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戈王后-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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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缺少的是信任,对不对?”王后说。
“您说该怎么办?”德·拉莫尔大声嚷了起来;“有一个男人在陛下的住处,他穿了我的服装进来,说不定还用了我的名字,谁知道呢?……”
“一个男人!”玛格丽特轻轻抓住可怜的情人的胳膊,说道,“一个男人!……您太客气了,德·拉莫尔先生。把您的头伸到门帘缝里看看,您会看见两个男人。”
玛格丽特真的把金线绣花的天鹅丝绒门帘微微撩开一点,拉莫尔认出了亨利,亨利正在跟穿红披风的人谈话。柯柯纳倒好象事情跟他自己有关似的,显得十分好奇,他也张了张,看见并且认出了德·穆依。两个人都惊得愣住了。
“现在您放心了吧,至少我希望如此,”玛格丽特说,“既然您放心了,请您守在我的套房门口,我亲爱的拉莫尔,您要以您的生命保证,不让任何人进来。如果有人从楼梯平台过来,就赶快通知。”
拉莫尔象孩子一样软弱,听话,他一边眼睛望着柯柯纳,一边走出去;柯柯纳也望着他。两个人来到门外,不过两个人都还没有从惊讶中恢复过来。
“德·穆依!”柯柯纳大声嚷道。
“亨利!”拉莫尔低声咕哝。
“德·穆依披的是你的樱桃红披风,羽饰是你的白羽饰,胳膊象你的胳博那样甩动。”
“居然这样,可是……”拉莫尔说,“既然与爱情无关,那就一定跟密谋有关。”
“啊!真见鬼!我们卷到政治里来了,”柯柯纳低声抱怨。“幸好我没有看见德·内韦尔夫人卷在这里面。”
玛格丽特回来,坐在两个交谈者旁边,她离开只不过一分钟,她把她的时间利用得非常好。吉洛娜监视着暗道,两位绅士守在大门口,这样一来十分安全,万无一失。
“夫人,”亨利说,“您看还有没有可能用什么办法听见我们讲话吗?”
“先生,”玛格丽特说,“这个卧房四壁都覆有软垫,再加上双层的护壁板,隔音性能非常好。”
“我完全托付给您了,”亨利微笑着回答。
接着他朝德·穆依转过脸去。尽管玛格丽特已经保证,他的担心还是没有完全消除,所以他压低声音说:
“哦,您到这儿来干什么?”
“这儿?”德·穆依说。
“是的,这儿,这间屋子里,。”“亨利重复说了一遍。
“他来这儿不干什么,”玛格丽特说;“是我把他拉进来的。”
“这么说您知道了?……”
“我完全猜到了。”
“您看看,德·穆依,别人可以猜到。”
“德·穆依先生,。”“玛格丽特继续说,“今天早上跟弗朗索瓦公爵在他的两位绅士的房间里。”
“您看看,德·穆依,别人什么都知道。”
“这倒是真的,”德·穆依说。
“我可以肯定,”亨利说,“德·阿朗松先生曾经把您拉过去了。”
“这要怪您了,陛下。为什么您要这样固执地拒绝我向您提出的建议?”
“您拒绝了!”玛格丽特大声叫起来。“我预感到的这个拒绝难道是真实的?”
“夫人,”亨利摇摇头说,“还有您,我勇敢的德·穆依,说实话,你们这样大惊小怪真使我好笑。怎么!一个人走进我的住处,跟我,跟我亨利,这个只有俯首帖耳别人才能容忍的王子,只有在扮演天主教徒的条件下别人才能饶恕的胡格诺教徒,谈起王位、反叛和骚乱,而我会接受!何况这些建议是在一间四面
墙壁没有覆软垫,没有双层护壁板的屋子里提出的!真是活见鬼!你们是孩子还是疯子!”
“可是,陛下,难道您不能给我留下一点希望吗?即使不能用言语,至少也可以用一个手势,用一个暗示啊!”
“我的内弟对您怎么说,德·穆依?”亨利问道。
“啊!陛下,这不是我的秘密,我不能说。”
“唉!我的老天爷,”亨利跟一个这样误解了他的话的人打交道,有点不耐烦地说,“我并不是要问您他向您提出了什么建议,我仅仅要问您,他是不是在听,他是不是听见了。”
“他在听,陛下,而且他听见了。”
“他在听,而且他听见了!德·穆依,这是您自己说的。您真是个可怜的阴谋家!如果我当时开一句口,您就完了。因为我虽然不知道,至少我怀疑他在那里,即使不是他,也有别人在那里,德·安茹公爵,查理九世,太后都可能。您不清楚卢佛宫的墙壁,德穆依,‘隔墙有耳’这句成语就是对这些墙壁而言的。我明明清楚这种墙壁,还会开口说话!好啦!好啦!德·穆依,您未免太小看纳瓦拉国王的见识了,使我感到奇怪的是,您非但不牢牢记在心里,反而奉献给他一顶王冠。”
“但是,陛下,”德·穆依还想辩自,“难道您不能在拒绝这顶王冠的同时,给我一个暗示吗?我就不会相信一切都绝望了,一切都完了。”
“唉!真是活见鬼!”亨利嚷了起来,“如果他在听,难道他不可能也在看吗?难道不会象被一句话毁掉那样被一个暗示毁掉吗?瞧,德·穆依,”国王望望四周围,继续说下去,“就拿现在来说,离着您这么近,我的话不会越过我们这三把椅子围成的圈子,但是我说话的时候还是怕被人听见。德·穆依,把您的建议再说一遍给我听。”
“可是,陛下,”德·穆依在绝望中嚷了起来,“现在我已经跟德·阿朗松先生有约在先了。’”
玛格丽特恼恨地拍了一下她那双美丽的手。
“这么说已经太晚了?”她说。
“正相反,”亨利低声说,“你们要明白,即使在过件事中,天主的保佑也是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的。继续遵守你的约定,德·穆依,因为这位弗朗索瓦公爵,他就是我们大家的救星。难道你以为纳瓦拉国王能保证你们的脑袋不落地吗?正相反,可怜的人呀!我会使你们被杀得一个不剩,而且仅仅根据极小的一点儿怀疑。但是一位法兰西王子,那就完全不同了。你要掌握证据,德·穆依,你要要求得到保证;但是你这样傻,你会真心实意地遵守约定,一句空话对你就够了。”
“啊,陛下一请您相信,是您的拒绝造成的绝望使我投入公爵的怀抱;也是因为害怕被出卖,因为他掌握了我们的秘密。”
“现在轮到你去掌握他的秘密了,德·穆依,这完全靠你。他希望得到什么?当纳瓦拉国王?把王冠许给他。他想干什么?离开宫廷?把逃走的方法提供给他。你要为他出力,德·穆依,就象你曾经为我出力那样,你要使用这块盾牌来挡住我们将遭到的一切打击。等到需要逃走时,我和他一起逃;等到需要战斗和统治时,我将一个人统治。”
“别相信公爵,。”“玛格丽特说,“他是一个阴沉、狡猾的人,既没有仇恨,也没有友谊,随时随地都可以把朋友当成敌人,把敌人当成朋友。”
“还有,”亨利说,“他在等您吗,德·穆依?”
