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山恩仇录-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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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刚娃觉得自己不能死,不单为自己,也是为了深深爱着自己的月巧女。
有了信心,身上有了力量,陈刚娃想着逃离死人堆的方法,他抬起头向四周望去,西北方向有一座山,长满了树,可是,离开他躺着的地方有两三里路。陈刚娃想站起身,挣扎了一阵,身子软软的,伤口一阵一阵痛,站不起来。他咬着牙,努力往前爬,额头上滴下汗珠,终于挪动了身体,向前移动了一步。陈刚娃高兴了,大口大口喘气,挣扎着往前爬,爬几步,累了,爬不动了,停下来休息一会,喘一口气,接着往前爬。肚子饿得受不了,身旁草坡上长着野菜,从小家里穷,经常上山采野菜,陈刚娃能够辨认出哪些野菜有毒,不能吃,哪些野菜没有毒,可以吃,采一些没有毒的野菜塞进嘴里,咽进肚子。
陈刚娃坚持往前爬,月巧女的影子在脑海里浮现,仿佛正眼泪汪汪地望着他,亲切地鼓励他,要他活着回去,再苦再难也要活着回去,她在古剑山鸡峰顶上等着他,盼着他。
前面出现了一条沟,不深,平时一步就迈过去了,可是陈刚娃受了很重的伤,爬过水沟十分艰难,他爬到沟边,看了看沟底,长着草,用手护着受伤的肩膀往前滚,滚下沟,伤口碰到了一块小石头,一阵剧烈的痛,陈刚娃又昏了过去。
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天黑了,?C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回 风雪夜小庙栖身 朦胧中听见哭声
陈刚娃在小山村住了两个多月,背上、肩膀上的伤好了,跟着赵娃上山打柴卖,凑了一些散碎银子,他思念月巧女,天天晚上做梦看见月巧女站在古剑山高高的山顶上等着他,盼着他,陈刚娃也想念师父,不知道师父是死是活,现在在什么地方?结拜的兄长赵娃、小山村的杜大嫂看到他常常呆呆地坐在茅草屋外老槐树下发呆,知道在想念亲人,终于同意他返回古剑山。赵娃拿出了积攒的散碎银子,已经有了一两多,杜大嫂帮着冼干净了衣服,还把破的地方缝补好了。两个人拿出家里仅有的白面,蒸了馒头,让陈刚娃带在路上作干粮。赵娃还上街卖回一点酒,杜大嫂杀了一只生蛋的老母鸡炖好,两家人在一起吃了为陈刚娃送行的酒饭。
陈刚娃非常感谢两个好心的人,端起酒碗,眼里流出泪说:“赵大哥,杜大嫂,我的伤是你们帮着治好的,你们还给我凑盘缠,杀鸡买酒为我送行,我永远忘不了你们的恩情。”
赵娃喝了一口酒,大声说:“兄弟,兵荒马乱年月,很多好人都遇了难,受苦人不帮受苦人,谁还帮我们?”
