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香-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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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主轻轻拍岸缕的肩,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孤并不知人,为何要哭,但是,听说,哭是弱者的表现。”岸缕还是哭,哭着哭着,软在鬼主臂膀上。怀里的人儿哭得抽气,鬼主却觉得,很微妙,岸缕,依偎在自己怀里,竟然让自己感觉温暖,心里似蚂蚁在挠。
鬼主抬手揽住怀里人儿的肩背,把岸缕整个人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岸缕的背。木流进屋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尖叫,最后还是忍住了,放下吃的,默默退出了屋。
“孤会查出事情始末,查出你是谁,莫哭”,鬼主也无法,只能等怀里的岸缕冷静下来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连霭的话
岸缕哭了大半个时辰,眼睛都肿了起来。鬼主一直抱着他,轻轻拍打他的背,模仿人界哄孩子的样子哄岸缕。有人在自己怀里哭,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又陌生。
等岸缕终于哭完,天都擦黑了,鬼主衣服湿了一大片。木流端着饭菜进来,放在桌子上,后面紧跟着先前睡过去的连霭。
“主上,先休息片刻,我们来照顾岸缕”,鬼主点点头,放开岸缕,回自己的房间去换衣服,留下连霭,木流和岸缕在房里。
连霭端着饭菜,到床边,用手拨开岸缕脸颊上被泪水沾湿的头发,嘴角始终带着笑。“岸缕,哭够了,就吃点东西,事情没那么糟。”
冥界的四个人,岸缕没怎么和连霭相处过,可从面向上看,连霭是最好相处的。温文如水的脸,嘴角永远带笑,并不像木流他们,身上的戾气让人害怕。
“谢谢”,岸缕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对连霭道谢。“哪里,我该谢谢你才是,不是你劝主上,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连霭起来,把饭菜放在桌上,又走回床边。
“我并没劝他什么,其实无砚他并不是不体谅属下,他只是不了解,如何是赏罚分明。”
“嗯哼,啊呀,连霭,你说,这怎么感觉怪怪的”,木流靠在床栏上,闻言阴阳怪气的在一旁张牙舞爪。连霭只是附和着掩面而笑。
“好了,木流。”,连霭瞪了木流一眼,木流就老实了,回复了之前的样子。岸缕看两人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能笑了,之前还在主上怀里哭鼻子呢”正经没多会的木流看岸缕破涕为笑,又开始调侃。“主上何从这样对过别人啊”
被接了短的岸缕恼羞成怒,马上觉得尴尬起来,“木流,你……”。这在鬼主怀里哭成那样,不说还好,现在好了,以后有得木流说了。
“你们俩,别斗嘴了,木流你出去吧”,木流撇撇嘴姗姗走了,连霭端了饭过来,给岸缕用。“连霭,不用,我下来吧”说着,穿了鞋,坐到桌边,小口小口吃起来。
“岸缕”
“嗯”,岸缕抬头,等着连霭往下说。“哭过了,事情便过了。不管你是不是岸缕,我们认识的岸缕,就是你。那个平时不爱出头,却敢和主上讲理,玩心计,敢叫主上名字的岸缕,只有你一个,你明白吗?”
岸缕低下头,慢慢的扒饭,连霭摇摇头,又说,“人世,不管你是孤儿,游民,总有个出处,不是吗?即使你不是林娄,不是岸缕,你也会是其他人,总有一个身份,对吗?”
“连霭,你说,什么是命”,岸缕片刻后,放下筷子,再次抬头看着连霭。
“命,那我问你,岸缕,你觉得什么是你的命”,连霭起身,走到窗前,打开窗子,看着窗外家家户户亮起油灯,看着店铺的屋檐上挂着火红的灯笼。
“我想,这些,可能都是我命里注定,注定发生这么多,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注定我不能安安稳稳的结束一生。”
“你来”连霭回头,示意岸缕到窗边。岸缕走到窗边,和连霭一起看着外边。
“看,明秋,是一个很小的镇。早上,人们日出而坐,晚上,日落而歇,家家户户点起灯,就是一家人的时间。可是,有的围炕而坐,母慈子孝,有的争吵不断,大户人家明争暗斗。岸缕,你想生在哪家”
“自然是围炕而坐,母慈子孝。”,世间,谁不希望,阖家欢乐,一生安稳。
“那,世间无数人家,几家如此。”连霭拉起岸缕的手,把他的手掌摊平。“你看,指头有长有短,你自己对自己,也是不公平的”
岸缕看着自己的手掌,满脸的愁丝,渐渐展开。“连霭,谢谢你,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再吃点,我去和主上商量下,接下来的事宜”,连霭微笑着拍拍岸缕,留他一人在房中。
岸缕看着窗外,觉得自己的心中开明了一丝。是啊,偌大的世间,不可能对每个人都公平,别人给的,自己造成的,都要去面对。伤春悲秋又如何,岁月照样迷离,照样更替,无论是什么,勇敢的面对,每个人,都要死,活着,就朝着前边去看。
岸缕想明白后,会心一笑,又吃了一些东西,便准备去找鬼主,问问接下来怎么做,也顺便道谢,毕竟在人家怀里哭了那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
☆、行动
敲了门进去,连霭和木流也在。几人正在商量事情,鬼主的脸色不是很好,手轻轻的敲着桌面。看了一眼岸缕,又继续敲桌面“坐下吧”
