一个下属的电话…嗯…因为之前的事,安全起见。」
等待的十五分钟,对甘蓝来说尤其煎熬。师娘在一旁怵得手都在发抖,白芷则不停地说些宽心的话安慰着。
一辆迷彩花纹的吉普车开进院子里,还尚未刹稳时,前门就跳下来一个穿便装夹克的男人,疾步来到三人面前。
「请问你们哪位是甘蓝?我是二大队的,姓罗。」
甘蓝立即迎上去和他交代了些情况,他细细听了,便带了三个年纪轻些的下属谨慎地向楼上跑去。
院子里有一个时常和金师傅下棋的居民大爷,见了这场面,忙追过来小声问道;
「咋了?遭贼了?」见甘蓝点头,又怒不可遏地诅咒道:「这些个贼娃子,咒他断手烂眼睛!」
甘蓝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他几句,又过了几分钟,就看见罗队长一个人先下来了。
他脸上已经没有太多方才的防备之色,只说小偷已不在房间里,让她们上去检查一下有何损失。
师娘的腿上还是不怎麽使得上劲,由甘蓝和白芷搀着上了楼,哆哆嗦嗦地进卧室去查看她用来锁房产证、□□以及首饰的小抽屉。
那三个警察还在各处检查和搜集证据,甘蓝在另外几间屋子里扫视着,发现这个贼只是「敷衍」地翻动了几个柜子,连书桌上她给金师傅买的笔记本电脑也没偷走;而且窗子没有被损坏的痕迹,可见是破门而入,竟还自门而出。甘蓝冷哼一声:这人也太猖狂了吧。
各项线索似乎都说明:盗跖之意不在偷。
白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自纳罕,这时师娘那边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东西都在,我暂时还没看出丢了啥……」
罗队长耐心地让她仔细检查不要急,和进屋来的甘蓝很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芷也蹲下来陪在一旁说:
「周伯母,再慢慢想想,别慌。」
甘蓝随罗震斌到了客厅里,两人都显得有些凝重,他们都清楚,此次和惯常的盗窃案不同,这种诡异的手法分明就是在恐吓和挑衅。
「你觉得……」
「嗯。」甘蓝闷闷地应道,简短地肯定了对方的怀疑。
这时另外一队警察来了,领头的看见罗震斌,有些惊讶地问:
「诶,罗队?这里你接了?」
罗震斌上去跟他们交涉了一阵,对方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甘蓝,虽然李局让我不要问太多、只管保护你的安全,但我至少要知道…例如,庄…咳…他的目标是什麽、着力点又在哪里,你介意告诉我麽?」
送走几位同事後,罗震斌回到甘蓝身边,面色有些作难地问道。
甘蓝对罗震斌的为难表示了歉意,用近乎是耳语的音量答道:
「他是要单纯地报复我的,但现在看来,只要是我的亲友,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罗震斌拧眉点了点头,又不禁往房间内多看了几眼——刚刚太过匆忙,他并未太注意白芷,经过几下打量,现在似乎醒悟过来,指了指白芷的方向,问:
「李局之前让我跟过的人就是她吧?」
甘蓝赶紧摆手,示意他别再多说:
「麻烦您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她,到目前为止,我一直让他们以为是生意场上的对手做的,具体的…之後我再跟您解释。另外…今晚可能还得麻烦您了。」
罗震斌初时并没料到甘蓝是这麽客气的一个人物,短短几分钟对话下来,发现她不同於之前接触过的趾高气扬、仗势欺人之辈,因而斩钉截铁地说:
「这麻烦什麽!我能跟李局交差就行了。」
一番核实後,的确没有任何东西遗失,罗震斌又检查了门锁被撬的痕迹,建议甘蓝尽快换一扇质量更好的防盗门。又说随後几天,他们会调用小区内的监视系统进行分析,并向居民做些调查。他猜测小偷今晚应该不会再造访,但他依旧会派人在附近轮流值班监视,让惊魂未定的周大娘别害怕。
