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秘史(出书版)-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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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望着蓝天上混群飞舞的乌鸦,幽幽呼气,他不会如玥月所言那样,让他永远咱暗处待一辈子,二十年,十年。。。。。。也许更短的时间内,他会握着玥月的手,让她并肩站在他的身旁,那时,他就能光明正大给予玥月所有女人梦想的一切。
第十六章 离王恨
贞观十六年冬,来的异常早,几场鹅毛大学,便将长安涂上厚厚白妆,玥月在袁天罡身边伺候,日子虽比在甘露殿当值时自由,但生活用具之类皆不如甘露殿。
“明月,没见魏王来了吗?还不接下魏王的斗篷。”袁天罡笑呵呵地迎着李泰,吩咐站在盆边打盹的玥月。
“诺。”她揉揉饱含睡意的眼睛,僵硬向门口的李泰走去,天冷她脑袋就犯迷糊,恨不能染上红彤彤的炭火,时刻猫在被褥中冬眠。
李泰拍拍残留在肩上的雪花,不假他人之手,脱下斗篷递给玥月,玥月结果冰凉的斗篷抿嘴浅笑,他眼中柔和的眸光她知那是在关心她。
想到此处,她抱着斗篷,傻傻小的更开,知道一阵寒风卷着雪花袭来,,“阿嚏!”她哆嗦着打了个喷嚏。
“魏王莫怪,这奴婢,一冷就犯浑。”袁天罡不知玥月和李泰的关系,急忙上前一步为玥月解困,生怕李泰用服侍不周的接口怪罪玥月。
“天冷就多加几件衣服,还是说,宫里派给火山令这便的月前太少?瞧着屋子炭火不枉,怪冷清的,”看着玥月通红的鼻头,紫红的双手,他心头怪不是滋润。
屋子座南朝北干燥隔风,屋内有炭火兴旺,只怕除了脑袋被冻僵的玥月,没人觉得冷清,“不,不,殿下对下臣关注有加,宫人又岂敢怠慢?”袁天罡陪笑道。
“见服侍你的宫女,冷的四肢僵硬,小王真担心他如何能将火山令服侍好!这样,小王命人给火山令这边,多送点炭火,可好?”无法明着照顾玥月,只能托借口照顾袁天罡,还好,袁天罡精通异数,在宫内地位特殊,多照顾他几分也是无可非议的事。
“有劳殿下。”袁天罡顿时受宠若惊。
李泰瞟了眼玥月被冻得紫红的双手,冲着袁天罡笑着又问,“不知宫人事否给火山令送来手炉?”
“尚未。”他修道之人,身子骨健壮,冬天不需要那些累赘。
“这么冷的天气,没有手炉怎么行?回头我选几个上品,命人送来。”李泰宛如知心好友般,向袁天罡关心道。
“不,不用。。。。。”早闻魏王礼贤下士,可关心道这种无微不至地地步,到让人倍感怪异,难道说,魏王有事求他?
“火山令,不必客气。”李泰不容袁天罡拒绝,转身对拨弄炭火的玥月道,“天怪冷,你去取几样茶果,暖一壶好酒,小王早闻火山令棋艺精湛,今日非得讨教。”
“魏王过谦了,我这就去取棋。”这么冷的天,还进宫找他下棋,这个棋王也真够怪异!袁天罡心中嘀咕,大部踏进里屋。
见袁天罡离去,玥月冲李泰撅撅嘴,心里满是幸福,“噗嗤”掩唇笑了。她可以预见,明日她冰冷的手中将多一个造型精美的燃金手炉,而那就是李泰对她的心,对她特有的情。。。。。。。
天气越来越寒,今冬的雪像下不透似的,在地上起了一尺度的雪毯,一早醒来,推荐窗户见雪以止,湛蓝的天空有放晴的预兆,玥月捧着李泰送来的雕刻花草燃金手炉,心情更好上几分。
见同住的宫女催促,玥月忙将小巧的手炉收入袖袋,随大家快步离开掖庭宫居所,像袁天罡居住的庭院走去。
“玥月。”刚出掖庭宫,她便看见披着银装的古树下,立着面不施粉,一身素白窄袖儒裙的媚娘。
“媚娘。”玥月疾步上前,握住媚娘冷的泛青的手,关心急问,“天这么冷,你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出来?”
