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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真实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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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杜鹃用衣服包起来吧,以免三根看到了……”

  我说:“你说的对,那你脱衣服吧。让三根看看你的肌肉。”

  “让他看你的肌肉吧。我不脱,你脱。一有坏事爱往我尿桶身上揽。”

  “有啥坏事了?脱件衣服包一下杜鹃能少你一块肉不成?”我骂道。

  “你他妈的没看到这杜鹃身上都是血吗,沾了衣服怎么洗?”

  “我操你个尿桶。这血不是凝固了吗。用衣服把杜鹃包起来又是谁说的?”

  尿桶说不过我,喃喃自语。我也不爽。但尿桶还是把衣服脱了下来把杜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鸟血后来还是沾到了他的衣服。血红血红的一块。尿桶心疼他的衣服。走路也变得倾斜起来。路过三根家,他家的大门还是套着铁锁。很明显,三根他们还没回到家。

  “还生气吗?”我问尿桶。

  “有啥气好生的!”

  “你说的很有哲理性,我发觉你尿桶越来越像个大学生了。大度!”

  “哪里,我倒发现你屎霸像个博士生了。大大度!”

  我说:“不敢当。惭愧,惭愧。在下区区一个举村闻名之人怎能当上博士!”

  相互赞赏到相互吹牛,尿桶的气很快就消完了。我也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我俩一起把杜鹃的肚子破了,取出里边交集复杂的东西,用井水洗过一遍,再甩干水分,往杜鹃身上撒了些细盐巴,继而寻来些干燥的死木头生起火来。

  “再加点干木头。”我说。

  “这次该吃到拉稀的份上了。”尿桶一边添柴一边说。

  我说:“拉稀了还要不要去泡池塘捉鱼?”

  尿桶摇摇头,“过些日子吧。那伤口还没好呢。我算是怕咱村的水蛭了!”

  “我看你他妈的这辈子再也不敢下水了。你不去改日我和瘪三去。”

  “去就去你们的,我在家看《西游记》!”

  大约吃了三四只烤杜鹃,耳边就响起了三根的口哨声。尿桶说让他吹上一阵子再去理会,先把杜鹃吃完了才是实事。我心不在焉地勉强地把后面的烤杜鹃一点一点地吃下肚子里,用衣角擦拭干净嘴边的油污。尿桶又往火堆里撒了脬尿。

  “屎霸,你也撒点吧,把这火灭了!”

  我脱了裤子,挺着小鸡鸡对准火堆,拉了半分钟才把尿拉出来。火堆里的火苗滋滋的灭掉了。冒出缕缕白烟。

  “厌了,这次够解馋了。”尿桶心满意足地说。

  我不再说什么,我一直在想着与三根有关的事。譬如他那一只被我和尿桶烤了吃的杜鹃,他的飞毛腿还灵不灵,许久看不到他使的飞毛腿了。失德这号人至今还对三根让三分。三根啊,一个活的东方不败。村里的女孩儿们一度都在暗地里偷偷地喜欢着他。屎霸我有谁喜欢呢?做过家家时,女孩们都抢着要做三根的压寨夫人,为了经常看到压寨夫人,我只能做三根的随从。对他的夫人们可望不可及。这一些我都记在心里头。

  尿桶又说:“鸡腿还没吃厌。改天把三根家那些刚出生的小鸡over了吧。留着看着胃里闹得响当当的。难受!”

  “我看你还是去吃水蛭吧。三根家的你想动就能动吗?”

  三根的口哨声越吹越急促,也越凄凉。我听得心头痒痒的。又吹了一阵子,口哨声停止。接下来是三根惊天地动的嗥叫声。直呼他妈的名字大骂。自己操了自己家里的祖宗十八代。操来操去又大哭一阵。后来又听到摔破碗碟的声音。三根他妈那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我和尿桶偷偷爬到三根家邻居的后院墙角边,聚精会神地注意着事态的发展。

  我悄悄地说:“尿桶,你说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从现在开始,你我都不准在三根面前提上‘杜鹃’两字。”

  我点点头,“谁先提就让三根打他个屁滚尿流。”

  “你说这也太阴险了。万一是你先露了嘴咋办?”

