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琴师-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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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函含笑,理了理燕惠的几缕乌发。
用过早饭,钟仪便去了书院。
在书院门口遇见了祝夫子,祝夫子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袍,倒是和往日的衣服款式不同。
钟仪同祝夫子行礼。
钟仪笑着道:“祝夫子穿着新衣裳?”
祝纹的表情变得几分尴尬:“呃……倒不是新衣服。”
钟仪道:“听爹爹说,散因哥哥来云英书院了?”
祝纹道:“是的,散因的成绩不错,入了书院的朝班。”
云英书院的朝班,是非常厉害的,里面的优秀学子经过选拔,将有机会进入朝廷。
正说着,钟仪就见着祝纹背后远远走近了一个身影。
王散因身材高挑,长相俊美,全身一股冰冷气息——总而言之,对钟仪来说,他是很有特点的一位。
待他和祝纹并肩站着,钟仪惊讶了。
王散因淡淡开口:“钟仪,不去学堂?”
钟仪摇摇头,又点点头,他眼睛瞪得老大,道:“在此之前,我想问——为什么你会穿着和祝夫子一模一样的新衣服?”
祝纹又尴尬了:“不是新衣服……”
王散因反而带了几丝笑意,声音有几分微微的愉快:“哦?你说我表兄身上的衣服?呵呵,那是我的。”
钟仪:“……”
钟仪回想起,爹爹说了王叔要去希宫,以后王散因似乎就寄住在祝夫子家了。
王散因挑眉看着钟仪:“怎么,还不去知琴楼。”
钟仪看着祝夫子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把那句“夫子不是还在这儿吗”咽了下去。
他乖乖的向知琴楼去了,心中叹息:王散因这么强势,祝夫子照顾他一定是身心疲倦的吧。
待钟仪走后,祝纹道:“你不去上课?”
王散因道:“当然,”接着他神色不变的抛下了一句:“中午要糖醋排骨和淡色蔬菜。”
祝纹想了想道:“我今天就上一节理论课,回家便弄。你放学直接回家吧。”
王散因心中满意,唇角微不可见的往上扬了扬。
钟仪此刻站在座位无前法淡定——他买好的锁正捏在手中紧紧攥着。
只见他桌上的书本散乱着,有几本居然缺了页,书桌肚子被掀开,里面的书早已不翼而飞。
他的拳头微微颤抖,将自己买的,还未来的及装上的锁放在了缺页的书上。
这个时候,学堂里面空无一人,安静的诡异。
他刚才瞥了一眼缺页的位置,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重要的几章内容——会不会是故意的。
上次的《琴卷》莫名其妙的失踪,却又完好无损的回到他的书桌上,那么这次的“破坏”就是明目张胆的表示着什么。
钟仪心里难过,闷闷的站在那里不作声。
很快,学堂里踏进了第二个人——曾经送毛毛虫给祝夫子的李牧。
他先是笑着和钟仪打了个招呼,猛然看见钟仪书桌上的书的惨状,一脸震惊。
钟仪无奈地笑笑。
李牧走近,看了看钟仪空荡荡的书桌肚子,吃惊道:“这……这是被打劫了吗?”
钟仪苦涩道:“没来的及安上锁……上次的《琴卷》是找到了,但是这次,几本书都缺了页了。”
李牧气愤道:“这一定是谁故意做的,你得找祝夫子说说。”
钟仪道:“没错,我得揪出这个人。”
☆、第三十章 伤自离别(三)
钟仪的书被盗的事情很快传到了祝夫子耳里。
祝纹安慰过钟仪之后,从书院要了一整套书给了钟仪,然后在学堂宣布:切记,要在书桌上安好一把锁。
书虽然是有了,可惜这么多天的笔记倒是没有了。
看着崭新的书页,钟仪有些呆愣。
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钟仪抬头一看,只见祝纹温和明朗的笑颜:“没事了,记得安锁,至于书本笔记放学便拿我的,其他夫子的笔记便找程晨刘赋他们借一借。”
钟仪微笑点头:“多谢夫子,我会想办法的。”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始终是一个疙瘩——他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因为这个想法,他忽然觉得平日里交情不怎么深的同窗似乎都变得不太对劲。
钟仪苦恼地揉了揉眉心:算了,他注定不是洞察人心的人——本来想找阿礼为他出气,但是明天阿礼就要武试了,还是不给阿礼添麻烦了。
想到这里,钟仪不再神游,回到已经上了不少内容的课堂上。
钟礼此刻正在整理着自己往日爱看的书籍,有些书籍到了繁城估计是要重新买的,于是他抓紧时间想要把这些重新看一遍。
他半靠在软椅上,翻阅着书,花田卧在他的脚边坐在白日梦。
看了眼窗外,今天依旧是个阴天。
一天转瞬即逝,吃过晚饭后,钟仪和阿礼在软榻上下棋。
阿礼道:“明天武试,我记得你要小考。”
钟仪点点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阿礼道:“看你这幅有些萎靡模样猜的,记得你的中级琴师考试要开始的吧。”
钟仪赶紧点点头,心想:还以为我在书院的倒霉事情被你发现了呢。
当晚,钟仪在自己的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终于迎来了武试。
钟礼睁开双眼,快速地在衣橱里拿出燕惠亲手缝制的黑色劲装,洗漱过后顺便将钟小仪从被窝里面拽了出来。
到了饭厅,钟函和燕惠极力的掩饰他们的紧张,却还是一遍一遍得对钟礼说:“莫要紧张,平常发挥。”
在丰盛早餐迎接之下,钟礼满意地喝完了最后一口甜豆浆。
钟小仪趴在他的身上啧啧有声。
钟礼挑眉道:“怎么了?”
钟小仪眼睛亮晶晶:“哥哥若成了武试第一名,小弟在云英书院会不会称霸一方?”
