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战-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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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惊异地拒绝了。
宗庆后问：一边诉讼一边和谈，你认为可能吗？
小里布回答说不可能边打边谈，但是诉讼可以暂停。
听了这话，不等小里布继续说方案，宗庆后拿起脚来走掉了。
小里布措手不及，在场人员目瞪口呆。
达能盼望、设想这一天已经有很多次，但是再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收场。在这个时候，达能才意识到问题——亲手制造的局面已经失去控制。
宗庆后借坡下驴地跑出来，找我商量，说小里布要“暂停诉讼”。
“诉讼怎么可能暂停呢？这不是一个法律用语。”我确定达能是昏了头了，太小看宗庆后了。“暂缓诉讼这种提法是没有依据的，只有向法院提起终止审理，司法程序停下来，双方才能正式进入和谈环节。”
达能玩弄了一个概念。意思只要你停止诉讼，我也停止下来――暂缓。
于是谈判又改在媒体上进行了。
范易谋对媒体表示，只要双方和谈目标一致，即将娃哈哈品牌旗下所有业务整合到一起，双方就可以坐下来谈。而娃哈哈表示和谈的前提是停止诉讼，先不要提和谈目标。
于是达能方面提议中止所有诉讼；娃哈哈方面立刻反驳：什么是中止？两国高层要求双方谈判的前提是“撤诉、和谈”，达能所谓的“暂停诉讼”根本就不是“法律概念”，更不是“撤诉”。
达能方面强调，两国高层要求的是“在平等互利的前提下和谈解决”，并没有“撤诉”一说。而他们已经停止了国内6家公司的开庭，并仍提议中止所有诉讼，展开和谈。娃哈哈则表示，法律具有不可逆性，一旦开始就不存在“暂停”，“别说停止6家，你完全可以说你还有130家起诉没有开展并已经中止了”，如果有和谈诚意需要“出具正式的法律文件”。
此外，娃哈哈也就实质问题表态：达能在谈判中继续要求全面收购非合资公司51％的股份，使谈判无法正常进行。
双方摊牌以后，达能需要时间制定下一步的策略，而宗庆后在北京也急急约我与李肃洽商下一步的计划。
达能没能击溃宗庆后的斗志，这已经是达能的惨败。但为什么达能不肯抽身退步呢？因为它最大的幻想还是寄托在萨科奇与这次谈判上。
如何破解总统牌，给达能当头棒喝，让它清醒？同时，如果达能执迷不悟，不肯让步的话，娃哈哈必须考虑到和谈之外，彻底摆脱达能的途径。
这两个问题我都已经想了很久了：“我们要考虑的就是两点，一个是眼前有力的反击，一个是下一步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正在协商的工会诉讼可以马上立案，在这当口作为对达能的反击，肯定能让它晕一阵子；从长远看，我们发起的诉讼是达能必须正视的战略行为，股东代表诉讼可以席卷全国，如果他想打法律牌，打官司，那么有打不完的官司等着他打。而且，对抗越厉害，清算分家就越会成为唯一的选择。达能现在还有幻想，第一它认为您可能屈服于压力，第二对于谈判让步之外的其他结果，比如我们可能申请解散公司，达能没有必要的估计。”
宗庆后长的线条柔和，拨开云雾见青天的表情特别舒展，说：“对，达能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忽然告诉我，达能在斯德哥尔摩仲裁案中主张“要撤换娃哈哈现有约300名经理”，可以做为工会诉讼的辅证。
李肃主张达能要从员工下手剥夺宗庆后的控制权，必然损害职工利益，这是击溃达能的一个突破口。宗庆后也认为达能无法管理娃哈哈，势必造成人员的动荡与业绩的动荡，所以他冒这么大风险保卫娃哈哈的最直接的原因，也是对两万子弟兵的感情。
达能在和解中让步（1）
最后的疯狂：拉宗庆后垫背
我们决定以工会诉讼反击总统斡旋，同时制造保护员工利益的舆论。宗庆后亲自飞到斯德哥尔摩开庭，工会诉讼就在当天立案，而且马上开新闻发布会，打达能一个措手不及——多多地请媒体！”
于是2007年12月6日，斯德哥尔摩庭审之日，大成所、和君创业与宗庆后打了一个配合，宗庆后去前方，我们负责中国的后院。工会诉讼在潍坊市中院审查立案，我们根据娃哈哈授权，在北京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媒体公布工会诉讼情况。在北京的新闻发布会上，我们宣称将根据情况对达能采取下一步的诉讼行为，如果达能不纠正其错误行为，继续损害员工利益，不排除就其他娃哈哈合资公司的被侵害事实，对达能提起同类诉讼，达能必然面临遍及全国的“连环诉讼”。
潍坊诉讼揭发了达能收购乐百氏后，对娃哈哈的一系列不正当竞争和打压手段。随后法院裁定查封了达能子公司乐维有限公司及MYEN PTE LTD在潍坊两家合资企业的股权。
达能“抓狂”了。
工会诉讼使达能再一次面对国人的指责；奥美公关快速反应，发明了一种新的说法，表扬宗庆后为达能作出的“贡献”：
“事实上，正是宗庆后先生将收购乐百氏的机会推荐给我们，并在收购过程中以及收购后向我们提供了很多建议。” “宗庆后先生本人曾持有达能子公司CALVON PTE LTD。的股份，我们正是通过这家公司控股乐百氏。随后宗先生将股份回售给达能，获取收益。”
此时达能被彻底激怒了，甚至不择手段。达能疯狂地爆料，媒体充斥着《达能回应娃哈哈工会起诉：诉讼请求全无法律根据》、《达能称宗庆后个人利益侵害各方股东》、《达能指宗庆后是乐百氏收购案幕后推手、达能称宗庆后曾为收购乐百氏中间人》、《达能指宗庆后累积巨额财富 将遵照司法程序应诉》等等大标题，而且矛头直指宗庆后。
“宗先生个人巨额财富的积累是建立在损害其他各方股东利益的基础之上。”
达能的意思是宗庆后促成了达能收购乐百氏，从中获利；意图则是拉宗庆后做替罪羊，企图转移人们的视线。
话传到宗庆后耳朵里，宗庆后冷冷地说：我促成收购乐百氏做什么？难道达能肯替娃哈哈收购乐百氏吗？人家收购了以后要亲自管理，用得着我促成吗？