  我说“那我就屁滚尿流,然后再到你屁滚尿流。”

  尿桶急了,“为啥我也屁滚尿流?”

  “说不定我受不了把你也供了出来……”

  “你敢!我杀你们全家!”

  “我还杀你全家哩!我可不怕你尿桶杀我全家!”

  接着,我俩缄默了半刻之久。三根停止了哭泣,不可理喻地吹着他那悲伤的口哨。耳根像是有条虫爬过,痒痒的。我从墙缝里看过去,三根那落拓样真的鬼见了都愁。长发完全遮住了双眼,泪水湿润了发根,发根相互纠缠,口哨吹呀吹,声音无限延长。

  “咱俩还是走吧。此地不可久留!”我拖住尿桶要离开。

  “走就走呗,他妈的你也用不着拖住我呀。神精病。”

  笼子里那两只鸟越长大,羽毛越是丰富。经过我和尿桶对它们的训练,它们在无人辅助的情况下也能够飞上较长的一段距离了。我们也学着吹口哨,这两只小鬼对我们的口哨声无动于衷,还表现出一副傻愣愣的表情。我俩无奈,妒忌三根。三根又重新树立了崭新的信心,太阳还没升起就到放牛山去寻鸟巢了。不过从他的眼神中,以我深厚的洞察能力,我还是可以看出三根这傻蛋还是对被我们消化了的杜鹃有着深厚的感情的。瘪三说他曾听到三根唱过《还珠格格》里的那一首唱着“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歌。想毕是专为死去的杜鹃唱的。

  我说:“你是风儿,我是沙,这词不好。应该这么唱‘你是杜鹃,我是虫。’吃与被吃的关系更能凸显出亲密无间的关系!”

  “你懂啥?三根唱得也不赖呀。你看,这杜鹃被咱吃了,化成了屁,屁多了不就成了风了吗?三根这免崽子粗得与沙似的,这歌却唱得真实。”

  “你尿桶他妈的肚子里没几滴墨水,懂啥!长三根知识灭自己见识!”我说。

  正说间,三根大步流星走进村里,吓得在村口玩耍的几只鸡惊慌失措朝柴堆里乱蹿。仔细一看,三根手里拿着一只大花鹰,大花鹰的头柔软地下垂,双翅也无力下垂。看似断气已久。三根眼里散发出和鹰眼一样的光度。脸上堆散着自豪。我和尿桶怀着好奇走上前去。

  “我说三根,你这是……?”我说。

  “一剑把它打死的!我的功力不知不觉又长进了许多。我也在纳闷!纳闷!纳闷呀!” 三根毫不犹豫地说。

  我说:“搞不好会走火入魔的。变成丑陋的吸血鬼!”

  尿桶端详着那只大花鹰,说:“咋像是被老鼠药药死的?”

  三根被尿桶的话一下子激怒了。他异常讨厌听到这种场合说的这种话。压根就是要伤人家三根的自尊心。“尿桶你他妈的别乱造谣。这大鹰就是被我的剑伤死的……”

  尿桶把嘴巴凑到我耳边悄悄说:“这鹰咋看不出受过外伤?”

  我说:“大鹰被你伤死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三根想了半会说:“然后拿回村子里来啊!”

  “这么一回事啊。我们都明白。你肯定知道我和尿桶在这里等你对不对?你特意地把鹰拿回来送给我们对不对?肯定是的。对不对?尿桶你说说对不对?”

  “对,当然对!必须对的。”尿桶翘起拇指说。

  三根呆了,非常困窘,又拉不下脸来。拿鹰的手一直僵硬在那里。我又说:“一剑就断了这庞然大鸟的命。三根的功力太OK了。对不对尿桶?”

  “对,确实太他妈的OK了!”