“主上,让岸缕知道没关系吗”木流也看了岸缕,和鬼主说,又转头看连霭。岸缕无奈,自己又不会说出去,而且事关自己。
“无事,他迟早会知道,事情或许由他所起,”岸缕坐下,临着连霭,继续听他们说话。
“我沿着无砚村的方向而去,却一直找不到村子,起先我以为找错了方向,可是走到无砚林了还没看到村子,才觉得奇怪,这村子,根本没存在过。”连霭和鬼主说明先前去无砚村,村子不存在,只是一片荒芜。
“当时,是我等被转移了注意力,所以没注意到,无砚林戾气那么重,周围怎么会有村子。”鬼主停下敲桌子,悠悠的说着,木流捶了一下桌子,悔不该当初。
想了想,说“嗯,当时,我们只注意到村子气氛诡异,后又被束娘的事情转移注意力,然后,主上受伤,我们更是乱了方寸,故没有想到其他方面。”
“确实,此人极其聪明”,连霭站起,到桌边拿了几个杯子,一边摆设,一边说“此人,可能先从岸缕着手,岸缕出现在无砚林,就是一手设计。 先让岸缕出现在主上身边,然后,在无砚村安排诡异的气氛,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给了束娘上古神器,让他去伤主上,他知道未必伤的了,所以派人攻击冥界结界。这才伤了主上,也转移我们的注意,让我们没时间去怀疑束娘。”
“他或许是想让束娘在我们身边,探究我们的进程,同时,不让岸缕想起自己的身份。只是他们没想到,主上会察觉束娘有问题,然后马上猜透了一切。所以束娘消失了,他们现在或许正在准备下一步计划。”
连霭说完,已经在桌上摆出了一个类似棋局的样子,前边一个杯子,后边摆了一排。“先对锁魂珠下手,让主上不得不自己撑起冥界结界,然后盗取钥匙,接着是岸缕,无砚村,束娘”,说着,依次推到桌上的杯子,“他算准了,我们会回冥界,算准了岸缕会伤心,我想,在明秋,他必定会有所行动。”
“嗯,此人不怕死,算计到孤的头上了。木流,你现在就先回冥界,一方面调查钥匙丢失,注意冥界动向。另一方面,放话出去,锁魂珠已经找到,孤不日便会回去”,鬼主安排木流回冥界,自己待在明秋,想必有所考虑。木流也没说什么,答了是,准备回冥界。
“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鬼主转问岸缕,要岸缕说出那人的名字。
岸缕思考片刻,说”他是明秋镇首富,凌文之子,凌晚”,连霭笑笑,对岸缕说,“想明白就好。”
“嗯,想明白了”,岸缕也笑了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些哀愁。
“木流,你去吧,连霭,你去查一下凌晚,我们,先行下手。”鬼主也不管那边两人还在谈话,直接吩咐连霭去办事。
连霭答了是,和木流一起走了。只留下岸缕和鬼主在屋里,四条眉毛对着。
“连霭把你说通了”鬼主抬头,有点嘲讽的看着岸缕。“不哭了”
“通了,向前看,不哭了”
“那明天一起去找凌晚,没问题?”,鬼主问完,看岸缕吃瘪的样子,居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岸缕看鬼主笑,赌气的说,”有什么不可”,这是岸缕第一次见鬼主光明正大的笑,看他笑了一会,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真的可以去,我既然不是岸缕,就不怕面对他”,岸缕在心里也给自己打气,怕什么,去就去。
“那去休息,明天去找他”,“哦”岸缕说完,就出了鬼主的房间,回房休息了。
这一晚,由于没有那些烦心事,睡得特别香甜,一觉就到了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
☆、鬼主的猜想
一早,岸缕还在睡梦中,便被敲门声吵醒了。连霭在外边叫岸缕起床,岸缕迷迷糊糊醒来,听到连霭边说起床边敲门,想起今天要去找凌晚,应了声,就赶快起来梳洗了。
出了门,连霭和鬼主正在楼下的大堂里吃饭。连霭看岸缕出门,招呼他过去坐下。桌上摆了馒头,粥,和几碟清淡的小菜。鬼主一直低着头喝粥,岸缕坐下,也没抬头。
连霭看着鬼主这别扭的样子,只是摇摇头,继续掰自己的馒头。“吃完,我们先去街上转转。”鬼主放下喝粥的勺子,抱着手,看两人吃饭。岸缕的饭越吃越不自在,这被人看着,还怎么吃。
“那,我们出去转转吧”,岸缕放下碗筷,既然没有吃的欲望,就别坐着尴尬。
连霭也放下碗筷,笑着打趣岸缕。“不怕遇见凌晚了”,岸缕瞪了一眼连霭,自己先起身离开桌子,往外走,连霭也起身跟着岸缕,只有鬼主迟疑了片刻才起身出门。
一大早的,街上也只有小贩在卖一些吃食,街上的人也不是很多,显得冷清了。岸缕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即使想开了,还是觉得心里杜德欢。这个地方,自己生活了五年,经历了爱恋,生死。
如果自己真的不是岸缕,那真正的岸缕,经历了那么多,再回到这个地方,会不会也是一样的感觉。
三人在街上无目的的闲逛,鬼主没怎么在人界呆过,看着这人界忙碌的人们,也觉得新奇。走了一会,一直在后边的鬼主突然停住,连霭觉察,也跟着停下。“怎样才可以找到凌晚。”
“他,晚上,可能会在沐春楼”,岸缕回答了鬼主的话,指着北边,又说“沐春馆在北边小街上,晚上才会开门”
鬼主不说话,连霭也想了片刻,说“主上,既然如此,我们去周边走走,这里离绝人谷不远,出了城,往北一路走,就到了。先四处看看,晚上再去沐春楼”
“嗯”,鬼主答应了以后,三人便向北,准备出城,到四周看看。一路上,鬼主沉默的走在前边,离连霭和岸缕有几步的距离。而岸缕也一直说话,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岸缕,你怎么了。”岸缕停下来,看着离了记不得鬼主,压低声音说:“连霭,你们主上,逛过妓院吗?”
“啊,这个,主上清心寡欲,别说勾栏院,连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