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解语惜花客-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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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做什么,想看谁进来看?!”那人满嘴酒气,就连说话也是唔里呜突的,有些大舌头。我一个踉跄栽到沙发边,幸好及时抓住了沙发边沿,否则不趴在地上才怪。不等我抬头站起身,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双做工精制的皮鞋,我微喘着抬起头,视线顺着慢慢上移——西裤、衬衫……印象最深的却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深邃地看了我一眼,用那种却闪过一丝惊异的光亮。
他一把拉起我的胳膊,什么也不说就往外走,我也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任由他拉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那只手死死地攥着我,只听得身后那些人哄成一片,直嚷着:“严少!严少,带人家小姑娘去那儿啊?!”那些哄声,加上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我几乎都无从反应,只能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脚步,自己脚下如何,早就不知道了。
他拉着我,一间包厢一间包厢的找,直到我隔着门听见里面熟悉的歌声,“是这个!是这个!”我高兴得有些过头。而他却只是站在门口,放了我的手,径自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也不说话。
我也只好站在一旁,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说来也快,他那根烟很快便抽完了,可也奇怪,旁边一伸手的距离明明有垃圾桶可以把烟熄灭,他却硬是将烟头往墙上一按,一切动作都好象顺理成章,自然得很。
顿时,粉刷洁净的墙面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印记,即为显眼。
我看看他,他却不以为然。
碰巧这里的经理经过,看见如此情景,高声道:“先生,请不要……!”
不等那经理说完,他闻声回过头去,没什么表情,一脸淡漠。可那经理仿佛被吓到了似的,立刻停住嘴里未说出的话,连忙弯腰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严少,玩得尽兴、尽兴!今天的费用都算我的……”一边说着,那经理还不时地偷瞄几眼他的表情。
他挥了挥手,那经理慌忙地转身就走,深怕下一句说不对便会得罪他似的。
我看了看墙上多出来的烟印,又瞧瞧他,能让这儿的经理如此的人,想必他的身份不一般。若是搁着平常人,早就要求赔偿了,哪像现在这样的还要给他赔礼道歉。看他的穿着打扮,虽不显眼,可这副行头,少了八、九万哪儿下得来?!
刚张嘴,连个“谢”字都还未说出口,就被他打断,只听他似是有些不悦地说道:“这种地方,不适合你,下次别来了!”说是劝说,可他却一副教训的模样。
而我,也只是傻愣愣的站在那儿听着。
再见他,不,是再听到那人的消息,是在杂志上,头版头条。
说的是某女影星为了他而遭公司及各媒体封杀,最后闹了个自杀的下场。旁边配的图片上,他也只是个远远的侧脸,看不出是喜是怒,反倒一副置身事外的感觉,就好像整件事从头到尾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拿着杂志看着,正巧旁边的同事也凑了过来,忽地惊讶道:“呀!是严少!脸侧脸都这么好看!”
“你认识他?”
同事几乎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摇了摇头,道:“严少游谁不知道?!家世好、相貌佳,黑白两道有谁不买他的帐?他虽没什么明确的称谓头衔,可放着谁也不敢得罪他!”
就这样,生活中总是似有似无的提到他,可大多的都是听别人说起。
又见他,还是在KTV里,而且是同一个地方,不知该称这为巧合、还是倒霉。
刚笑闹着推开包间门,低着头往前走,直到有人挡在了面前,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好像成心和我较劲。我不耐烦地抬起头,怒道:“你!……”刚说了一个字,我便愣住了。原本的话卡在嘴里,连我自己都感觉出来自己此刻这前所未有的表情,谈不上有多狰狞,可也应该算得上五官打结了……
不知为什么,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逃跑,可脚下却一步也迈不开,只得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周围的人倒也都识趣,全都借故走开,只留下我和他两个人面面相觑,僵持着站在那儿,看着他的眉头敛的越来越紧,紧的能夹死蚊子。
他缓缓伸出手,轻扫过我的额头,冷笑一声,道:“哟!这儿的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出这么多干!?”
不自觉地,对于他总是有一份畏惧,隐约着也有一丝放纵。看他笑得那样,我无力地撇撇嘴,干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地向后退。
“不是告诉你别来这种地方了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忽地,他低沉着声音说道,死死地盯着我,好像今天非要说个所以然不可。
事到如此,我索性也豁出去了,提高声音道:“客户要来,我能说不吗?!”
半晌,冷哼了一声,随手又点了根烟,“多少钱的案子,能让你这么拼命?!”说话间,他眯了眯眼,可眼前却烟雾缭绕的。
我扁扁嘴,道:“八百万。”
“才八百万!”他不屑地敲了我一眼,“就这么点儿钱,值得你这么拼命吗?要是再多点儿,你还不得怎么招啊!”说完,他思索了一下,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使劲儿扯了扯,却没扯动,“你干吗啊?快放开我!”可他却丝毫没有放手或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拿起手机并拨通,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我依旧不放弃,用力的像拨开他的手,他冷不丁的一吼:“别闹了!……带你去见个人,他手上有个三千万的案子,你要是觉得成,一会儿就直接签了吧!”他说的极为轻松,似乎三千万在他口中好像三百元一样平常。说来说去,只见过他两次,知道他叫严楠,大家平时都称呼他为“严少”,其他的一无所知。
被他半推半就得上了他的车,车门锁一落,我突然有种瓮中之鳖的感觉。他却自顾自地开起车了,不管不问的。
我生气地瞪着他,怒道:“说到底,我根本不认识你!”
