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人-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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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子是在老鼠村外头的，但它归老鼠村的人管。我们唱着《十送红军》，踏着大步向老鼠村的那片树林子里进军。唱完了《十送红军》，瘪三起头唱起了《卖报歌》。一直唱到目的地。
“停！就是眼前这片林子。”三根说。三根看了看又说：“咱爱砍多少就砍多少。”
刀子与树干相撞的声音响遍了整片树林子。一大片树林子摇摆不定。八十六口刀子一起工作。那气势足以排山倒海。林木一根接一根地倒下。当然，倒下的那些都不大。我们不砍大的，我们就砍和我们脚柄一棵粗的林木。而这片树林，大多数的林木都是和脚柄一样粗的。这下它们可遭大殃了。就因三根的那一句“咱爱砍多少就砍多少”以致大家都不知道要砍多少了。只知道一根到一根不停地砍。有的人砍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一会儿的工夫，茂密的林子变得稀稀疏疏起来。我站直身体，环视四周，不觉一阵惊讶。三根急忙喊收队。大伙在倒下的林木中挑选了自己喜欢的，而后削成大小适中的木捧子。我也选了一根与打狗棒相似的木棒子。 。。
《真实人12》
“快走，不然肯定会被老鼠村的人发现！”
失德说：“咱还是绕小路走吧。”
我说：“绕小路走干甚？大丈夫做事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干脆踏入老鼠村把老鼠村绕上一圈。尽往人多的地方绕！”
三根对着我说：“不可，这叫自寻死路。那咱就走比大路小点比小路大点的中路。出发！”三根带队，队伍整齐地排成一列往王宅村生产队走。
回了生产队，八十六个人执着自己亲爱的新武器挥来挥去。满心愉悦。流沙说他会使打狗棒，胡乱使了两下子。我看了倒觉得是打鸡棒。我使了两下子就不想使了。因为我又想到了帮主这个位置的归属性上来。我拣了块较安静的地方坐下来，闷闷不乐。尿桶走到我的身边，说：“不就是个帮主吗？我尿桶压根就没想过要当那玩意儿。那玩意儿特费脑筋！”“可是我乐意，喜欢费脑筋。”“当一个分舵主够你费脑筋的了！”我说：“一个分舵主能费啥脑筋？领导大家一块放屁？让大伙一块性欲？这的确是件费脑筋的事！”“有一天你可以领导新坊村那些仔去攻打什么老鼠村的，那也不需要智慧吗？凡是需要智慧的，就需要费脑筋。”我说：“可那也太小意思了。”
那八十四个人还在前方舞棒。六田不小心打到了七田的眼睛，七田哇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一些人就围上去劝七田别哭了。七田刚止住哭声，王明理和铁蛋比武，王明理失手，一棒落在铁蛋的裤裆上，正打中了铁蛋的小鸡鸡。剧痛一下子传遍了铁蛋的脑神经。铁蛋捂着小鸡鸡痛苦地蜷成一圈，眼泪哗啦啦地流。但就是哭不出声。我可以感受得到铁蛋的痛楚。被人打到小鸡鸡的确是一件极其不好受的事。如果说它是人最致命的地方那也是不为过的。
生产队的土地上铺上了厚厚的一片干燥的芦苇。三根领导着大伙到村外的芦苇坡里割了一大捆一大捆的芦苇，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干了搬到生产队里铺张起来。王宅村的大部分正气帮成员都搬到了生产队来住。往芦苇表面上铺上草席就可以当床睡了。软软的像梦思床。这个做法是我提出来的。三根说不错就开始动工了。至于新坊村的，他们离王宅村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没能搬到生产队来一起住。不过新坊村也有和王宅村一样的生产队，他们也割了芦苇往地上铺，从此睡在生产队里。看来生产队才是正气帮真正的家啊。
今天学校举行中段考考试。总共考两个科目。数学和语文。
我对考试一度都感到特别的新鲜。无论懂做与否。皇上把我们的书收上去后才开始给我们发试卷。试卷拿到手后，皇上开始给我们念题目。我认为试题太浅了。他每念完一道题的题目，我就开始埋头哗啦啦地把答案填上了。尿桶托着下巴，不时往天花板上盯。几对壁虎正在天花板上嬉戏，有时还有一只爬上另一只的身上，大家开始起哄。说壁虎正在交配呢。间或，天花板上会忽然掉下灰尘来，让你猝不及防。盯着天花板的人也只能在过后用衣角或手指不停地摩擦自己的眼睛。二狗子被试题难住了，坐在座位上聚精会神地挖鼻子。我把自己填好答案的试卷倾斜地拿着看，尿桶也跟着看。
“你至少也要故意抄错几个，不然老师会发现的。”我低声说。
“知道了。”
第二天试卷被老师批改好后发回来了。
“一支花——60分。易断5分……屎霸0分。尿桶也是——0分。二狗子3分……”皇上站在讲台上慢吞吞地宣布考试分数。
“老师，最高分是谁？”女儿红问。
皇上说：“阿文。70分。最高分。”
“撒谎，我屎霸才是最高分的！”我对0分实在不满，当场骂道。
“屎霸你给我站起来，没大没小的。你给大伙说说你为啥是最高分？”
我站了起来。这一站可能就要站一节课了。“首先，满分是100分，而阿文才得了70分，还差……”我当场屈指算了算，“还差30分才满分，而我只差10分就满分了。你说我不是最高分，还有谁是最高分？”
“还有我。我也是最高分。”尿桶站起来说。结果老师让他站一节课。
“你俩明明得的是0分！”易断大声说。
“对，我是得0分。就是得了0分才差10分就满分的。我问你###易断，100是怎么写？是不是10加一个0？我得了一个0不正缺个10吗？文化咋那么低哪？”我说。易断气红了脸，其他同学大多数都向我竖直了大拇指。我无比地兴奋。这一站是值得的。