  我就不信吃不到这大花鹰的烤肉,见三根还没有动静,又说:“尿桶,人家三根功力变厚了,你咋犯傻了?三根的手都累在那了,还不主动去把鹰拿来!”尿桶不敢上前,也摸不透三根到底怎么个想法。我看了看尿桶又看了看三根,三根极度不情愿地缓缓把大花鹰递过来。

  “屎霸说的还真对,我的手确实有点累了。尿桶你拿去吧。”

  尿桶上前接过大花鹰,左瞧右看了一番,竟情不自禁地说:“抵得过好几十只杜鹃呢,你说……”

  “说啥呢,扯那东西干啥呢!想说大花鹰大就直接说呗,打啥比方!”

  三根听到杜鹃这词,被刺激了一下。我顿时冒了冷汗,赶紧说:“时间也不早了,尿桶咱去把这鹰的毛拔了烤了,拿些来给三根吃!”我向尿桶使了个眼色,“三根,那我和尿桶这傻蛋先走了。”

  三根呆呆地说:“走吧,我没事!”

  “let’s狗!”尿桶说。

  “勒死你才对,咋勒死狗来了!”我不高兴尿桶这时又操鸟语。

  “这是英语,懂啥!let’s狗是让我们走的意思。”

  我说:“应该这么解释,我们把狗勒死了,让我们跑,快点跑!”

  大花鹰的羽毛十分坚固,密度又大。我和尿桶共同拔了半天才大体上把它们拔完。届时,手已累得发酸。我把沾在手上的羽毛一一吹掉,迭次用手去惦量惦量大花鹰的体重。够重的了,似乎再多的杜鹃也无法抵得过它。

  “尿桶,你先去弄点木头,我回家拿把菜刀来。”

  “你拿菜刀干啥?三根也许还不知道杜鹃那事!”

  “你咋这么###呢,大花鹰不还没破肚吗?三根他妈的算啥!我怕他三根干甚?打他也不能用菜刀,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尿桶说:“那用啥?我说三根万一来打咱,咱拿啥应付?”

  “斧头,你家劈木头那斧头!”

  尿桶听了露出淫荡的表情,犹如第二代世界上最奸的人。我说:“你露出荡妇般的表现代表啥?看不起我屎霸!告诉你,我用弹弓都能把三根打得落花流水,杀他个片甲不留。”

  “你他妈的别在我耳边吹,我可受不了这么严重的打击。太打击人了!”

  我说:“那你和我打赌,你叫三根过来站着,我若用弹弓打不得他落花流水,我全家死光光。若打得他落花流水,你全家死光光。”

  “你他妈的,说这根本不是人话。你叫他来站着给我用弹弓打,保证能把他的头打下头!”尿桶生产地说。“快去拿你的菜刀吧!”尿桶无奈。

  我不再和尿桶争吵,慢悠悠地往家里走。一路上我尽和别人打招呼。有几个老人悄悄地说我屎霸长大懂事了。我听了高兴,又跑回去叫了他们两声,没想到他们摇着头说我###。我想从王三爷家那条巷绕过,然后再到家里。我哼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满腔像是注入了新鲜的空气。我忽然想和蝴蝶一样翩翩起舞,也想和千里马一样一跃千里。总而言之,这一路上满脑子尽在幻想。走过王三爷家,王三爷又睡在吊床上。那台陈旧的收音机沙沙地响。尽管声音模糊不堪。我也能听出王三爷听的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一个少儿节目。主持人那嗫声嗫气的播音像是在学猫叫。技术太差。有时又像在学狗叫,猪叫,王三爷听了还挺乐乎的。显露出那一排仿佛栅栏似的牙齿。栅栏像是被猪呀狗呀推倒了一半,留出了一大缺口。此栅栏颜色不一,有黑的,黄的,就是没有白的。外人看了以为上面是一条小水彩画或什么壁画之类的。倘若真能称上是一幅画,那此画应取名为《王三爷的牙齿天空》。足以和蒙大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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