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潜规则:舞弊人生-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哪越罘路鹪馐芰丝嵝蹋ü泳鹾褪种附闯硐殖隼础J跃砣盟俅紊幔拖窭鲜ζ琅凶痔辶什莸拇鹁恚挠械执ィ樾鞑桓撸馓馑俣茸匀环呕海夂凸室馕薰兀霾皇悄ゲ洹�
十五点三十二分,黄楠清解完试卷。该套试卷想得满分那是瞎想,除非卷子由他出,而题型是标准化的单选、多选题,答案需用2B铅笔涂上机读卡,就把人情因素剔除在外了;有五六道题答案的选择凭了感觉,尤其试卷后部分经济法的多选题,概念模棱,看着都对,全选肯定有错,二选一还要思量再三,选择答案时和瞎蒙胡猜押注差不多。老师虽非人人能当,教学多年照样有学科盲点,或记忆两可,解他人出的卷,遇见活题也要猜答案,但别于一般考生,是凭着知识的沉淀与累积,及解题技巧,用逻辑去推,排除法很顺手。
舞弊人生(一)(16)
解题时黄楠清不光耗用了脑力,双腿也吃着力,肌肉提着劲儿。这般干活,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有机地结合了。而此刻,杨茂坡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快速抄着答案,黄楠清一手把杯,咽下一口浓烈的凉茶,味道苦了些,换成平日早已唾出口,他却渴急了似的连灌三口,然后,一墩杯子倒向椅靠,双眼一闭,思维轻飘似薄云。
十五点四十一分,复印的答案纸经过瓜分,几个人各怀心事,下楼慌慌张张,一声不吭就散了。有样东西本该拿走,留下虽然出不了大是大非,可是带回去当做参考资料,并不多余,上午还记得收拾一下,而这会儿黄楠清却无一星半点印象,——那几张试卷复印件拉在另外一张桌子上了。
就这一两分钟,拿着第一手答案的,人去楼空;在楼下急盼答案的,眨眼间子弹般出膛。剧情和上午雷同,他们把黄楠清丢弃,带着用他心血熬成的晶体,跑去考场救火了。黄楠清找到一小片槐角树阴,孤家一个,没谁前来支应,傻呆似的站在人行便道上。和刚才比较,高潮来得快,持续时间短,退得更快,一种单薄映在他眼中,心难把,失落难免,就像正当时的太阳,西沉,归宿途中,用光彩和热画着一条天空抛物线,无法克制,更难阻止,但他必须面对。
这条小街名叫孟姜女,东西走向,长不足一公里,比干道窄比小巷宽,两辆小轿车会车,还有半个车身的余地。街上两行槐角树,小椭圆的叶子油绿色,树龄短,枝桠如玉身少女,舒展有待时日;阴影斜挂树下,又如少妇披肩的小卷发,让人驻足,不忍心伸手拨弹。星期天的下午已悄然过半,热气流蛮力不减,仍把居民堵在家里;街面上人车稀松,仍未改观;那些旧秽的墙面、案色杂异的招牌与槐角树相互帮衬,无声地做着邻居;人行便道土色土面,省了预制砖块,人走多了也就塌实坚硬了,只是隔不多远要有一滩水,或许是从临街门面、宅门朝外一泼,泥渍一片一片的,降一降温,有待蒸发。
不觉中太阳的烈消薄了,像是褪了一件银光罩衣,但抬头仰望,瞳孔仍将紧缩几圈。便道上黄楠清踱着,无人陪走左右,唠东叨西;无人堵住脚步,扰他问个路,他水中孤鱼一般,清净里信然游水。唉!一身轻了?从半斤脑细胞到万千针皮肤毛孔,又从一百来斤骨肉到每一根神经末梢;嘿!再往下无事可做了?动动手叠个纸飞机、翻一翻小人书也行啊!或者打开脑门胡乱想点什么,可是,黄楠清脑子里仍然寸草不生,他觉得无思无虑时犹如小火煨煮着,心也痒痒的,人有这种毛病,或许当个老师这毛病更大。 。 想看书来
