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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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抽筋扒皮绝对是奇迹。最后一次,那是自己身手大不如前,放倒了特务,同时也被特务放了血。屈指数一数,我这就已经至少四次从鬼门关前走过。该有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有了,平静地等待生命的终点,不去向苍天叫屈,我能接受。
可也正因为那么多次“死去活来”,使我总有着命不该绝的阿Q心理。此刻,我终于体会到晶芝当时的内心感受了,那是一种将生命完全寄托于爱上,渴望它得到今生的延续、来世的永恒的强烈追求,也只有像她那样对任何事物都抱有极大热情、从不愿意说放弃的人,才会选择抱病结婚!
晶芝,我是有负于你,那时我还年轻,未必能理解透你的深意。但未能如约结婚不应该完全是我的错,你也是军人,如果泉下有知,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
菱,我已经清楚感受到一个人放手让爱人离去的痛苦,我不会给你这个让自己遗憾的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娶你做新娘,哪怕你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化作恒河沙数般众多、但又无比渺小的陌上轻尘!
“邱干事。”门开时,那一高一矮两位又出现了,不过这次很不同,他们穿着军装,都挂着少校军衔。
“你们?”我支起上身,认真地把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以前,从没有看到他们两人穿军装,对他们也不敢正视,他们长什么样也不甚明白,现在才看仔细了。
“觉得惊讶吗?呵呵,别忘了我们早已经是战友了。”矮个浓眉大眼,身材敦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坦克营长之类的角色,他伸手过来轻拍我的肩头,让我躺下。
“留在宿舍里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收好了,不用担心。说说,你和她的事情你怎么想。”高个那位始终都是不冷不热,我怀疑他那张长方脸从没有因为笑而颤动过肌肉。
“我要娶她。”
“就这么一句话?”高个显然不满。
“有什么问题吗?最初是你们创造条件撮合的,怎么,现在不认帐了?”
“不是这个意思,是因为任务需要,你必须结婚以后马上转移。”
“马上转移?”
“是的,我们将安排你转院去301医院治疗。”
“生老病死,这是不可阻挡的自然规律,不用为我花费那么大代价。”我知道能进301医院的都是什么人,那种规格似乎不是我应该能享受的。
“不要小看了自己,也不要失去信心。”
“不说我了,我听你们安排就是了。那么,她的事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去美国交流学习?”
“是。”
“那是总后的安排,和我们没有关系。”
“是嘛?我怎么觉得有点……”
我们正在说着,菱回来了。看到高个矮个两位,她开始在记忆里搜索起来,“你们不是……”
“没错,呵呵,我们很早就见过面。”说着,矮个已经把手伸出来,和菱握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当初志嵋抓歹徒受伤后来医院看望他的人!”
“弟媳,你的记性很好。”高个点头,“我是志嵋的表兄,这位是志嵋的堂兄。”
尽管干这行说谎不算个什么希奇事,但我还是为高个的创意感到惊讶。得,我平白无故多出了两兄长。
“志嵋,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告诉我呢?我还一直以为你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我父亲是总参中将XXX,志嵋不想沾这个亲,怕别人巴结呀。”矮个接了话,听不出破绽。
“哦,原来是这样。”菱相信了,“两位兄长远道而来,那是为参加我们的婚礼罗?只是志嵋身体有恙,我……”
“弟媳,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了。我父亲明天也会来,婚礼结束后就准备带志嵋去北京治疗,你放心去美国吧。”
“你们都知道了……那就好,我原本以为志嵋是多么可怜,一个孤儿,我一走就没人照料了……”菱的眼圈一红,我就知道她一定刚才在刘海波那里强忍着泪,现在可以尽情流淌了。
“都是军人,家国第一、各有职责、身不由己,你的难处我们明白,放心吧,志嵋会好起来的。”高个说话向来很酷,这回说了些人话也是一套一套的。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菱擦眼泪,一阵很淡的香味飘过,我嗅了一下,马来檀香,很正宗的马来檀香味。
接着,我们坐下来详谈,菱总算知道了他们的名字:矮个叫邱新国,高个叫王永胜。当然,这也是我第一次听到他们的“名字”。看着菱耐心地听他们讲述我们家的“家事”,我心里七上八下、再到暗自好笑、最后是波澜不起,他们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特工,编起故事来天衣无缝,只是我一直在嘀咕:“堂兄”口口声声说我的伯父、总参某中将会来参加我的婚礼,他们又从哪里搬来这么一个中将呢?中将是个什么层次的人物?全军名单排一排很容易对号入座的。何况,中将一来,我们联勤分部的首长、军医院的领导就都要出面接待,他们难道会那么容易被糊弄?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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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担心你‘伯父’该如何出场?”
大家聊着聊着我就输完了液,起身去上厕所,“堂兄”邱新国借口照看我跟了出来。走进厕所四下里侦看无人,我俩一边拉开架势放水一低声聊开了。
“当然,事先你们都没说。我哪里来的中将‘伯父’?就是我父亲,也只是少将而已。”
“你确实有个伯父是中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你还记得你入狱后,父亲对你说过什么吗?”
“难道……”
“对,没错!”