第二天清早,陈刚娃带着收拾好的包裹,衣服荷包里揣着结拜兄长给的散碎银两,踏上了返回古剑山的路。已经到了深冬时节,天阴沉沉的,风呼呼吹着,路上很少有行走的人,大路上经常有巡逻的蒙古兵。陈刚娃遵照结拜大哥的话,不走大路,翻高山,走小路,避开巡逻的官兵。住在小山村的时候跟着结拜大哥上山打柴,熟悉了周围的山路,他走得很快,想起小山村里遇到的结拜大哥和杜大嫂,不知以后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心里酸酸的。可是,想到不久就会回到古剑山见到月巧女和山里的乡亲,又很高兴。因为走的是山路,路上没有小店,中午肚子饿了,拿出包袱里的白面馒头,想吃又忍住了,他知道回古剑山要走很多路,早早地把白面馒头吃完了,以后吃什么。陈刚娃在树林里采了一些野果子吃了,又到小溪边喝了一肚子水,饱了,继续赶路。下午,天上下起了雪,开始是小雪,后来成了大雪,飞飞扬扬,不到一个时辰,山白了,路白了,山上的绿草坡也变成白的了,路上铺了雪,走在上面滑滑的,仿佛走在抹了油的石板上,稍不注意就会摔倒在路上。山路崎岖,沟沟坎坎被雪盖住了,分辨不出哪里是沟,哪里是坎?陈刚娃小心翼翼地走着,但是,被雪盖住的沟坎多,陷井也多,走着走着,一足踩进深沟,摔了下去,好在他武功好,一把抓住身边的树枝,身子往上纵,跳出了深沟。
山路走得十分艰难,陈刚娃非常小心地往前走,无色暗了,风更猛,呼呼呼刮着,卷起雪花扑面袭来,雪下得更大,地上积的雪越来越厚,陈刚娃裹紧身上的衣服,顶风冒雪往前走。翻过一个山梁,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庄,天已经黑了,不能再往前走,陈刚娃想找一个地方住一晚,早晨再起身赶路,他看到一个院子里露出灯光,走过去拍响了门,屋里的灯光灭了,黑黑的没有一点声响。
陈刚娃轻声说:“大伯大妈,我是赶路的人,遇到风雪,找不到住宿的地方,想在你们家借宿一晚。”
屋里没有人回答,陈刚娃又说了一遍借宿的话。一个年轻女人说话了:“过路的大哥,我家里只剩下一个女人,不方便男人住宿,实在对不起,另外找一家吧。”
院子的主人不开门,无可奈何,陈刚娃叹了一口气,只得另外寻找借宿的地方,村子里的房屋院落都是黑黑的,没有灯光,他心里想,风大雪大,村里的人一定早早上床睡觉了。陈刚娃不愿意打扰村子里的人,他看到大路边有一个小庙,门掩着,轻轻一推开了。小庙不大,只有一个神台,黑黑的,不知道敬奉的是什么神,陈刚娃摸索着寻找住的地方,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找到,他关上小庙的门,在神台边坐下了。天太冷,身上颤抖着,陈刚娃从包袱中拿出了两个白面馒头,馒头冻得硬硬的,又不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到水,他啃着硬馒头,干咽进肚子里。陈刚娃从小受苦,受伤后藏在山上吃野菜野果都能活下来,有馒头吃已经非常不错了。他吃了两个硬馒头,抹了抹嘴,闭上眼睛想睡。风实在太大,从门缝里吹进来,灌进衣领袖子里,陈刚娃两只手抱紧身子,闭着眼靠着神台,走了一天的路,太疲倦了,终于朦朦胧胧闭上了眼睛。
天晴了,风住了,雪停了,小庙外亮堂堂的,陈刚娃跳了起来,打开门,奔了出去,路变得宽敞了,他飞快地向着古剑山方向跑,心里盼着早一点见到月巧女,越跑越快,感觉身子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太阳在头上照,白云在身边飘,陈刚娃飞着,飞着,远远望见了古剑山,月巧女正站在舍生崖上等他,月巧女身边站着师父、师弟,童子湾的王大淑、王晓琼,还有结拜的好兄弟赵娃、杜大嫂,一个个脸上带着笑,陈刚娃心里高兴,从空中扑下去,月巧女张开了两臂迎接,就在他要和月巧女拥抱在一起的时候,綦市上的大淫贼黄星出现了,瞪着眼,张大着嘴,一副凶恶的样子,黄星还带着不少蒙古兵,拿着刀和枪横挡在他和月巧女中间,陈刚娃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扑上前夺了蒙古兵手中的大刀,挥舞着拼杀起来,可是,蒙古兵太多了,密密麻麻围着,陈刚娃拼命厮杀,砍倒一个蒙古兵,更多的拥上来。他听到了月巧女呼唤的声音,睁大眼睛看,大淫贼黄星带着人抓住了月巧女,月巧女挣扎着,大声呼唤陈刚娃去救她。陈刚娃急得两眼冒火,奋不顾身扑过去,一个蒙古兵挥舞着大刀砍来……