舞弊人生(一)(17)
正走着黄楠清的步子缓了一下,缘于那两扇玻璃门就在左前方,斜光反射,闪了他的眼睛。午后一点半离开这里,到目前不足四个钟头,走在这里的感觉像是刚从门里出来,使他脑海里一阵血涌,想法一个个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泡,他上身一斜,有种再次推开门的潜在冲动。那张床让他不能不回想,是它供他养了一会精神,虽然窄得挺尸正好,可躺着总比蹲靠墙根强个十余倍;天花板上只用眼睛扫了几把,似乎够不上看过瘾,画片一张一张,近照,全身,半身,光身,乳头红艳,丰乳一对一对的,忘了村干部一般挨门挨户一一巡视;长这么大了老婆只给捏过一回脖子,那还是去年腊月二十四打扫自家登高爬下扭着了,老婆看着心疼,主动给捏,可倒好越捏越痛,捏还不胜不捏,一个热情高技巧差的典型代表,末了还得说句谢谢老婆,并无异样的雌雄之间的酥麻感觉。今天里,让另一个异性捏捏胳膊捶捶腿揉揉腰眼就那么好受?味道是何要靠舌添、鼻嗅,眼看白搭。……黄楠清走过了玻璃门,又过了橱窗,倒是趁势朝里瞥了两眼,却未转身上去推门,他有想法,心思也不少,唯独少了一个苦胆儿。
从身后传来的那种劣质冰箱制冷时发出的轰轰噪声,由远而近,似乎撵着黄楠清的脚后跟,一路追杀来。人有预感,灵验与否要依据时间来把握。黄楠清停下脚,转过身去,噪声弱了,消了冲天火气,但仍大口直喘。
白色上海轿靠道边止了驱动,杨茂坡下车关门,随着一声破烂铁皮碰击似的车门声响,他走上几步对着黄楠清说:“黄老师,找你好半天了,想着就在这里。走,吃饭去。”
黄楠清瞧了一下手腕,笑说:“这才刚过五点,现在吃啥饭?呵,你要赶火车呀。”
杨茂坡抿嘴一笑,说:“走吧,他们已经安排好了,早吃饭早完事。你中午就喝点蛋汤,还不饿?”
黄楠清调侃地说:“是人会饿,不饿那是神仙啊。”
杨茂坡说:“五湖宾馆。上海轿跟闷罐车似的,透不过气,坐一回等于蒸一回桑拿,步行也比坐车好受。咱俩走吧,十几分钟就到了。”
听了这般话,黄楠清无意见发表。杨茂坡转过身挥了一个手势,车身掉了几块皮、暴露锈斑的上海轿突突着跑开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舞弊人生(一)(18)
等酒桌上的人聚齐差不多六点了。包房内,黄楠清的眼珠子转了转,席思,张韵芝,杨茂坡,那两个午饭时照过面,还有两个陌生人,——口气、神态、举止、衣着,监考老师无疑,算上他自己一共八个。席思把盏,领导酒桌,三巡过后就把拘束开放搞活了,几许人跟饿死鬼似的大口接连吃,对酒忘了八辈子仇,口嘴不再遮掩,话声也爽朗开了。
而黄楠清呢,看上去有点不合群,够不上清高,也吃,细嚼慢咽的,打不开话头,更不插话,小口抿着酒,一杯喝三回,没谁跑过来强迫监督,他旁观者一般拿眼睛逐个打量,或许跳出声喧瞟一瞟他们是种另类享受。
席思当了两场小巡视,职责属于监管层面,针对两个考场的监考老师和考生,如果不是老婆张韵芝考试,恐怕没那闲空来巡个什么视;那四个老师监了两场考试,上下午两套试卷出自他们的手;黄楠清游身于考场之外,倒不是享清闲冶情操,当了“枪”使,解开两套卷子;要数,还是人家杨茂坡劳苦功高,穿针引线般地往返数次串联着考试卷、黄楠清本人和考生;唯有考生张韵芝本该动脑却不用动脑,坐享其成,会动手抄就行。呵呵,桌上“满汉全席”,“逍遥八仙”围猎剿杀,一场一场的怎么像儿戏?呵,呵呵……黄楠清在心里窃笑不止。
一一对号,角色还一个都不能少,这般场景让人不得不说:——妙!实在是妙!心痒由内而外,黄楠清把持不住,“呵,呵”短笑两声。