我真的就这样站了一节课。哎，我们班的两个最高分竟被罚站了一节课。可悲。可悲啊！
“咋跟你爸交代？”瘪三问。
“没事，不让他知道就行了。”
“可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那时候可能就过保质期了。知道了也没用。”我说。
是的，老爸总有一天会知道我的分数的。但现在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正气帮还有很多事我还没空去想去做呢。这几个分数能咋样，能充饥不成？要是能充饥大伙次次考鸡蛋分。谁不想吃鸡蛋？
“你屎霸是不怕。失德我可就惨了。回家我得跑一两圈王宅村。2分，你说我爸不打死我才怪！每一次考试回家都被他追打得满村跑。我不但得了恐考症，而且还可以参加马拉松比赛了。”失德心灰意冷地说。我能理解，全村的小伙伴们都能理解。每一次失德他爸拿着棍子追着失德满村跑时，大伙都在同情这个可怜的孩子。跑完了马拉松回家又得饿着肚子过一天。好几次，我和失德去挖山芋往火堆里烤，失德才免于饥饿。尿桶还曾从家里偷出地瓜或米粥给失德吃。只是我们做的这些都是很少的。因为在我们上学之前，失德和我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生产队里，地上床上都横七竖八地睡着正气帮的弟兄们。每天我们都得互相打闹一段时间才肯入睡。听说昨天瘪三家的竹林被偷砍去了许多的竹子。是老鼠帮的人干的。我们跑到竹林一看，竹林某一深处狼狈不已。地上全是青色的竹叶与竹枝，还有一些砍下来后不要的竹子。瘪三他老妈以为是王宅村的人干的，从早到晚把全村都骂遍了。她的口水似乎永远都用不完。瘪三咬了咬牙，骂道：“狗日的易断，我咒你全家死光光。”
“你咒人有用吗？没用。”我说。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上回咱偷砍了老鼠村的林木，这回……”
“尿桶说的没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咱再还给他们！”三根的手指轻轻地划过木剑狠狠地说。“狗日的，江湖竟乱成这样了！”三根叹息。
大伙拿起木棒，排列成队，就等三根发话了。三根说：“屎霸你到新坊村把分舵的人全通知到了。咱到学校会合！咱为江湖铲除恶人去！”
我和失德疾步跑到新坊村把是正气帮的全部召集到了新坊村生产队。大伙听了我的通知，往地上啐了几口口水，骂道：“他妈的，操他们全家的B！”而后你拿你的木棒，我拿我的木棒，有的还拿了鸟弹弓子随我到学校去了。这将是正气帮成立以来第一次与外帮撕打。
队伍会合后三根布署了作战计划。忽有人报告说老鼠帮已做好应战准备，一批人马正等待在老鼠村的村口。我问他们的武器是什么，答案是竹竿。我早已料到他们的标志性武器是竹竿。太二百五了。
“两面夹攻，杀他个措手不辞，片甲不留！”三根把目光投向我，又说：“新坊村这边你先带着。好了，弟兄们听令了，出发！”
“尿桶，你来我这边吧。”我说。三根应允了尿桶到我这边来助战。“弟兄们，你们必须给我活着回来。我等着你们！”
“去吧你，别把话说得那么严重。这点小战能死人吗你！”尿桶说。
队伍已经出发。我走到队伍的最前面，绕着小路往老鼠村进攻。“咋不能死人？谁给我打，我肯定能一棒把他给over了。你表哥的书上不是有一个叫王二小的吗？小小年纪竟杀死那么多日本鬼子！”
“王二小只是个引路的，他把日本鬼子引进我军埋伏区才被共产党开枪K死的！杀死和引路是两回事！”尿桶说。
我说：“你他妈的，照你这么说，我拿刀捅死你，是刀杀你而不是我杀你。我只是个拿刀的。你直接让公安局的人捉刀子去坐牢得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蛮横！”
我说：“你尿桶这是没文化。要是没公安局，我杀个老鼠帮的给你看看！”
队伍越来越靠近老鼠村。我再次叮嘱弟兄们要按计划行事。为了此次能够凯旋而归，除了死，我们不顾一切代价。想在江湖中有个立足之地，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停，大家先在此处埋伏，等到帮主他们那边一开杀咱再杀过去！”我说。此时我已看到拿着竹竿应战的老鼠帮。老鼠帮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不敢轻易退去，只能在原地踱来踱去。易断坐在一个石头上，女儿红在他背后给他捶背。这女儿红也是勇敢，这么多女孩当中只有她一个人敢来应战。我下发命令：“待会大家别动女儿红，毕竟她只是个女的。欺负女孩子不算英雄好汉。”
小旋风说：“可是女人是祸水啊！”
“女儿红是老鼠帮的，又不是咱正气帮的，祸不到咱这里！”我说。
我慢慢站起来看三根他们领导的队伍来了没有。除了易断的人，一个人影都没有。我继续往下蹲。“稍安勿躁，再过几分钟就可以开杀了。”刚说完，喊杀声四起。由我带领的队伍也随之一跃而起，手拿木棒，快步跑向混乱的杀场。木棒与竹竿之间的撞击声喀喀作响。有的人一下场就被打哭了。此时女儿红已不知退到哪里去了。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左右上下挥动着木棒。打呀打，乱成一大片。我们占了上风。我又一挥木棒，木棒正打中老鼠帮的易光荣的肩头上。易光荣抱肩而哭。易断和三根两个头领闪到一边相互撕打，尿桶见了提起木棒要去帮三根，不料易断的人在尿桶的后背打了一竹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