这句话后许久,他都没有说话,猛地一下子踩了刹车,硬生生地停在了路边。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表情忽然变得柔和起来,似乎是无奈地看着我,轻轻地抬起我的下巴,左瞧右看,问道:“那道疤好了?”
“嗯,”我顺应的点了点头,“做手术消掉了。”
他摇了摇头,略带嘲讽地笑道:“你母亲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是啊,她说那道疤虽然不明显,可终究是女孩子,还是消掉的好。”
小时候贪玩,摔倒时留下的疤痕。这些也都是后来听母亲说的,我自己却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正回想着,我猛地回过神儿来,打掉他的手,惊讶道:“这疤痕……你怎么知道的?”忽地想起,这疤痕本就隐蔽,除了家人之外几乎没人知道!
他歪着头看我,无奈地笑了,笑得像哭一样,也带着几分忧伤。
半晌后,道:“莫鱼儿,说到底你还是把我忘了。”
七张机,鸳鸯织就又疑迟
今年花开颜色改,明年花开谁复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半夜,凌晨两点四十八分,我瞪视着电子时钟,睡意全无。耳边的门铃声响彻这栋房子,几乎是不间断地按着,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催命的丧钟,躲都躲不开。
我多想装作听不到,可它却一声比一声清晰。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噔噔噔”几步便从二楼卧室跑下去,“嚯”的一下拉开大门,制止了扰人清梦的梦铃声再度响起。
“梁已棹!”我气愤地大吼道。
他倚着门口站着,不,应该是勉强的靠着,而且随时有滑坐在地的可能。一向重视外表的他,此刻西装外套早不知被扔到了何处,领带也只是歪歪斜斜地挎在脖子上,白衬衫的领口敞着、扭曲着,邋遢至极、无限颓废。
我瞪着他——这个扰人清梦的男人,他也抬眼看看我,无力地扯了扯嘴角,便放心似的顺着门框滑了下去,一下子坐到地上。
他“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有点儿大舌头地说道:“君不悟,我家老头子不让我进门,你一定……一定要收留我啊!”他闭着眼,表情好像很认真的样子,可唇边却浸着笑,旁若无人地说着,嘴里泛着浓重的酒气。
我白他一眼,边将他扶起来边说道:“梁已棹,你有点儿出息好不好?每次都被女人灌醉,还每次都跑到我这儿来,真是……”不停地念叨着他,可我手上扶着他却不敢怠慢。终于,连拖带拉的把他扔到沙发上,满身的酒气,刺鼻极了。
他这副德性,我早不是第一次见了,只是见的次数多了,也就无所谓、习惯了。他和那帮狐朋狗友出去吃饭,哪次不是被女人灌得烂醉,然后回去家里梁伯伯在把他打个半死,最后一脚踢出家门。而他每次也都跑到我这儿来,后来梁伯伯知道,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反倒放心。而梁已棹他倒也自觉,把我这里当收容所了,回回三个更半夜的来按门铃。
“不悟……”他哼哼了一句,“你瞧!……”说着,他指了指额头,并把头凑了过来,神道我眼皮底下,脸上带着一丝孩子气。
没好气地本不想理他,顺带着瞟了一眼,可不怎么的——额角上青紫了一大片,还有些红肿。我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立刻“哎呦”了一声,连忙躲开,嘴里还“咝咝”地倒吸着凉气,看样子是痛极了。
无意间瞥见他撩起袖子的胳膊上,也尽是淤青。
“怎么回事?你喝醉跟人家打架啦?!”我拿来了药箱和冰袋,想帮他敷下额头,可他却疼得直躲。
我举着冰袋看着他,他却躲得老远,一手半遮挡着额头,经这么一闹腾,他的酒也多少醒了些。“都是我家老头子!也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的……都凌晨两点钟了,老头子还坐在大厅里等我!……这不,不偏不歪的,一下子就撞枪口上了!”听他说着,我又过去帮他敷了敷,可他却无论我怎么弄都喊疼,最后拨开我的手,“不弄了,怪疼的!”
“哼,”我冷哼一声,随手将冰袋扔到茶几上,倒了杯茶水给他,“你也不长记性,活该!”
听了我的话,他皱了皱眉,无意间带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高声解释,有些激动地说道:“不悟,你可不知道!我家老头子顺手抄起电话就往我头上一砸,可狠了!”
“行了,有理不在声高!”我拿着杯子凑到他嘴边,“喝点儿茶,醒醒酒吧你!”他也不伸手接过杯子,就着我的手就喝了起来。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他的无赖,也就处处都随他去了,不再过多地计较什么。
从药箱里拿了药膏,挤了些,“擦上这药,明天淤青就会好些。”说着,我轻轻的给他擦上,生怕又弄疼了他。手上的动作虽是如此,可嘴上却饶不过他,我冷着脸、冷着声音,略带调笑地说道:“你瞧!梁伯伯还是心疼你,都没下狠手,连个皮儿都没破!”
安顿好一切,扔了条毛毯给他,“梁伯伯刚才打电话来问你是不是在这儿,还问了声打的重不重,破了没有。其实梁伯伯还是挺关心你的!”
他只是听着,也不搭话。
半晌,用鼻子哼了一声,满足地说道:“真好……”
“好?什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