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倾城小团圆-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⒋ァ�
自淞沪战事后,国事蜩螗,她便埋首读书,渐渐淡泊了下来。
苏青在中山公学读初中时,有位同窗李钦后,是个相貌英俊的少年,外语好,家境也富裕。一次,苏青与他同台演出《罗密欧与朱丽叶》,擦出爱情火花。李家随后便来提亲,时值苏青之父已过世,家境拮据,家里人便同意两人订婚。
苏青后来考上了南京国立中央大学,还没等毕业,就奉母之命回家完婚,后因怀孕而完全中断了学业。结婚后,便随丈夫迁居上海。
可是,恋爱中的“罗密欧”也好、“朱丽叶”也好,并不等于就是合适的配偶。苏青结婚后,本意是做贤妻良母,但不幸丈夫“少爷气”十足,婆家又因她生了女儿而给她难堪。苏青甚感郁闷,平日便以看书消遣。
她最爱看《论语》、《人间世》这类杂志,看得多了,忽然开窍,自己也动笔写了一篇《产女》,记述了自己在生育过程中的感受种种。她把文章投给了《论语》,编辑将题目改为《生男与育女》发了出来。这时,她还没打算以写作为职业。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朋友亦有形形色色(2)
婚后的小家庭,与她想象的大为不同,夫妻间常有不睦。一次,她向李钦后索要家庭支出用钱,两人发生争吵,李钦后竟打了她一记耳光,说:“你也是知识分子,可以自己去赚钱啊!”
这一记耳光,把苏青彻底推上了文学之路。此后,她便开始卖文,以稿费获得了独立的经济地位。
结婚10年后,她已是3个儿女的母亲,但最终还是夫妻反目,各自分飞。
她把自己从结婚、婚变、育儿、求职的真实经历写成小说《结婚十年》,引起了轰动,创下连续印刷36版的惊人记录。
小说在描写中,稍微涉及了夫妻生活中的性心理,这在当时尚属罕见,结果,引得舆论一片哗然。有人认为她这是“*”文学,还有人干脆就称她为“文妓”。
苏青是个有性格的人,敢言人所不敢言。当时“女子经济独立”是个颇为时髦的潮流,但她却不以为然,抱怨说:“我想想,我家连一枚钉子,也是我用自己的劳力换来的,可又有什么意思呢!”
苏青口无遮拦是出了名的。《秋海棠》的作者秦瘦鸥体胖,她见之就打趣儿:“你不是叫瘦鸥吗,还那么胖?”顺便就送了他一个诨号,叫做“肥鸭”。
在前面提到的那次女作家聚谈会上,她说起冰心,用语十分刻薄:“从前看冰心的诗和文章,觉得很美丽,后来看到她的照片,原来非常难看,又想到她在作品中常卖弄她的女性美,就没有兴趣再读她的文章了。真是说也可笑。”
那年头的上海文化圈,还哄传着她的一句名言:“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把圣人古训“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只改动了一处断句,就变成了*裸的“新女性宣言”。
这样的新女性,素为张爱玲所喜。
自从张爱玲崛起后,人们便将她与苏青并列,誉之为“目前最红的两位女作家”。
几乎所有的张爱玲传记,对苏青的背景介绍,基本都到此为止。其实“豪放女”苏青还有另外的一些事,说来头绪蛮多。
曾在旧上海十分有名气的一位老中医陈存仁,后来在香港写过一本《抗战时期生活史》,内中有一处记载,是与苏青有关的。
当时因伪上海市市长接二连三被暗杀,最后就由大汉奸陈公博亲任。“自从他做了伪府的上海市市长之后,情妇不少,大有醇酒妇人之意。曾经有一位发表‘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言论的著名女作家和陈公博有染,陈设法配给她很多白报纸,作家坐在满载白报纸的卡车上招摇过市,顾盼自喜,文化界一时传为笑谈。”陈存仁《抗战时期生活史》,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
这个女作家,必是苏青无疑。
