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绪义诗经 心得-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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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出无因也”。
呵呵,总之是非常热闹,看的人也头痛,有心人可以做一篇《木瓜》的传播史了。看来,公关学在古代也是一门显学啊。
顺便介绍一下,经学到了清代,分为两派,一派是汉学,一派是宋学。汉学家维护汉代的经学观,宋学家维护的是宋人的经学观。后来出现了折中调和两派的经学家。而且,也正因为观念的问题才导致异说纷呈。
撇开这些不管,我们看看孔子是如何说的吧。
《孔丛子》中说,孔子读《诗》,读到《小雅》,喟然而叹曰:“吾……於《木瓜》见包(苞)且(苴)之礼行也。”
什么是“苞苴之礼”呢? 《曲礼》、《少仪》的郑笺有解释:“苞苴”本意为包裹,指馈赠鱼肉瓜果等物品时加以包裹,后来便用它作为送礼结好乃至贿赂的代称。
那么孔子此说是什么意思呢?一般都认为,孔子是在赞扬《木瓜》篇所表现的馈赠之礼。然而,新出土的上博简《孔子诗论》中又发现孔子对《木瓜》的评价。结合第18简和第19简来看,原文应该是:
“《木(瓜)》又(有)藏愿而未得达也,因《木(瓜)》之保(报)以俞(喻)其者也。”(括号里的字是简上没有的,系《诗论》整理者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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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瓜:小心别人的重谢(3)
这里又出现了“藏愿”、“未达”,“藏愿”即埋藏在心中的愿望,也就是说诗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另有深意,是想以报来喻。
结合孔子对《木瓜》两处的评论,可以看出,孔子并不是要赞美这种木瓜来玉佩去的馈赠之礼。
《庄子·列御寇》中说,“小夫之知,不离苞苴竿牍”,是说匹夫之智识只限于馈赠礼物和书信致意问候这些细微末节之事。《荀子·大略》载:“汤旱而祷曰:‘政不节与?使民疾与?何以不雨至斯极也!宫室荣与?妇谒盛与?何以不雨至斯之极也!苞苴行与?谗夫兴与?何以不雨至斯极也!’”
这里是说商汤把“苞苴之行”与“政不节”、“宫室荣”、“谗夫兴”等六事一同作为六种恶劣品行之一。
综合上述文献,我们发现,先秦时期,人们认为“苞苴之礼”是一种恶俗,持否定与批判态度,并不是我们从字面上理解的以少报多,投桃报玉。
这种恶俗,就是《左传》中所说的“乱狱滋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的那种贿赂公行之俗。“恶俗”就是恶礼。所以孔子才说诗中有“藏愿”,诗人有所喻也。
可见,《木瓜》实际上是一首讽刺和揭露佞人之作。《毛诗序》所言的“美齐桓公”未尝没有道理。美桓公就是刺卫文公。确实,据史载,得到齐桓公颇多恩惠的卫文公中兴之后有称霸之心,在齐桓公辞世以后不仅不帮助齐国,反而趁齐乱而伐之,以怨报德。当初或许以格外丰厚的物资回报了齐国,但时机一成熟,立即暴露了另一副嘴脸。
可惜大多数说诗者都只通其事不晓其理。倒是王夫之说得颇有见地,切合孔子之意:
“《木瓜》得以为厚乎?以《木瓜》为厚,而人道之薄亟矣!厚施而薄偿之,有余怀焉;薄施而厚偿之,有余矜焉。故以琼琚木瓜,而木瓜之薄见矣;以木瓜琼琚,而琼琚之厚足以矜矣。见薄于彼,见厚于此,早已挟匪报之心而责其后。故天下之工于用薄者,未有不姑用其厚者也。而又从而矜之,曰‘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报之量则已逾矣。……恶仍之而无嫌,聊以塞夫人之口,则琼琚之用,持天下而反操其左契,险矣!”
这是说《木瓜》中所指的“报以琼琚”之类,并不是友好之报,而是图谋取得诸如债权人般的优越地位。这让我想起当今世界唯一超级大国在对外援助时,出手显得很大方,实则要求受助国接受他的文化与制度,把受助国纳入自己的利益范围。别人薄施于我,而我却故意厚报于别人。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包含着一种“矜意”,而且还要让人看见对方之“薄”。诗中那个回赠玉佩的人,是一种将利益名誉算计得特别精明的人。这种人在今天见得多了,本来没有什么品德,却要摆出一副厚道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标榜自己“永以为好”,实则图谋厚报而徇私。这是一种特别工于心计的做法。他将天下的事都算计透了,以“琼琚”作为塞别人之口实的工具。他“报”厚是假,以售其奸则是真。孔子对这种人深恶痛绝,于《诗论》中亦多有揭露。
这首诗或许还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现实生活中,还是不要图别人的回报为好,尤其是小心别人的重谢。这种“重谢”即便是在周代礼制中也是不合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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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离:悲悼故国的代表作(1)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王风·黍离
古人说,读《卫风》,总觉得有种悲观的空气笼罩着。其实,读《王风》更甚。