陈刚娃从恶梦中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小庙外,风更大更猛,呼呼呼,吹得小庙的破门摇晃着,他再也睡不着了。天太冷,陈刚娃站起身,蹦跳一阵,身上稍稍暖和了一些。忽然,风雪中传来女人凄苦的哭声,夹杂着几个男子恶狠狠的骂声。*时候,受苦遭难的人很多,到处都能听见哭声,到处都有受苦的人。陈刚娃叹了一口气,又在神台旁边坐下了。刚才做的恶梦太吓人,把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陈刚娃心里想:离开古剑山已经两年多了,月巧女现在怎样,是不是真的像梦中见到的,被大淫贼黄星抓去了?黄星被师父打下了悬崖,可是没有看到尸体,不知道死了没有,如果没有死,他会放过月巧女吗?陈刚娃心里着急,恨不得像梦中一样,飞上天空,飞到古剑山。
“呜呜呜,呜呜呜,”风雪中传来的哭声更响,十分凄惨,十分悲哀。陈刚娃实在忍不住,站起身打开了小庙的门。想了一想,半夜三更不便去打扰伤心啼哭的女人,又掩上了门。风雪中传来男子的骂声,十分凶恶。陈刚娃很想出门去看一个究竟,如果是善良人受到恶人的欺负,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陈刚娃是一个疾恶如仇的人,从小喜欢打抱不平,跟着师父綦英雄,听师父讲了很多惩恶扬善的侠义故事,他敬慕故事中的英雄,处处以大侠为榜样。陈刚娃特别痛恨恶人欺负弱女子,可是转念又想,半夜女人啼哭,男人吵骂,是不是一家人在拌嘴?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一家人为了小事拌嘴吵闹,外人横加干涉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陈刚娃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看一看。风雪中传来的女人啼哭声更加凄惨,啼哭的人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陈刚娃忍不住了,推开小庙门走了出去。风大雪猛,到处一片白色,映得黑色的夜空都有一些发亮了。陈刚娃寻找着传来哭声的地方,顺着哭声走去,原来是曾经拍打过门,准备借宿一夜的那个院子。陈刚娃心里奇怪,他记得院子里的女人说家里只有一个女人,不方便让男子借宿,现在院子里传出了男人的骂声,男人是哪里来的?是敲门借宿的时候屋里的女人撒了谎,还是后来又进去了男人?陈刚娃想探听一个究竟,他放轻足步,到了院子前。传出的哭声低了,仍然十分凄惨,男子的骂声也有一些含混不清,好像喝醉了酒的人在说酒话。陈刚娃施展轻功,纵身跳进了院子,风雪中依稀看出,房子修得比一般农民的好得多,砖墙黑瓦,主人家一定比较富裕。他轻手轻足走到亮着灯的房间外面,女人的哭声、男人恶狠狠的骂声正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大伯,我妈妈是冤枉的,你放过他吧!”女人凄惨地哭着说,哀求着。
男子恶狠狠的声音:“冤枉,我兄弟挣了这么大的家业,你妈*他出门做生意,暗中串通人谋害了他,怎么是冤枉?兄弟死了,家中产业是陈家的,理所应该由我接掌,你要马上搬出去,不能赖在这里。”
女人凄惨的声音:“我爸爸出门做生意,遇上兵荒马乱,暂时没有办法回来,你就来霸占财产,以后爸爸回来了,你如何面对他?”
男人狂妄的声音响起:“你爸爸回来,他的家产也只能由姓陈的人继承,没有你这野种的份。”
陈刚娃站在屋外雪地里听着,慢慢听明白了屋里发生的事情,他觉得被叫做“大伯”的恶男子太霸道了,即使房产该由陈家的人继承,冰天雪地逼着一个弱小女子搬走也不应该,不管小女子是妻子和前夫所生,还是抱养的?父亲下落不明,女儿住在自己家里理所当然,当伯伯怎么能把侄女逼出门,不是亲生的女儿也是人,不能说赶走就赶走。
屋里恶伯父还在恶狠狠地骂,女人哭得悲切。陈刚娃心里的怒火升起来,他觉得不能不管,伸出手要推门,又犹豫地停住了。心里想,不管是恶伯父还是侄女儿,都姓一个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