“哈哈哈……衣服。”媚娘甩开玥月的手,突然仰天大笑。随之冷面直望玥月,“啪”冷不防抽了玥月一巴掌,“这是替明月打的!”
“媚娘!”好痛!五根手指印随着火辣的疼痛浮现面颊,满眼的诱惑。
媚娘并不解释,反而瞪大杏瞳,“啪”反手又给了玥月一耳光:“这一巴掌,是替李君羡打的。”
“耶,媚娘,我做错了什么,你就这样甩我两耳光。脸都肿了,疼!”玥月捧着火辣辣的脸颊,鼻头泛酸,满腹委屈。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媚娘高举着手掌,愣了半晌却甩不下去,一跺脚眼泪“哗啦”地滚下来,“玥月,我恨你,我恨你!”
“媚娘。”要哭也是被抽耳光的她哭啊!她又没打媚娘,媚娘哭什么?真是莫名其妙,玥月上前一步,想要拍拍媚娘肩膀安慰她,却被媚娘扭身甩开。
“滚!”媚娘气得全身发抖,取出袖中丝绢,用力撕成两半,嘶声大喊,“你我关系如同此帕!你不是明月,不是我的手帕交。”
“媚娘!判人死刑,也该有个缘由吧?我天天待在火山令旁伺候,哪里招惹你了?”她从没看见过媚娘如此大的火气,那高燃的怒火仿佛能将天地吞噬。
“哈哈哈哈哈哈!你没招惹我,你从没招惹我!武玥月,我真后悔那日救了你。祸害,你真是个祸害!”她指着玥月鼻梁叫嚣着,抽泣着,“如果,如果不是你那封信,他就不会死,就不会死!”
“信?死?”玥月顿时目瞪口呆,惊心的血丝一点点袭上瞳子,“李君羡死了?因为我?”
“与妖人通,意图谋反,斩!”媚娘紧环着双臂,梨花带泪的眸子在晨曦中绽放着哀伤的流光,“明月曾说过,李将军素来不问鬼神。就连陛下发恶梦,请门神的事,他亦是朝中少数反对派。你说,他怎么会,与布衣道,信相交?还修炼法术,意图通天?”
“因为他相见明月?想要带回明月?”玥月双唇哆嗦,泪水无声滚落。历史始终没有改变。她以为告诉李君羡事实,就能激发他好好生存,以为就能帮助他逃过历史之轮。可,她偏成了历史的刽子手。
“武玥月,你是刽子手。若你不去对付太子,李将军不会被太子恶之;若你不强求与世不同的爱,不会让陛下想到女主武王;若不为想帮我,我不会失宠;若不是你多事写信给李将军,他不会因谋反诛之……你那些狗屁的认命不认输,狗屁的男女平等。若你从未出现就好了,就好了!”媚娘摇头哭喊着,冲到玥月面前,举起巴掌全身发抖。
“我恨你!”若玥月是刽子手,她就是帮凶。她有什么资格打她?“别让我再见到你!”高举的巴掌握紧成拳重重放下,媚娘拂袖转身快速跑开。
她害了李君羡。她错了吗?历史根本不可能因为她这个平凡的现代人而改变!玥月捂着面孔,蹲坐在雪地上,晶莹的泪水伴着晨曦从指缝溢出。
“明月!”袁天罡举书用力拍了下呆立窗边玥月的额头。
“啊?”满脑袋尽是媚娘泪眼、李君羡鲜血的玥月,陡然一惊回神。
“关窗需要半个时辰吗?”袁天罡叹气,“你今日当值迟到不言,脸还被人打了,这会儿又对着寒风发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玥月扯唇苦笑,殊不知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倔犟!”袁天罡无奈叹气。这丫头,什么都可爱,就是脾气倔犟得像头牛,“院中来了贵客,去取些茶果,送去。”看着玥月眼中即将掉落的泪,他不敢再问只能转移话题。
“嗯。”她用力吸气忍住眼泪,咬唇退下准备茶果。
准备好茶果,送入院中时,她才突然发现——所谓的贵客正是李泰和承乾。要送去吗?可她双颊高肿,如何敢见李泰?玥月端着茶果,躲在木质雕花屏风后犹豫不前。
