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萨拉热窝的大提琴手 >

第5章

萨拉热窝的大提琴手-第5章

小说: 萨拉热窝的大提琴手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莆漳嵌阅信说娜嘶咕旃俗潘牵盟抢吹搅私值亩悦妗�
  德拉岗身边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一方面是因为这对男女成功地走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不再需要去揣测,这个街口今天是不是被盯上了。知道了危险所在却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是有些怪异的,但比起面对着无从捉摸的厄运,猜测着山丘上的人今天又将枪口对向了哪里,现在这样总是要好得多。至少他们现在知道了。有几分钟的时间,没人敢冒险再踏上马路,但德拉岗知道总有人会起个头冒这个险,接着会有人继续跟着这样做,直到刚刚狙击手开枪时在场的人都离开了,而随后而到的人,对于先前那对男女的命悬一线将一无所知。反正狙击手会再度开火,不是在这里就是在别处,枪口不是对着他,也会对着别人,而这一切都会一再发生,就像一只瞪羚在水塘边被捕杀了以后,其他同伴依然会回到那里喝水一样。
  

第二章 契楠(1)
不管战争是否还在继续,契楠的这一天都要从下山走向旧城区开始。直到最近他都还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当书记员,但那栋楼现在已经被摧毁,而且他近期也不可能会有工作。如果他努力去想象,如果他能控制自己的所见所思、如果他能忘掉手上拿着的水瓶,或许在头几条街,他还能想象自己正走在上班的途中。也许他会跟公司的同事吃个午饭,也许他们会坐在维理奇公园外喝一杯咖啡。他也许会拿雀儿喜足球队最近输球的事来取笑他的朋友格兰。契楠是雀儿喜足球队的死忠球迷。
  很快地,他就会来到那段放置小区垃圾箱的蜿蜒山路。这些垃圾箱早被埋在那越积越高的废弃物之下,每天都有人来这里捡拾还有点用的破烂。一旦他看见了这个场面,便再也无法忽略那些翻倒的汽车,还有没了外墙的建筑。他无法不去听见远处传来的枪响,他也能想起维理奇公园是城里最不安全的地方之一。他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没看见格兰。说不定,他已经死了。
  他继续往山下走。他只要往上看就能看见南方的山峦。他在想,山上那些人是不是看得见他?可能吧!他这样想。随便一只堪用的望远镜都能发现他的行踪:一个穿着破烂棕色外套,带着两大捆塑料瓶,清瘦而且还算年轻的男人。他们现在就可以动手除掉他,他这么想。不过,回头想想,他们若要除掉他,早有许多机会可以动手,假使他们现在不动手,未来还是会有更多的机会。他不知道为何有些人会遭遇不测,其他人却能苟延残喘地活下来。他不了解、也不想知道山上的那些人是如何做出选择的。他应该怎样看待这件事?他应该为他们没有选择自己而感到高兴?还是应该为他不够格成为这些人眼中的目标而感到羞辱?
  契楠的左右两边都是四五层楼高的公寓。即使这一区的遭遇比起其他地方要好得多,但每一栋楼房同样不能幸免于难。在他身边有一辆被炮弹击毁的福斯房车,看起来很像一只巨大的拇指插入了面团做的车体。车子的挡风玻璃已不见踪影,驾驶座的门也掉了下来。契楠想着这辆车应是属于住在对街二楼的一位先生。不过也很难说,上次见面时没听那个人提起车子被毁了的事,不过这种事肯定也没人愿意提起。
  他的左手边是救济中心,就坐落在一栋战后兴建的旧公寓一楼。这里以前是一间杂货超市。中心的门紧闭着,但他还是往前走去,期望着那里会有关于下一回放赈的讯息。他们通常会公布即将运抵的物资,这样民众就很清楚该带怎样的袋子或容器前来领取。他走近救济中心,并没看见墙上张贴讯息的海报。上次的赈济至今已过了数周,或许已超过了一个月。
  他回到街上,看见一个认识的人,是个军人。伊斯米笑了,转身向他走来。他们的年纪相当,有十多年的友情。战争爆发后,伊斯米随即从了军。在战前他是个出租车司机,但他的车被毁了,如今他只好徒步近八公里的路程走向地处电视转播站旁的北方前线。他通常会在前线待上四天,再返家四天陪伴妻子与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有时候,他会在深夜来到契楠家里,告诉他战争进行的状况。他曾告诉契楠,有一回,他与另一位战友两人手上只有一枝枪与二十发子弹,却必须阻挡三辆沿着山脊推进的装甲车。他们一直都知道,如果装甲车要继续前进,他们根本就无从阻挡。他们会立刻耗尽所有的子弹,而且无济于事。整个晚上他们都笼罩在恐惧当中,一有风吹草动便畏畏缩缩。当清晨来临时,不论是伊斯米,还是他的朋友,都从未如此高兴过。当天稍晚,他们在战线后方的临时掩蔽壕里睡觉,有颗炮弹落在他们附近几公尺之处,伊斯米的战友就这样丧了命。伊斯米对契楠说这些事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当他的话告一段落时,他露出了笑容,还笑出了声。契楠问他为何笑,伊斯米以一副刚回过神来的表情看着他。“我们撑过了那个晚上。”他说,“那是我们全心盼望的。愿望能成真,我们当然高兴。不管还能再活几个小时,还是再活超过五十年,那都不再重要了。”

