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山恩仇录-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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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巧女“哇”的一声又哭了,身子瘫软,坐在了悬崖边。宋涛生和王晓琼劝了一阵,月巧女仍然哭个不停。宋涛生没有办法,半抱半拉,把月巧女弄回了茅草屋,月巧女昏昏沉沉睡了。
天晚了,月巧女醒了,她翻身起了床,到了师父綦英雄的房间。綦英雄正和宋涛生摆着月巧女的事,商量带她到山下住一阵,童子湾人多,大家相劝,或许能让她早一点忘掉刚娃哥哥。月巧女进了屋,扑通跪倒在师父面前,流着眼泪说:“师父,我要到钓鱼城寻找刚娃哥和刘世元,生要找到人,死要找到尸。”
綦英雄吓了一跳,摇着头说:“巧女,这里到钓鱼城几百里路,要渡过大江,走好多天,路上还会遇到蒙古兵、乱兵,你不怕?”
月巧女语气十分坚决地说:“师父,我不怕,你和师兄能到钓鱼城,我就能去。”
綦英雄摇着头说:“不行,你是女人,遇上坏人怎么办,师父不能准你去。”
宋涛生也在一旁劝说:“月家妹子,现在不能和平时比,战乱时期,死一个人就像死一只蚂蚁,蒙古兵、乱兵,一些地方的流氓恶棍,一个个都像豺狼虎豹。”
月巧女流着眼泪说:“师父,我的心意已定,不管路上遇到什么凶险,我都要去找刚娃哥哥,也许,他现在负了伤,躺在树林里,等着人去救。”
綦英雄感动了,说:“巧女,你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老天爷保佑,但愿你和陈刚娃有重逢的一天。”
月巧女高兴地说:“师父,你同意我到钓鱼城找师兄了。”
綦英雄摇了摇头说:“一个人到钓鱼城寻找师兄太危险,我要好好想一想。”
三个人正在摆谈,王晓琼进来了,大声说:“綦师父,月姐姐要到钓鱼城寻找师兄,我陪她一起去。”
綦英雄摇晃着大巴掌不同意,说:“晓琼姑娘,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古剑山,不知道外面的凶险,不能去。月巧女一定要去钓鱼城寻找师兄,只有我陪着去了。”
宋涛生劝阻说:“綦师父,你刚刚回到古剑山,身体还没有恢复,万万不能再到钓鱼城,如果月家妹子一定要去寻找两位师兄,我陪她走一趟。”
月巧女感激地说:“师父,宋哥哥,你们都是好人,谢谢了。”
一夜过去,天又亮了,綦英雄带着三个年轻人下了峰顶,来到了童子湾,他想听听老朋友王廷秀的意见,准不准月巧女到钓鱼城寻找两个师兄。王廷秀十分佩服月巧女重情重义,不远几百里去寻找师兄,可是,让月巧女孤身一人前往钓鱼城确实太危险,大家商量作出决定,宋涛生陪着月巧女到钓鱼城下寻找师兄。綦英雄拉着宋涛生的手,淳淳嘱托说:“涛生,好孩子,月巧女托给你了,让你冒着凶险陪巧女到钓鱼城找人,实在过意不去。”
王晓琼眼泪汪汪地说:“宋哥哥,我也想陪着你们一起去钓鱼城,可是爸爸不让,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早一些回来,免得我们在家里挂欠。”
月巧女和宋涛生准备了一天,带了路上吃的干粮。王廷秀拿出了卖草药兽皮凑起来的散碎银两,让两个人带在身上做盘缠。綦英雄还吩咐月巧女改成了男人装束,穿了宋涛生的衣服,扎起了头上的黑发,戴了山里男人经常戴的兽皮帽子。出门的东西准备齐了,宋涛生和月巧女要出门上路了,綦英雄想起了渡口的事,告诉宋涛生大江渡口乱兵设了哨卡,月巧女是假男子,如果渡江时被乱兵识破有麻烦,要宋涛生带着月巧女往西走,寻找僻静没有乱兵哨卡的渡口过江。
宋涛生和月巧女离家上路了。綦英雄、王廷秀、王晓琼送出了几里路。该分手了,王晓琼还舍不得离开,一个人又送了两里多路,最后,含着眼泪望着宋涛生和月巧女走得看不见人影了,依依不舍回了家。
宋涛生和月巧女顺着往西的小道走,山路崎岖难行,有时候要翻高山,有时候要踏水渡过溪流。不过,两个人走惯了山路,不怕累。只是月巧女看到宋涛生陪着爬山涉水受苦,十分过意不去。
因为没有走到渝州府的大路,山路上很少遇到人家,越走山越高越险,树林越密,林中大树遮住了阳光,暗暗的十分潮湿。有时候走着走着找不到路了,要停下来歇一会儿,寻找一阵才能重新找到路。离家的第一天晚上,天黑了找不到住的旅舍,没有办法,只好找了一个石洞住一晚。害怕野兽侵扰,宋涛生燃起了一堆火,两个人靠在火边坐了一夜。天亮了,下起了雨,滴滴达达下了一个上午,小溪里的水多了,变成了小河,走起来更加艰难。可是,宋涛生和月巧女坚持往前走,经过一个密林的时候,前面传来老虎的吼叫,一声接着一声。两个人躲在一个石坎后面看,一共有三只大老虎,眼睛瞪得碗一般大小,张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追赶一只山羊。宋涛生和月巧女都在山上看见过老虎,并不害怕,可是,以往一次只看到一只老虎,现在前面出现了三只大老虎,两个人不敢往前走了,躲着等待大老虎走开。三只大老虎抓到了山羊,你撕一条腿,它咬一个头,吃了起来,不准备离开了。月巧女心里“咚咚”打起了鼓,宋涛生望了望天,天色暗了下来,时间不早,不能再等下去。宋涛生拉着月巧女的手悄悄往后退,离得老虎远了,回过身另外选了一个方向走,也许因为方向选得不对,钻进一个密林后迷了路,走了一阵又回到了原处。天色越来越昏,宋涛生心里着急,又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害怕吓住了月巧女。不过,月巧女已经发现迷了路,两个人心里都很急,越急越找不到方向了。 。。