从饭局开到这时,黄楠清除了动唇吃点菜,抿几口小酒,嘴唇双开笑出声来还是头一回,似乎是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好事儿。两声短笑像是压着调门咳出来的,与气氛不和,搞了点特别,却把几双眼球招徕,刺绣着红线的眼球纷纷投向黄楠清,一眨眼,又转睛相互间一怔,随之“哈,哈”对视爽笑。就笑而言,有着不同意思,刻度深浅不一,如今晚十几碟子菜的味儿、色儿。
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说,不吃不喝不说这人有毛病,嘴巴摆设一个。
黄楠清刚把筷子放上醋碟子,菜只嚼上一口,就感觉左肋被手指连敲两下,扭过头去看到是杨茂坡,正冲着他使眼色,似要到外面有悄悄话,就收敛气色随着杨茂坡起身,轻挪椅子走开了。
耳朵离开热闹的圈子,从陷入其中,到拔腿脱离,对耳膜的冲击力渐渐弱小,再到走出包房随手带上门,耳根一下子清净了,这让人还真有点不适应。人生吃是首要,吃个热闹,闹中很少有人细品味道。
舞弊人生(一)(19)
两人在大厅的双人沙发上沉下屁股,杨茂坡略一犹豫,像是下了狠心,却闭着嘴口,一侧身从裤袋掏出一张折叠的复印纸递了过去。复印纸打了两个对折,一面纸角起了小卷,黄楠清用双手把它展开。
“怎么回事?”黄楠清拧着眉头,紧盯杨茂坡,调门冲了一点,“这种格式是答案,也不是你的字体呀!”
这茬杨茂坡未接,一双小眼左谨右慎地往两边瞅了瞅。这家宾馆还挂着政府交际处的牌子,有餐厅两个,一个接待宴会,多数日子用于散客餐饮;黄楠清坐的餐厅全部是包房设置,厅堂里除了收银吧台,还有两套红木单、双人沙发和茶几,许是方便接客、私话谈说。而沙发上只见黄楠清二人,一位迎宾小姐站在玻璃门内侧,向这边张望,正好与杨茂坡的眼光打了遭遇,忙把粉黛的脸面扭正了。
“估算着,顶多能得50分。”黄楠清抖了两下复印纸,“六道计算题只做了一道,谁答的?考生?”
“上午十一点,”杨茂坡轻声说道,“我忙完事儿,一个朋友讨好似的给了这份答案,怕你下午分心,就没敢对你说。”
“考场外冒出的答案五花八门,”黄楠清撅起紫唇,高扬不屑,“印在复印纸上,写在白纸、稿纸、演草纸上,复写的,还有的写在卫生纸上;纸张有整张的,撕成片的,扯成条的,揉成一团展开后皱巴巴的;笔迹有黑、蓝钢笔,圆珠笔,还有铅笔。我见得多了,你讲讲。”
“我打听了,”杨茂坡朝着黄楠清歪了歪身,“还有一伙人也搞出一套试卷,把工商银行的在读博士研究生请来当‘枪手’,解题地点就在四中门口右面的九香饭馆。他们看到咱的答案出来得早,题都没答完,就向外卖答案了。最初100,后又降到50,买的人并不多,听说那家伙下午没来,只发现咱的一种答案。”
“半拉子答案,谁买肯定被坑。”黄楠清恼着嘴脸说,“考场外给考生帮忙的人,他们的心情可以理解,只要见是答案样式的,不分真假,也不管对错,都当成了宝贝。”顿了一顿,又说,“在读博士毕竟是个学生,还没断奶,还正在啃书,学生的思维怎可与当老师的比?差距大呀!”
话的语气渐次增高,字眼文绉绉的,却把在读博士研究生贬到水泥地上,和这份天生脑瘫似的残疾答案相比,黄楠清的傲慢又上新台阶,蔑视劲儿更足,但欠些舒服,是有人暗地里叫着板,来唱对台戏。
“不说这了黄老师,等吃完饭,咱俩好好放松放松。”杨茂坡说。
“随你便,我现在的精神头上来了。”黄楠清一语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