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山恩仇录-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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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一把宝剑。
一把从地下挖出来的宝剑。
一把从高高的古剑山顶地下挖出的宝剑。
宝剑从地下挖出时寒光闪闪,尽管埋了很久,仍然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是一把难得的好剑。
随着宝剑一起挖出来还有一面铜镜,一块白色的绸缎,上面写着十四个大字:“假当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谁辨清。”
观音庙主持和尚鲁元大师听说从地下挖出了宝剑和铜镜。匆匆赶来。古剑山山青水秀,人多长寿。鲁元大师长年素食,活了一百多岁,经历宋、元、大夏三个朝代,仍然身体硬朗,健步如飞,到了古剑山顶舍生崖,看到从地下挖出的宝剑、铜镜和白色绸缎,读了绸缎上的字,扑通跪下,痛哭失声:“师父,师父以假乱真,骗了徒弟,也救了徒弟,师父遗言,徒儿永记。”
古剑山鸡公嘴的观音庙和东岳庙修建年代久远,破破烂烂,可是,庙里的菩萨很灵,四面八方前来求神拜佛的乡民很多,和尚道士及四乡施主早就想拆了旧庙,重建新殿,可是,连年战乱,百姓生活艰难,穷人多,富人少,很难募到重建新庙的钱。后来,綦河边上一个姓黄的财主,祖上曾在元朝为官,带兵围剿过古剑山上的抗元义士,伤害了山上的乡亲,留下了骂名。孙子要替祖父赎罪,变卖了家产,将银子全部捐给古剑山建新庙,庙上的和尚道士及远近施主听了,个个高兴,人人喜欢,挖掘新庙地基时挖出了宝剑、铜镜和写着字的白色绸缎。
捐银子修庙的黄善人听说地底下挖出了宝物,心里奇怪,来到古剑山顶,看了宝剑和铜镜,疑惑地询问鲁元大师:“老前辈,听我父辈讲述,当年祖父派盗贼盗走宝剑献给了蒙古人,怎么山顶上又挖出了宝剑?”
鲁元大师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万分感慨地说:“盗走的是剑,埋在山顶上的也是剑,为剑迷心智,人性皆失,贫僧当年为权利所迷,杀死亲妹,酿成大错,悔恨终生,百余年独守青灯,念佛颂经,人之为人,须以善为本,恩爱情仇,荣华富贵,终作青烟散去,惟巍巍仙山永存,阿弥托佛。”说完,离开了古剑山顶。
黄善人听懂了鲁元大师的话,收起了地下挖出的宝剑和铜镜,待到夜深人静,独自一人,重新将宝剑和铜镜悄悄埋在隐蔽地方,让两件宝物又回到了地下。
黄善人剃了头发,也在古剑山顶出了家,做了鲁元大师的徒弟……
古剑重新现世,让古剑山的乡亲忆起了先辈讲述的曾经发生在古剑山上的故事……
第一回 綦英雄避难深山 收徒弟传授武艺
古剑高难拔,森然势插霄;悬崖盘绝径,断壁锁飞桥;群峰低于足,晨辰嵌在腰;神仙如可遇,何处觅逍遥。
这首古诗描绘的是大江南面綦河流域的古剑山。古剑山是重庆西南一座名山,整个山势似公鸡高高昂首啼鸣,因而当地人又称为鸡公嘴、鸡峰。长江重庆境内有一条自南往北的支流叫綦河,两岸崇山峻岭,绵延起伏,其中有一支云贵高原大娄山的余脉,进入綦河流域形成诸多奇峰后已经逐渐平缓,可是临近大江岸边又突起为孤峰,山势巍峨,气势雄伟,绝壁百丈,石峰突兀,峰顶巨石突出,似悬于半空,下临深渊,古庙雄踞绝壁之上,钟声悠悠,后山石笋似擎天一柱,万顷林海中古木参天,山间小湖碧波荡漾。