第十二回 闯僚寨误落陷阱 祭大旗险丢性命
天黑了,宋涛生、月巧女仍然没有找到路,在密林中乱转,害怕遇到危险,宋涛生找了一个小山包,两个人停下来休息,刚刚下过雨,地上湿,坐的地方都没有,只好靠着树站着,找不到干柴,点不燃火堆,天黑后冷风一阵一阵,冻得上牙巴打下牙巴。没有办法,原地跑一阵,跳一阵,身体暖和一些,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晚上。天快亮了,宋涛生带着月巧女离开了山包,走出了密林,看到前面有一个山峰,上面修建有寨门,住有人家。宋涛生和月巧女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顺着一条小路向山寨走去,准备找到人家问一下路。
宋涛生和月巧女走错了方向,走到了僚人居住的地方。唐代以前,大江以南大片地方住的都是僚人,他们在小河边、山顶上建立寨子,群居生活。后来,汉人建立了官府,欺压僚人,有的僚人揭竿反叛,朝庭派出军队征讨,群居的僚人被赶到偏僻荒野的地方,不过,也有一些僚人没有随部落迁走,留下来和汉人和睦相处,像古剑山的王廷秀、刘树中,就是退到荒野偏远地方的群居僚人,和汉人百姓相处也很好,他们用兽皮、草药从汉人商家手里换盐巴布匹,从汉人农民那里学习耕种粮食,不过,群居的僚人对多次*过他们的汉家官兵非常痛恨,严加防范,不让汉家官兵靠近寨子。
宋涛生和月巧女不知道已经到了僚人山寨,两个人大着胆子往前走,正走着,忽然“轰”的一声响,宋涛生和月巧女掉进了一个很深的陷井。
陷井里很窄,月巧女摔到了宋涛生身上,两个人都摔得昏头昏脑,抱扎着爬起来,站直了身体,陷井壁光光的,没有办法逃出去。月巧女有些惊慌地说:“宋大哥,这是谁挖的陷井,捉野兽用的,还是捉人用的?”
宋涛生苦笑着说:“不知道是什么人挖的,如果是捉野兽的就好了,猎人来了会救我们出去,如果是捉人用的,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月巧女眼里有了泪,说:“宋大哥,我们被捉住了,会被怎样处置,会不会被杀了?”
宋涛生安慰说:“放心吧,这里不会有蒙古兵,也不会有乱兵,不用害怕。”
宋涛生、月巧女掉进陷井焦虑不安。僚人山寨的大门开了,一队巡逻的僚兵走了出来。由于传闻乱兵要来攻打寨子,僚人们十分紧张,加强了巡逻,增派人力守住寨子大门。
巡逻的僚兵来到陷井前,看到陷井塌了下去,两个年轻汉人掉进了陷井,十分高兴。小头领“哈哈”大笑着说:“今天出门喜鹊叫,果然有喜事,捉到了两个探子。”
一个僚兵反驳说:“大哥,你怎么肯定他们是乱兵的探子,说不定是迷路的人。”
小头领摇着脑袋说:“迷路的人,荒山野岭,谁会走到这里,不是探子是什么?”
僚兵们七嘴八舌议论:“不管是迷路的还是探子,押到山寨审问就知道了。”
“对,乱兵要来攻打山寨,小心些好。”
僚兵救起了宋涛生和月巧女,用干葛藤五花大绑捆得紧紧的押回了山寨。
山寨的僚人大头领姓苗,名字叫苗红天。四十多岁,长了一下巴黑胡子,性子暴躁。他的副手姓张,各字叫张雄胜,聪明,还曾经清来一个汉人老师,学了几个月“人之初,性本善”,遇事冷静,两个人取长补短,统领着寨子里的僚人耕地打猎,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两个月前县城被乱兵占了,派人送来信,让他们退出山寨,搬到更加荒野的深山。僚人们不愿意离开家园,决定抗拒乱兵的命令,因为害怕乱兵前来攻打,在四面山路上挖了陷井,想不到乱兵没有来,宋涛生和月巧女迷路闯了进来,掉进陷井被巡逻的僚兵抓住了。
僚人山寨的首领苗红天听说抓了两个探子,气得“哇哇”叫起来:“狗日的欺人太甚,我们被赶到这里,与世无争,好好的过日子,他们还容不下我们,送信威吓,又派来探子打探消息,来呀,把两个探子绑在祭天的神台前,挖出心肝来祭天。”
副手张雄胜阻止说:“大头领,不要鲁莽,先把两个汉人押来审问清楚,如果真的是探子,也要选一个黄道吉日,才能挖取心肝祭天。”
苗红天想了想,觉得副手说得很有道理,吩咐僚兵将抓到的两个探子押到议事厅审问。一会儿功夫,宋涛生和月巧女被押来了。宋涛生没有害怕,他曾经见过不少僚人,还结交僚人做了朋友,知道多数僚人兄弟心底善良,不被逼得无路可走是不会动武的,相信山寨里的头领弄清事情真像会放他们走的。月巧女心里十分不安,她从小在古剑山长大,虽然和僚人姑娘王晓琼亲如姐妹,但是没有见过山寨里群居的僚人,不知道头领会怎样处置自己。
宋涛生和月巧女跪在议事厅里,僚人大头领苗红天瞪着眼睛问:“大胆探子,受了什么人指派,前来我僚人山寨探听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