听到这话,我转头看着身边的这个矮个少校,突然觉得又不认识他了。
我只记得父亲说过我是烈士遗孤,他替战死的战友将我养大,并没有提到过我有伯父啊。难道父亲还有更多没交代的话当时没一下讲清楚?我父亲的兄弟姐妹我都是见过的,没有人是中将,这样推理的话,这位伯父只有可能是我亲生父亲的兄长,可是他为什么不能把我养大,而要父亲养大我呢?是父亲坚持要不负战友托孤遗言,还是伯父怕我养尊处优难以成材?当年刑场救我,难道真的是伯父发挥了能量?
一个个疑问把我弄得撒尿都迟疑不定,而“堂兄”早已经拉上裤链收工了:“别多想了,早晚你会明白的。”
“是,不过我还想知道一个问题。”
“你说。”
“我父亲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这个……恐怕不方便。”
“不公开他们是我的父母,让他们混进宾客里也不行吗?”
“我了解你的心意,可是,这其实对他们是伤害啊,看着你结婚,他们却不能得到该有的礼遇……”
“唉,算了,我只是这么一说……”
“你还应该牢记,干我们这一行,每个不经意的步骤其实都可能是精心布局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伯父来看我,也是布局的一部分?”
“你说呢?”
果然好局!我嘴上不再问,心里已有了判断。我想,刘海波是个对医学十分严谨的人,仅仅是有疑点的病情他还不至于到处宣扬,况且在一个有着万把号人、所辖部队分散近万平方公里的联勤分部里,一个小小上尉的病情有啥好宣扬的?而解放军某军事记者大婚,其中将伯父到场祝贺,这个消息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在这个城市所有和军事搭边的人群中传开,自然也有可能传到我们的目标人物耳中,至于我是抱病结婚,除了个别知情人外,外人都蒙在鼓里……
按照计划,输完液后我被接回了宿舍,“堂兄”晚上和我睡一屋,借用同宿舍小马的床。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哪能睡着呢?伯父,我有个伯父,还是个中将,这是真的吗?而“堂兄”呢,睡得很踏实,气息均匀,我真想乘他不防备,上去使用侦察兵拷问”舌头“惯用的招数——顶住他的喉咙、捏着他的“蛋蛋”逼问事情的真相,可瞧了瞧他挂在衣架上的少校军服,我又没了这个胆子:人家干这行多久了,你知道嘛?别说你能不能制得住他,就算制得住他,你也不敢下重手,这样他会轻易说吗?再说,真要翻脸了,你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了,第二天上午9点多,我还在酣睡中,“堂兄”把我推醒了。
“起来吧,你伯父就要到了。”
“啊?”与其说我是被叫醒了,还不如说我是被吓醒了。一骨碌翻身起来,我赶忙洗漱一遍,把军装穿好,对着镜子好好整了一整。唉,好久没有仔细照过镜子了,现在真的是和刚参军那会儿不能比了,看不到唇红齿白,倒是眼稍透出几分酒色消磨的痕迹——在机关混日子不容易啊。
“好啦,你已经够帅的了。”“堂兄”在一旁轻轻帮我放平上尉肩章,笑着看我。
“第一次见伯父,当然要留个好印象了。”
“真人没见过,你的照片首长可是早欣赏到了。”
“晕!”
正说着,宿舍楼下已经传来数辆军车驶来的声音,接着就听见脚步声上了楼梯,而我们分部政委的声音也是渐渐清晰:“这栋楼呢以前是干休所,现在是专门给年轻单身干部做宿舍用,盖得年头是久了些,但去年刚刚装修过,内部设施还是不错的……”
“堂兄”此时镇定自若,拉着我到楼梯口迎着。
看到了、看到了,两个大校陪着一个肩扛四颗金星的矍铄长者走来,后面跟着一群军官,好嘛,分部党委班子都来了。
那位长者本来一直一边听着一边在四处扫视,看到楼梯口我和“堂兄”的出现,于是停下了脚步,抬着头看我。
天哪,他竟然是XXX(恕我不能公开他的姓名)!
“邱干事,别愣着啦,快叫伯父啊。”如果是平时,部长对我站在那里发愣而不招呼他肯定很不满意了,但鉴于我伯父在这里,他不好发作。
“爸,你看志嵋这么多年没见你,都已经认不出你来了。”还是“堂兄”厉害,走下楼梯把“父亲”搀扶了上来,让尴尬的局面缓了过去。
“呵呵,志嵋,不记得我了吧?”中将首长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脸蛋,自说自话起来,“20多年没见罗,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像,真像你父亲。”
“首……”敬完礼,刚要出第二个字,我意识到了我们现在的身份关系赶紧改口,“伯父,您终于来看我啦。”
“是啊,孩子,我来看你了。”这位我刚认的伯父说着把我抱在了怀里,激动地拍打着我的背。那时间我能觉察他身体的颤动,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只有至亲才会在这样的场合自然展示充满亲情的一举一动,难道他真的是我的伯父?
“伯父……”我回应他小辈见到长辈时会迸发的激动泪水。
“怎么样?快两年了,在这里锻炼够了吧?也该跟我回北京了吧?”伯父放开我的时候,这样对我说、也对众人说。
“小邱表现一直很好的,甚至都没有告诉我们您和他的关系。”政治部主任很不知趣,硬要来插一嘴。
“我……”伯父这一问显然是有所指的,暗示着将带我走,我在分部的日子算到头了,但他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