拂晓,东方露出鱼肚色,黑沉沉的夜幕被晨曦慢慢熔开,站在古剑山下远远望去,绚丽的朝辉中,奇峰仿佛金鸡正引颈啼鸣,咿喔有声。
古剑山四周的峰峦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烘托着主峰。鸡公嘴如众星捧月,让古剑奇峰显得更加空灵毓秀,更加状观。突兀翘起的舍生崖,是雄鸡的头,崖上的小庙宛如雄鸡高大的鸡冠,鸡头上有尖尖嘴,园园眼。相传千万年以前,万里长空一道闪电,把鸡头与鸡身劈开了,形成两个刀砍斧削般的山峰,虽近在咫尺,却高耸相对,中间隔道悬崖百丈,有一小拱桥连接双峰,那小桥恰如雄鸡啼鸣时长伸着的细细的脖子,古剑山尾有一巍巍笔立的石笋,活像雄鸡高高翘起的锦尾,满山葱茏青秀的千年古木为雄鸡披上美丽的羽衣霓裳。
古剑山是仙山,宝山。云雾缭绕的古剑山,仿佛雾中仙女,美极了,艳极了。缕缕雾丝,朵朵白云,在雄鸡身边飘呀飘,时而遮住了鸡头,时而淹没了鸡尾,似雄鸡在云海中展翅飞翔,人在山中,如在天上,伸手可触云彩。峰峦树木,朦朦胧胧,时隐时现,与神仙所居仙境一般,真是“恍如身入层霄里,不染尘寰半点埃。”等到红日高了,雾气尽了,古剑山呈现出层峦叠翠的妖娆雄姿,山势奇特,瑞气呈祥。
史书记载,古剑山的名字源于南宋末期。从前,大江以南大片土地属于巴州,土地辽阔,人烟稀少,居民全是僚人。蜀汉时侯丞相诸葛亮为了平定南方反叛,派出姜维、张苞、关索率领大军南征,大军分成了两路,一路姜维率领,进入到川黔边界一带,在綦河流域吹角坝留下了姜维南征古碑一块,一路由关索张苞率领,从巴州渡大江进入綦河流域,到了黔境播州(今遵义),不过,姜维和张苞、关索率领的大军仅仅路过綦河流域,诸葛亮执行的是“以夷制夷”的政策,并没有留下将领和军队驻守,长江以南大片土地,仍然是僚人居住。到了唐代贞观年代,南诏国反叛,唐朝皇帝李世民派了大原人杨端率领大军南下平叛,为了巩固南方统治,在长江以南建州设县,杨端做了播州节度史,綦河流域设立了南州、溱州,先后建立了隆阳县、三溪县、丹溪县、瀛山县、扶欢县。杨端率领的军队并没有撤回中原,大小将领分别做了州县各级官员,其中一姓綦的将领被派到南州任职。从此,綦江流域有了汉人,并且由汉人控制了大小政权,他们娶妻生子,繁衍后代,垦荒种地,修建了道路,建起了街市。到了宋代,朝庭在綦河流域设立了南平军,管辖各地州县。南州綦姓官员,子孙众多,建立街市,取名綦市,并在宋宣和三年及绍兴二十一年分别考中了四个进士,被朝庭授与了七品以上官员,綦姓名声大震,綦市更加繁荣,流经綦市的河流也被人们叫成了綦河。
故事发生在南宋末年,蒙古人大举入侵中原的时候。
綦市有一个姓綦的人家,男主人綦雄自幼习武,练成了一身好功夫,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刚好遇到朝庭用人的时候,綦雄为国效力心切,离开了新婚不久的妻子,报名从军,南征北讨,打了十多年仗,建立功勋,提拔做了都统。可是,南宋官场*,奸臣当权,忠勇正直之士得不到重用,等到蒙古兵灭了金国,大举进攻江南,朝庭无力抵抗,节节败退。一次战斗中,綦雄所在的军队被蒙古兵打散,他孤身一人流落异乡,因为思念妻子,辗转流浪,终于回到了故乡綦市。綦雄万万没有想到,他离家投军的十多年中,妻子单身一人,孤苦渡日,非常艰难,又遇綦市一个名叫黄星的流氓恶霸,欺负綦雄妻子一人在家,势单力薄,一日深夜破门而入,强行霸占了綦雄的妻子。綦氏悲愤难忍,痛哭了整整三天,投入綦河而死。等到綦雄回到家中,家已经没有了,屋顶漏雨,屋中长满了野草。綦雄听到邻居告诉的妻子死因,又气又恨,一天晚上,手持钢刀闯入了黄星的家,刚好黄星出门拜会朋友,逃过了一劫。