……
可能达能只是想说，侵害职工利益的不是达能，而是宗庆后吧——但作为代理律师，我还是有一些不安，因为招致如此大规模的反击，第一我不知道我的当事人是不是受得了，第二，与我们的诉讼初衷有悖。纠纷似乎升级了，尽管我知道因为达能在和谈中不让步，纠纷总会升级的，但是仍觉得不安。
很快我们发现快速反应、疯狂反扑的只是达能的公关部门，决策层的反应慢了半拍，到决策层表态的时候，我们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转机——
达能表态说：愿意根据法律程序正式暂停诉讼，进行和解谈判。
停止诉讼 和解谈判
商务部依旧出面主持这次和解，向公众对达娃和谈郑重进行了官方表态：“在双方政府的关注和推动下，达能和娃哈哈同意暂时中止诉讼，回归和谈。”这一次是商务部亲自把双方拉到一起；只不过虽然商务部的人出席了，宗庆后与小里布却没有出席。中止诉讼的期间先是两个月，后来两度延长，至2008年4月10日止。 。 想看书来
达能在和解中让步（2）
达能与娃哈哈发表了休战和谈的联合声明：
杭州娃哈哈集团与法国达能集团的联合声明
感谢大家对达娃争议的高度关注。今天特发表“杭州娃哈哈集团与法国达能集团的联合声明”：
一、 遵照中法两国政府的期望，双方同意结束对抗，回归和谈，双方同意暂时中止一切诉讼仲裁，停止一切攻击性言论，为和谈创造一个友好的氛围。
二、 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求大同、存小异，相互谅解，相互谦让，争取和谈成功。双方将为进一步发展壮大所有娃哈哈企业做出新的努力，及为加强增进中法两国的友谊与中法企业之间的合作做出新的努力。
2007年12月21日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王新培表态说：期望在未来的数周甚至数月内，双方能向声明中所说的那样， 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求大同存小异， 相互谅解相互谦让，争取通过和谈解决纠纷。
我跟宗庆后都认为，达能好运气的转折点就在2007年冬天，娃哈哈诉讼反击战在可望中国大地全面铺开的时候。
这时，娃哈哈的公关工作交给了大成律师事务所与和君创业。每有进展，在大成所玻璃幕墙、跃层的大厅里，会召开一次新闻发布会或者记者招待会。
在新闻发布会中，我发现媒体只关心一个问题，就是“达娃之争”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媒体爆料心切，有时候不会明白，当达能向着媒体说“和解”的时候，只是一种姿态而已。这句话的意思绝不是说，我现在要和解，更不是说迫不及待地要和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说，在合适的条件下，我们会和解。我们代表娃哈哈召开发布会，向媒体出示证据，发表观点，但是也会避开实质问题。娃哈哈并不排斥和解，但和解就像和平一样，是一个口号。和解意味着利益的分割——而利益的分割，永远不会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一言以蔽之，对双方来讲，都叫做“割肉”。而达能的意思呢，则是说宗庆后你赶快割肉吧。
这时候我的助手开始跟我说，钱律师，记者给我打电话，说你说话太谨慎了，没有爆料。我说这个没办法，听不懂的人缺乏敏感性，而且太年轻了。全说明白了那就不是“战争状态”了，也就没办法再谈判了。我的职业也不允许我这么做，于是我的助手请媒体写采访提纲，大家一起研究看什么可以说，相当一段时间内不接受电话采访。——直到半年后，达娃进入和解期，我们真正的想法与战略，才向媒体吐露。
达娃之争进入和解，就是湖南雪灾的那段日子。
达能进入和解时的法律战场，也如同刚遭受了雪灾：
达能在法国、意大利提起的针对娃哈哈欧洲供应商的诉讼已经作出判决，达能败诉——而且被法庭罚款；
商标仲裁：12月上旬，杭州市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确认自1999年12月6日起，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即娃哈哈集团）与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即达能与娃哈哈的合资公司）于1996年2月29日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已经终止；并驳回合资公司要求娃哈哈集团立即履行商标转让协议，办理“娃哈哈”商标转让申请的仲裁反请求。
娃哈哈诉达能董事竞业禁止：桂林、沈阳中院一审判决支持娃哈哈诉讼请求，达能败诉；
更不利于达能的是：达能继斯德哥尔摩对宗庆后的兼职、损害合资公司利益的行业提起仲裁之后，在中国也提起了类似的诉讼，而这些诉讼一审也出了判决：达能又败诉了。
12月11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对达能方面的金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诉宗庆后董事长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达能金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这是达能在国内以“竞业禁止”为由对宗庆后提起的10余起诉讼之一，此为第一起传出结果的诉讼。
在法律战场的压力下，经过几轮谈判，达能最终作出让步：同意退出合资，娃哈哈公司�
![生死河 作者:蔡骏[出书版]封面](http://www.8kbook.com/cover/noimg.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