“为兄,在此先向四弟道喜了。”承乾侧瞅了眼屏风。玥月顿惊一跳,以为藏身之处被承乾发现。
可没想到,承乾环视了圈屋内,目光最终依旧落在李泰身上:“四弟剿灭李君羡这个大逆不道的叛党有功,相信不日父皇必有重赏。”
“我只是按圣命行事。”李泰面含笑客气应声,心中却滋生厚重的不安。
前些日子,接到“李君羡与妖人通,意图谋反,诛之”的圣谕,作为臣子的他不得不按旨意,去华州诛杀李君羡,但这事他没敢告诉玥月,他怕她伤心,亦怕她无法理解何谓圣命难拒。
想到李君羡死前,大笑望天,高吼:“明月,我来也。”他心中就发毛,此刻承乾刻意在玥月侍奉的院落提及李君羡,他更不由紧张。他真的很怕,玥月知道他杀了李君羡,转而恨他。
“确为圣命,不过听闻阻止女主武王祸乱天下的主意,源于四弟处。”承乾眼角稍稍眯起,下巴微仰,“先贬之,后杀之,这计真是妙哉啊!”
“我……”那明明是唐太宗心中所想,只是借他口道出而已,可此刻,他能如何辩解?似乎,也没必要向承乾辩解。
李泰望着屋内的炭盆浅浅叹息。脑袋中思量着,辱杀李君羡为称心报仇,如此好的机会承乾为何不争取?反要将诛杀叛逆如此大功捧到他面前?……向唐太宗展现在魏微教导下,他不再小肚鸡肠,是承乾此举的缘由。
但仅此缘由就舍弃复仇的机会,不像是承乾所为,他葫芦里到底还卖着什么药?李泰忽觉承乾儒雅的笑意有些凛冽。
“此次诛杀叛逆,四弟功劳当记第一,高阳主动请缨,骗李君羡入局当居第二。只是父皇不知道,还当为楚侯记上一功。若非楚侯模仿明月笔记,想必李君羡难轻易入局。你们三人的聪慧和果断,为兄真是自叹不如啊!”承乾拱手继续笑道。
“你,胡说什么!”李泰心中一慌,愕然惊觉承乾这番话不是对他说,而像是刻意漏给旁人知晓。至于那旁人,难道是……
“哐当”脑海中一阵刺疼,惊得玥月脚下踉跄,脑袋晕眩,双手一个不稳,装满精致茶果的瓷盘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咚!”身子一个不稳,她推倒了屏风跌倒。
“月儿!”李泰心乱如麻,不自觉叫出玥月的名讳。
“是真的吗?”她仰着丹凤眼,神色呆滞瞪着李泰。原来她所熟悉的每一个人,都加入了诛杀李君羡的计谋。
他想要否认,但事实如此,而他从不欺骗她!“嗯。”李泰点头,并不为自己争辩。
“哈哈哈哈……”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仰头苦笑。她最信赖的两人,一个借她之名欺骗李君羡,一个干脆举着屠刀杀了李君羡……杀戮就是他们对她的爱吗?
“我恨你,我恨你们!”玥月撕扯着头发,泪流满面仰天咆哮,“啊——”好疼,头疼得不想去思考,疼得要想终止生命。
她恨他们,她恨自己……真像媚娘所言,她是祸害,她不该到大唐。瞬间,她猛觉李君羡和明月的灵魂,团团将她困住。他们浑身是血,斥责她,辱骂她……
“啊——”她咬牙瞪了眼李泰,又是一声大叫,疯狂挥舞双臂冲了出去。
月儿!他想要冲出去告诉她,不要恨他。可当他侧头看见承乾眼中得意的笑意时,伸出的右腿又缩了回来。他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让人觉得玥月是第二个称心。
“殿下,这些事何需讲给女人听?”他稳住眼中慌乱,转身作势毫不在意地轻笑。
“她好像被逼疯了。你不追出去瞧瞧?”承乾望着一地的茶点,整了整衣袖。既然李泰借称心让他被人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