綦雄找不到黄星,难平心中愤怒,杀了黄星妻子与两个儿子,因为触犯了朝庭律法,担心官府捉拿,綦雄不敢在綦市住下,连夜逃进深山,他朝着最高的山峰走,攀悬崖,渡溪流,走了整整一天,爬上了当地人称做鸡峰的高山顶上,在鸡头上一个岩洞住下了。鸡峰足下有两个小小的村落,一个叫童子湾,一个叫擂鼓石,住的都是僚人,虽说是两个村,其实一个村庄只有一户人家,童子湾住着王廷秀一家六个人,擂鼓石住着刘树中一家五个人。綦雄在鸡峰山顶住下后,一个人生活非常困难,王家和刘家给了他很多帮助,王廷秀带着儿子帮綦雄建起了两间茅屋,刘树中让女儿送来烧饭用的铁锅。綦雄也常常帮助童子湾、擂鼓石两家人,遇到豪绅派人上山抢劫粮食财物,綦雄便出手相助,他武功好,打得豪绅派上山的家丁打手抱头逃窜。时间长了,山上的僚人都称綦雄为英雄,称呼时在他名字中间加了一个字,称他叫做綦英雄。
一天,綦英雄在鸡峰顶上的树林中采药,忽然听到恶狼叫声,夹杂着一个孩子的喊声,他感到非常奇怪,深山老林为什么有人声?害怕是迷路进入密林的人遇到了恶狼,綦英雄赶紧顺着狼叫声找去,翻过一个山梁,又淌过了一条小溪,忽然,他被眼前的景像惊得呆住了,前方大约一箭远的地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在同一头恶狼搏抖。恶狼张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凶狠地扑过来。少年没有惊慌,伸手抓住了恶狼的喉咙,恶狼的头动不了,两个爪子舞动着乱抓。少年的脸上被抓出了一些血痕,鲜血顺着脸流下。少年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使劲擂打着恶狠的头,綦英雄看出,少年已经筋疲力尽,十分危险,他不敢迟疑,飞身跃起,两三步到了恶狼与少年面前,两个大拳头似铁锤从恶狼脑袋的左右分别击去。恶狼一只眼珠滚落到草地上,身子软了。綦英雄抓起恶狼扔到一边,一把抱起了少年。
綦英雄把少年带回了自己的茅草棚,找来草药敷在伤口上。少年扑通跪下了,流着眼泪说:“恩人,你是不是山里人讲的綦英雄?我在大山里找你两天了,想不到今天遇到恶狼,危急时被你救了。”
綦英雄仔细打量少年,不认识,一脸疑惑地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到深山密林来找我?”
少年擦干净脸上的泪,说:“我姓陈,叫陈刚娃,想找到綦英雄,跟着他学武功,给爸爸妈妈报仇。”
陈刚娃是鸡峰足下綦河边上一个小山村里的人,父母租了綦市街上黄星家的十亩地种,因为遭了水灾,田里的庄稼被洪水冲走了,没有收成。黄家派人催收地租,他家实在交不出,黄星便派人抓了刚娃妈妈去黄家帮工抵债。刚娃妈妈在黄家做了一个月的活,生了病,黄家仍然天天逼着干很累的活,终于病重吐血死了。妻子死后,刚娃父亲气得疯了,一天晚上出门离家,再也没有回来,三天后在綦河里发现了尸体。陈刚娃成了孤儿,他痛恨黄家凶残狠毒,要学会武功给父亲、母亲报仇。
看到孩子没有了家,綦英雄非常同情,收陈刚娃做了徒弟,每天清晨起床,教刚娃学习拳法,学习使用刀、剑等兵器。陈刚娃天资聪明,又非常勤奋,学习武功进步很快。
綦英雄很久没有到过綦市了,家里的盐用完了,大山里弄不到盐,没有办法,只有下山,卖一些药材和野兽皮,买一些盐回山。綦英雄刚到鸡峰时,一个人用的盐少,便用药材在童子湾王家或擂鼓石刘家换一些盐,遇到王家和刘家也没有盐,便吃淡食。自从有了陈刚娃,綦英雄知道,吃淡食会影响娃娃身体发育,况且,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