白芷在他和甘蓝之间来回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问:
「罗队长,您不觉得这小偷的做法…很奇怪、很值得怀疑麽?」
罗震斌的回答倒是毫无破绽:
「对,所以我刚刚也和甘蓝交换了意见,认为不排除蓄意挑衅的可能。但真实情况,还需要我们调查之后再做说明。」
他走後,甘蓝马上叮嘱周大娘,让她先别告诉金师傅,等他做完手术、身体恢复好以後,再提不迟。
无论如何都还是不放心,甘蓝实在是再没人可托,只得打了电话给甘凌云。
虽说已不是第一次接甘蓝的电话,可甘凌云的那声「喂」却仍是听出了隐隐的兴奋与渴盼。
「嗯……能不能麻烦你今晚去医院照顾照顾师父,因为师娘这里,我得守着。」
电话那头应该是很爽快地答应了,甘蓝的眉头才稍稍舒缓了些。
她讲电话时,白芷一直观察着她略显尴尬的神情,见她挂了,便过来问她说:
「我知道你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叫不出那个字的,可是,你这样老是用『嗯』或者『那个』来称呼甘叔叔,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甘蓝站着一副受训时的模样,白芷看了又不忍,在她脸颊上拍了拍,说:「好了,又没说你什麽。」她又指向墙角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吩咐道:「我给金伯伯收好了一包东西,你等会儿拿过去的时候,把面上那件外套给甘叔叔,医院晚上冷。」
甘蓝乖乖地听她安排着,老实地点点头,去墙边背上包就出发了。
她知道白芷会在这里陪她,只是刚刚的一个眼神,她就很安心地确定了。而她其实也需要白芷留在这里,因为她幼稚地觉得,只要能把所爱之人都抓在身边,她就能……
她就能怎样呢?保护他们吗?还是其实是在害他们?
不可否认,似乎一切是因她而起,虽然她绝不会萌生出悔意,却也无法抑制地感到了歉疚。
甘蓝茫然地呆立於路中间,在心中自问着,偶有往来之人向她投来不解的匆匆一瞥。
无计可施的矛盾情绪下,她迟来的怒气在腹中被点燃,於是摸出手机,翻到了先前偷偷存储的那一栏联系人号码。
甚至於当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时,那男人的口气听来依旧是不可一世。
「是你做的麽?」甘蓝开口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咬牙切齿的护巢之兽。
对方停顿了片刻,转而又轻佻地笑起来。
「你用这种下作法子恐吓老人,算什麽东西?」
因为他的笑声,甘蓝积攒的愤怒更是难以遏制,在体内冲撞着,激起了她极少有过的攻击欲望。
「我说过了,有什麽都冲我来…你要是胆敢伤害到我周围任何一个人,我…」
「你?」这是庄良说的第一个也是最後一个字,短短的音节,却能饱藏一腔轻蔑,甚至带着馀音。
任短促的忙音淌进耳中,甘蓝差点要将手机捏得粉碎。
再从医院回到金师傅家时,白芷似乎已经等得有些焦急,在开门的一刻就询问她怎麽去了这麽久,却又在察觉到她的脸色时慌了神: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麽?」
她一边问长问短,一边用手掌在甘蓝和自己的额上对比着温度。
「我没关系,」甘蓝把头靠在白芷肩上,忽而又意识到这是在金师傅家中,忙调整了姿势,问道:「师娘呢?」
「已经睡了,大概真是吓着了,也不晓得能不能睡得好…不过…你真的没事麽?」
甘蓝很虚弱地笑了一下,揽住白芷的腰,进了屋子。待将门轻轻掩上後,她才牢牢地把白芷圈在臂弯中。
「最近真是个多事之秋,我只是觉得…非常挫败。」
「的确是有些太不顺了,而且……今天这事也太蹊跷,这人什麽都不偷,目的到底是什麽?」白芷的言辞中也流露出几丝不安,「金师傅之前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