“是的,陛下。”
“在哪里?”
“在他的两位绅士的房间里。”
“几点钟?”
“午夜十二点以前。”
“还不到十一点,”亨利说,“没有多少时间好耽误了,去吧,德·穆依。”
“我们得到了您的诺言,先生,”玛格丽特说。
“别这么说!夫人,”亨利充满信任地说,他很懂得在某些时机对某些人应该表示信任,“象这种话对德·穆依先生甚至就不该问。”
“您讲得对,陛下,”年轻人回答;“但是我需要您的诺言,因为我需要告诉首领们,我已经得到了您的诺言。您不是天主教徒,是不呢?”
亨利耸耸肩膀。
“您不放弃纳瓦拉王位?”
“我不放弃任何王位,德·穆依。只不过我保留挑选最好的王位的权利,也就是说它将是我最中意和您最中意的王位。”
“如果在这以前陛下被逮捕了,陛下是否答应,即使在严刑下,什么也不说出来?”
“德·穆依,我凭天主起誓。”
“还想再问一句,陛下,我以后怎样再跟您见面?”
“从明天起,您将会有一把我的房门的钥匙。德·穆依,您需要进来多少次,就进来多少次;您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您来到卢佛宫将是应德·阿朗松公爵的召唤。现在,从小楼梯上去,我来给您当向导,在这个时间里,王后将让刚才在前厅里的那个跟您一样穿红披风的人进到这儿来。不应该让人看出你们两人有什么不同,不应该让人知道你们是两个人。对不对,德·穆依?对不对,夫人?”
亨利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笑着望望玛格丽特。
“对,”她镇静自若地说,“因为这位德·拉莫尔先生毕竟是我的弟弟德·阿朗松公爵手下的人。”
“好吧,尽力把他争取到我们这边来,夫人,”“亨利十分严肃地说。“不要节省金钱,也别少给许诺。我把我的财富都交给他支配。”
“那么,”玛格丽特说,脸上带着只有薄伽丘①笔下的女人才有的笑容,“这既然是您的愿望,我将尽我的力量去帮助他。”
“好,好,夫人。您呢,德·穆依,回到公爵那里去,要让他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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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薄伽丘(1313…1375):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作家,人文主义的重要代表。代表作为《十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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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玛格丽塔①
在我们刚才记述的那一次谈话的同时,拉莫尔和柯柯纳立在门口站岗,拉莫尔有点忧愁,柯柯纳有点不安。
这是因为拉莫尔有了时间考虑,柯柯纳对他的考虑又帮了大忙。
“您对这一切有什么想法,我们的朋友?”拉莫尔问柯柯纳。
“我想,”皮埃蒙特人回答,“在这一切中间有宫廷阴谋。”
“如果真是如此,你打算在这桩阴谋中扮演一个角色吗?”
“我亲爱的,”柯柯纳回答,“仔细听我对你说,并且好好记住我的话。在所有这些王族的阴谋,王室的倾轧中,我们只能够,特别是我们也只应该被人当成是影子。在那里面纳瓦拉国王将损失他的一段羽饰,德·阿朗松公爵将损失一块披风,而我们呢,我们将损失我们的性命。王后对你一时有意,你对她又是一时有情,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你要为爱情丢掉脑袋,我亲爱的,可别为政治丢掉脑袋。”
这是一个明智的忠告。因此拉莫尔怀着忧郁的心情听从。他感到自己夹在理智和狂热之间,而自己将会听凭狂热支配,所以心情才这么忧郁。
“我对王后不是一时有情,阿尼巴尔,我爱她;是不幸也罢,是幸运也罢,反正我真心真意地爱她。你会对我说,这是疯狂,我承认,我是疯了。但是你是一个有理智的人,柯柯纳,你不应该受到我干的傻事和我的不幸的连累。你回去找我们的主人,别卷进来。”
柯柯纳考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回答:
“我亲爱的,你刚说的这番话完全正确;你是情人,你就作为情人那样去行动吧。我是,我是野心家,这个身份使我认为生命比女人的一吻更有价值。以后我冒生命危险的时候,我要提出我的条件。你呢,可怜的梅多尔②,你要尽量提出你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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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玛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