钟礼扑哧一笑,摸了摸他的头:“跟我去繁城可好?”
钟小仪叹息道:“我们要是都去了繁城,爹爹娘亲怎么办?”
钟礼淡淡的笑了:“搬家去繁城吧。”
他站起身来摸了摸花田,花田从猫食盆里抬头,眼睛浑圆,嘴边……粘了不少粥。
钟礼抽搐一下嘴角,收回了手。
钟函要送钟礼去天场,燕惠向他们告别,钟小仪则是坐上与天场相反方向的马车。
他扒在马车窗上对阿礼喊:“阿礼!得拿第一!”
阿礼站在家门口,笑了、
钟仪上课的时候极为的不专心,叩叩桌面,发发呆,画画琴谱,脑海空白。
教指法的夫子用戒尺打了打钟仪的桌面,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钟仪缩了缩头,虽然目光是回到了书本上,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他的心思在哪儿呢?
自然是在此时此刻热火朝天的天场上——人声鼎沸不说,敲锣打鼓也不论,在练武台上过招的身影才是最大的看头。
安都的闲人不多,然而在第一次来安都招生的繁城阚元阁倒是一个吸引观众的爆炸点。
稍微有见识的人都知道阚元阁的厉害,虽然平常人是没有资格参加选拔的,但是瞅一瞅比武过招的少年们也不赖。
“呦呵——这招数不简单,你瞧,这穿紫色的小子能打!”
“老刘你什么眼神。看他那小身板,过几下就扛不住了。”
“啧啧,这个蓝色衣服的不行,哎呀!踢的不猛像弹棉花似的!”
钟函对于这些吵闹的声音不予理睬,纵使他踮着脚看,却还是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人潮随着比赛的激烈越来越拥挤。明明是阴天钟函却觉得闷热。
阿礼呢?
怎么还没到他上场?
他急急忙忙地想再凑近练武台一些,却被前面的一个大汉堵得结结实实。
钟函白净的脸因为拥挤而泛起淡淡的红晕,此时,一双有力的手从他的背后轻轻地环住了钟函的腰,这双手的食指上戴着尊贵神秘的祖母绿扳指。
钟函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因为狭小的空间使他觉得有些窒息,他向前挤挤不动,向后似乎又被别人抵着了。
进退两难间,突然听到周围的人在议论:“这个黑衣少年不错,招式快。”
“力度也不错。”
“啊呀!打下了之前的红色衣服的!”
“乖乖!这少年郎腿长,踢得厉害!”
钟函听闻,心中激动:是不是阿礼?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搭着前面大汉的肩膀抬头看,刚伸出手却觉得腰部被谁一拦,他往后一跌,却被背后的人抵住。
“别动——”
富有磁性的声音吐出淡淡的诱惑和愉悦。
这个声音……
钟函猛然睁大了瞳孔——韩懿!
他还没来得及回神,便觉得自己的腰被扣住,向上一举,他惊呼一声,抬头一看——这下倒是把台上看的清清楚楚,在练武台上的那抹黑色身影就是阿礼!
钟函无暇顾及自己是被安都官阶最高的韩王爷举着的,他目光紧紧锁定着阿礼和一个实力不弱的少年的比试,两个少年都是毫不留情的出招拆招,阿礼一个出拳直击他的面门,却被他险险化解,他向后退了几步,又迎了上去。
一时间打的难舍难分,钟函正焦急不已,脚却回到了地面。
“哎!”钟函不满回头,却对上一双含着戏谑的眼眸。
钟函:“……”
韩懿凑到他耳边道:“清之不舍得下来了?本王的手可是酸了。”
钟函本就微红的脸颊更红了,他只好岔开话题:“你怎么来了?”
韩懿笑笑,他一把拉住钟函的手腕向外走去。
没错,是走,安都的人见了他,在这种场合依旧是让出了一条道让尊贵的韩王先行。
钟函被这些行礼的人有意无意的注视着,只觉得尴尬无比,韩懿却是施施然,一派淡然模样。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的从拥挤的人潮中走了出来,钟函心里还在挂念着钟礼的比赛,于是他道:“韩王爷有事?”
韩懿听到他的称呼,方才的笑意消失了,他快步走着,想将钟函拽进停靠在路边的马车。
钟函发现了他的意图,急忙停住步伐,韩懿却依旧不松手。
钟函恼怒:“韩懿!你这是作甚?有话便说。”
韩懿回头,神色不动:“还想躲着我?”
钟函偏过头不理睬他,沉默了半晌,他平静的说:“我要回去看阿礼的比赛。”
韩懿昂首大笑,他道:“放心,无论他做的精不精彩,去繁城阚元阁的一定是他。”
钟函皱起修长的眉,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
韩懿看了他一眼,直接搂住了他,又将往那辆装饰华丽的韩王府马车那边拽。
钟函一个愣神,开始挣扎:“你又发什么疯?”
韩懿冷笑,搂住他的肩头,眼眸里藏着翻卷的情绪,他道:“怎么?怕我又吻你?”
钟函瞪大双眸,伸出拳头就想要打韩懿,韩懿毫不客气的接住了他的拳头,他将钟函逼到了马车边,双目直视着钟函。
钟函被他炙热的眼神看的心慌意乱,他急促地呼吸着道:“韩懿……你住口!”
韩懿凑近他的耳边,眼神温柔,他道:“清之,和我回去。”
钟函咬牙切齿道:“你何必……何必做出这幅模样。”钟函的眼眸里渗出泪光:“明明,是你……”
“没错,“韩懿打断他的话,“当初招惹你的的确是我,清之,你随我回去,好不好?”
钟函瞪着他的那双清澈眼眸,愤愤地道:“你,明明有了一个妾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