“王”是指王都(周天子称“王”),周平王迁都洛邑后,王室衰微,天子如同列国诸侯,是为东周之始,从此开始了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世代。王都所在地产生的诗歌便被称为“王风”。“王风”多乱离之作,李白就说过,“王风多蔓草,战国多荆棘”。特别是《黍离》一诗,历来被视为是悲悼故国的代表作。
著名的“烽火戏诸侯”就发生在此时。周幽王在位,爱上了冷美人褒姒,褒姒不知何故,不喜欢笑,而幽王是个极好玩的男人,怎能看着美人不笑?话说回来,即使是今天,恋爱中的男生女生哪一个不是欢欢爱爱?不笑不正常嘛。作为男人的幽王,也一样,使尽了各种办法,冷美人褒姒还是笑不起来。这种情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极伤自尊的,同时也打击了一个男人的雄风。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一个大臣给他出了个主意,试试烽火台上的烽火或许会逗美人一笑。古代的烽火是战争爆发的火警,幽王明知,也顾不得了,于是就把烽火当成了今天的烟花,命人点火。四方诸侯看到烽火,立即率部队前来勤王。谁知来到烽火台下,不见一个敌兵,只见漫天焰火,幽王这时才派人告知诸侯,没有敌情,不过是大王在举行焰火晚会而已,你们都回去吧。白跑了一趟的诸侯,只好忍着气,纷纷掉头回走。这时冷美人褒姒见了山下的情景,终于开口笑了。
后人便以为周幽王之亡国,便与这场“焰火晚会”有关,说是幽王拿国事和诸侯开玩笑,以致后来果有战事,再举烽火,诸侯便无动于衷,不来相救了。
实际上,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幽王千金买得美人一笑,足见他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偶尔的一次烽火戏诸侯绝对不至于亡国。西周亡国的真正背景其实仍是一场权力斗争。史载幽王与虢石文为御,用事,国人皆怨,这是其一,用错了人,引起了国人的愤怨。“又废申侯,去太子也”,这是其二。因爱褒姒,废去了申后和太子,另立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申侯怒,与僧西夷犬戎攻幽王”,这是其三。申侯是幽王的国丈,你废掉了人家爱女的王后之位,他就卖国勾结犬戎造反。“幽王举烽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这是其四。或许出于对幽王国政的不满,或许还有申侯的收买,诸侯不救国难,或许来不及等到救兵赶到,因为这是内外勾结,进兵自然神速,致使西周灭亡。
幽王死后,虢公翰拥立太子伯服为携王,郑、卫等国拥立原太子宜臼即位,是为周平王。平王与携王在骊山一带进行了长达十年之久的战争,直到公元前760年携王被杀,因为宗周都城被兵火破坏得不成样子,加上为了躲避犬戎的骚扰,周平王便东迁到洛阳。
这场权力斗争,虽然以平王胜出,但实际上是两败俱伤,烽火戏诸侯只不过是双方的矛盾公开化而已,最终的结果是周王室自此一蹶不振。东迁后的平王一度还靠郑卫等国接济度日,北边则靠秦国帮助防守犬戎,或者说,唯一的受益人就是秦国,秦国自此开始步入历史舞台。
平王东迁后,一位朝中大夫出差经过宗周都城丰镐一带,亲历从繁华到荒凉的变迁的诗人,目睹昔日的繁华一变而为禾黍离离的景象,再联想到天子失宫,周天子由天下共主沦落为诸侯同列,不禁悲从中来,赋出这首《黍离》。
如今我们不会相信因果报应之说,但历史似乎在冥冥之中确有某种“因果报应”。西周初年,原殷商的大夫箕子被周王室远远地打发到朝鲜去做诸侯,临行之前,箕子去朝周,经过故都殷墟,看到宫室毁坏,原来繁华的王都成了一片废墟,还长出了禾黍。史载,“箕子伤之”,因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殷民闻之,无不流涕。
黍离:悲悼故国的代表作(2)
而今历史在这里重演了,连诗人所感叹的都是如此相似。“彼黍离离,彼稷之苗”,和箕子所唱的“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与我好兮!”如出一辙。
尽管西周开国之初的统治者早就说了,“殷鉴不远,在夏后氏之世”。然而,终不免好了伤疤忘了痛,一旦国将不国,才又回想昔日,感慨如今。后世便依此诗诗题,称之为“黍离之悲”。
《黍离》之诗旨,后世并无多大异义。虽然郭沫若认为是言旧家族悲伤自己的破产,余冠英等认为是流浪者陈述他的哀思,蓝菊荪说是爱国志士忧国怨战,程俊英持家园难舍说。陈子展意为是诗人过宗周故都,看见小米高粱都很茂盛,引起了无限的感慨,无限的忧思的诗。高亨认为是东周王朝的大夫,因事要到镐京,看见原来宗庙宫殿所在的地方变成田野,长了庄稼,他悲悼西周灭亡,因此作诗。以上的解说实际上无非是要特标新意,其本质与《毛诗序》所持的见解(“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宗周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又有什么差别呢?倒是汉代的“三家诗”与毛诗的看法不同。如韩诗认为是周卿尹吉甫次子伯封所作。《韩诗外传》载魏文侯时提到《黍离》,说:“魏文侯有子曰击,次曰诉,诉少而立以嗣,封击中山。三年莫往来,其傅赵苍唐曰:父忘子,子不可忘父,何不遗使乎?击曰:愿之,而未有所使也。苍唐曰:臣请使。……文侯曰:中山之君亦何好乎?对曰:好诗。文侯曰:於诗何好?曰:好黍离与晨风。文侯曰:黍离何哉?对曰:……文侯曰:怨乎?曰:非敢怨也,时思也。……于是文侯大悦,曰:欲知其子,视其母;欲知其君,视其所使,中山君不贤,恶能得贤。遂废太子诉,召中山君为嗣。”
按韩诗所述,赵苍唐意在讽喻魏文侯不要重蹈吉甫杀孝子伯奇的覆辙,而吉甫则是信后妻之谗杀孝子伯奇,其弟伯封求而不得,作《黍离》诗。这是西周时事,曹植在《令禽恶鸟论》有载,王先谦是坚信此说。但我认为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