第二章 契楠(2)
在这样的时刻,契楠会怀疑自己为何不去从军。直到现在他都在躲避兵役,避开那些开车呼啸过街头、强拉人入伍的军人。手上提着水瓶时,他倒是不必顾虑这些事,还没有人无耻到敢去阻碍这么重大的民生任务。但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能维持多久——多久以后会有人来敲他的家门,让他的手里多上一枝枪?
  确实,现在的他虽不算老,却已不是年轻人。他的健康状况不好,有三个小孩要照顾,更没有任何在军中用得上的技术。不过他们还是可能把他带走。那些比他老得多、家里更多人口、更不适合打仗的人都已被征召入伍,可是契楠却还没入伍。他很清楚其中真正的原因。
  他怕死。不管他有没有加入军队,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但他觉得,身为百姓比较有机会活下来。作为一个军人,在战争中丧命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但若是身为平民,那将会是件不公不义的事。他知道倘若他加入部队,迟早得杀人,要与怕死这件事相比,他还更怕去杀人。他不认为自己办得到。他知道有时候他会想这么做,对手阵营里的确也有该死的人,但他不相信自己能够完成这些肢体行动。杀人需要勇气,他并没有这样的勇气。一个每回离家取水都会瘫痪在家门外的人,不可能做到伊斯米所能做的。
  契楠不确定伊斯米是否感受到他的紧张。他从未提起过这些事,也不知该如何提起。伊斯米在为了保卫大家而作战,但契楠却没有这样做,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两人的差距变得愈来愈大。
  今天伊斯米看来格外疲倦。他的绿色夹克上有他妻子亲手缝上的一枚勋章,现在他的夹克沾满了泥巴,看起来他有一阵子没有刮胡子了。他最近受了伤,现在走起路来有点跛,他个头高,跛的样子就更明显。他的头发留得比平时长,只是发色依旧像煤炭一样。他的眼袋让契楠联想起猎犬的模样,那种在电影里头追着越狱囚犯的猎犬。
  两个男人相互拥抱,契楠很高兴看见他的朋友。虽然他不想这样承认,但他一直想着,也害怕着,有一天伊斯米将不再回来。“最近过得怎样?”他问。
  伊斯米张嘴笑着:“不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他指着救济中心。“有消息吗?”
  契楠摇摇头:“这次我本来想要点肉。也许有块上好的牛排,或是羊肉什么的。”这是他们两人之间常开的玩笑。
  “去!用不着那个,你要想吃肉的话就去吃蜈蚣吧!你要吃多少只脚都有。”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伸手给他。
  契楠婉拒了烟。虽然他也想来一根,但他知道伊斯米可能就只有这一盒烟了,顶多还有一盒,那是部队付给他当作薪水的。而且等烟抽完了,自己会更容易犯瘾头。契楠早就不抽烟了,他把烟看作负担不起的奢侈品,他觉得自己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快啦,拿去,当什么苦行僧。又不是我的最后一根烟。”伊斯米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把那盒烟塞进契楠的手里。“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烟让他感到些许晕眩,但感觉很好。他怀念这种感觉:“谢了。”
  两个男人站在街头,一言不发,享受着短暂的宁静。要说的事情很多,不过没有什么是能够说的,也没有什么是值得说的。过了一会儿,伊斯米把手放在契楠的肩膀上:“取水顺利。今晚或是明晚,我再去找你。”他把手埋进口袋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二章 契楠(3)
契楠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然后提起他的水瓶走下山。他所走的路与另一条路相接,在路口有一面反照镜,让往来车辆的驾驶员察看有无来车。那是这附近难得没有被破坏的一面玻璃,每一次契楠经过这里,他都很惊讶这面镜子竟然还没有碎。他觉得实在有点可笑。路上几乎看不到一辆车,就算车子没有损坏到修不好的地步,也会因为没油可用和随之而来的高昂油价而无法上路。少数几部还在移动的车子,都已成了山丘上那些人最中意的目标,而这些车辆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所造成的危险也不比攻击城市的那些人来得小。交通灯失去了作用,路上都是弹坑与破瓦残砾,然而这里却还有一面镜子,镜面没有一丝刮痕,继续着它原有的作用。
  他转过街角,在再次向南走之前先向东走。他经过一栋建筑,这栋建筑的地下室是提供免费救济食物的地方,他想,如果回程时这里开放,他可以来看看是否能在此吃一顿饭。他家中厨房里的食物已所剩无几,如果今晚他能不吃家里的食物,家人就能多吃一点。
  他继续往南前进一段距离,经过了音乐学院。学院建筑的历史已超过了一世纪,而学院培育年轻音乐家也有四十年的光景。建筑的穹顶正对着街角,上头立着一只竖琴。在三四楼的窗户之间有一个枪榴弹穿破墙面所留下的弹孔。建筑物里,另一颗榴弹炸穿了大演奏厅的墙,然而契楠还是听见了钢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建筑内有好几个地方都传出不同的音乐,这些音乐水*融,有时听来晦涩难懂,像是榔头敲在弦上发出的浑浊噪音。偶尔当中的一首乐曲会暂停,另一首乐曲便接着浮现出来,此时一段旋律的几个音符悄悄地流泻到街上。
  穿越一条街,已经过了几栋建筑,契楠来到了主街。在战前,他都在这里等街车,搭上车沿着主街往前三站,他在那里上班。他一直都很喜欢搭街车。对他,或是对其他人来说,街车是再实在不过的文明象征。
  战争开始时,契楠正在工作。有人匆忙地跑了进来嚷嚷着战争爆发了。有些人开始慌了起来,急忙冲向电话,其他的人只是坐着发呆,不愿相信发生了这样的事。格兰跑向窗户往街上看,回来时脸上挂着微笑。
  “哪来的战争?街车都还在跑呢。”他这样说,然后回到他的书桌前坐下。契楠与其他几个同事也仍继续着他们的工作。他们无法接受山丘上的那些人竟会对着街车开火,用子弹杀害坐在街车里的人。后来他目睹了永难忘怀的一幕:一辆街车先是被迫击炮击中,紧接着又遭到狙击手攻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