那么,苏青究竟是不是汪伪二号大汉奸陈公博的情妇?查无实据,只是传闻罢了,但她与陈公博关系确乎非同寻常。
两人的相识,有如传奇。
苏青曾在《古今》杂志上发表过一篇《论离婚》,言论别致,引起了陈公博的注意。那时苏青的丈夫不肯养家、她自己又找不到工作,正是百般烦恼时。《古今》的老板朱朴就对她说:“陈公博看了《论离婚》,非常赞赏,你何不写点文章奉承奉承他呢,这样你找工作的事就好办了。”
苏青求职心切,便写了篇《〈古今〉的印象》,拍了陈公博“市长”一马屁,发表在1943年3月的《古今》上。陈公博看了,心中自然有数。
陈公博后来听说苏青竟为职业而烦恼,就亲自写信给苏青,请她做自己的秘书,或者到“市政府”来做科室的专员。
朋友亦有形形色色(3)
苏青接到信后,担心陈公博对她别有企图,就不想做秘书,而选择了做专员,被安排在伪市府秘书处做事。这下,饭碗是有了,但代价是沾上了汉奸的嫌疑。
不过这段“伪公务员”的生涯仅有3个月,苏青便因撰文批评了“衙门作风”,而被迫辞职。
那时苏青已与丈夫分居,做了离家出走的“娜拉”,借住在平襟亚的家里。陈公博得知后,心有所念,给了她8万元作租赁房屋之用,让她有了安身之所。
闲下来的苏青不甘寂寞,想自办杂志《天地》,便去请求陈公博支持。陈公博给了她5万元,这个数目在当时可买50令白报纸,所谓“坐在满载白报纸的卡车上招摇过市”,当是指此。
1943年10月,《天地》月刊创刊,“天地出版社”也同时挂牌开张,苏青自兼老板、编辑和发行,一个人拳打脚踢。后来陈公博、周佛海及其妻子杨淑慧、儿子周幼海,均有作品在《天地》上发表。
她与陈公博、周佛海、胡兰成的关系都很不错。她甚至可以自由出入陈公博的官邸,陈公博也偶尔找她诉一诉“文人从政”之苦,不过两人的关系仅此而已。
她之“落水”,起初仅仅是为了生存,与伪酋的关系也仅止于私交,而没有资敌通敌的叛国行为,因此战后“国民政府”并未追究她,但说她背景复杂,应是不错的。
——这样的一个人,向张爱玲走来,张爱玲未来的命运,便逃无可逃了!
1943年秋,苏青的《天地》开张,地址就在爱多亚路今延安东路。160号,她的发刊词,写得口气甚大:“天地之大,固无物不可谈者,只要你谈得有味道。”旗下作者也是她用心网罗的,从大名鼎鼎的周作人,到刚露头角的施济美,都一网打尽。
张爱玲,当然也跑不出她的视线。苏青把张爱玲作为《天地》的头牌作家全力追捧,她给张爱玲的约稿信,总是一上来就说:“叨在同性看在都是女流的面上、敬请帮忙之意。……”看得张爱玲要笑。
在《天地》创刊号上,张爱玲只发表了一篇散文《论语言不通》。其后,大概彼此都发现气味相投,很快便结为至交。
其后,张爱玲又应苏青之邀,写了一篇小说《封锁》,发在《天地》第2期上。
这个短篇,当是张爱玲的人生大转折点——它引起了胡兰成的注意,继之,给张爱玲带来了半生的不安宁!
《封锁》是个很精致的小说,张爱玲写的,是在一个封闭的场景中,一对在电车上萍水相逢的男女,所做的一场虚假的艳遇之梦。
喜欢它的研究者,津津乐道的是它的现代性、人性化,或者心理刻画的功夫等等。
谈这个小说,首先要解题,也就是什么是“封锁”?
这是日伪统治时期的一个专用术语。在沦陷后的上海,只要在什么地方发现有地下抗日人员的行踪,日军就会封锁该区域,少则个把小时,多则十几天。
具体办法是将有关街区用绳子圈住,各保甲当时都有“自警团”,成员为该街区18~30岁男子,由这些人担任岗哨,禁止行人进出,而后日军或伪警察开进,挨家挨户搜查。抓到抗日分子之后,才可解除封锁。
张爱玲在《封锁》中的描写,与实际情况完全吻合。小说里讲,当封锁开始了一小会儿之后,“街上一阵乱,轰隆轰隆来了两辆卡车,载满了兵……”每当街上有封锁发生,就预示着将有地下抗日分子被逮捕。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朋友亦有形形色色(4)
这种“封锁”,不仅给百姓生活带来很大不便,而且对有爱国心的人来说,也是一个大大的梦魇。
但是,这种压抑和恐怖的气氛,在《封锁》里根本看不到。我相信,几乎所有的读者,都把这个小说的背景,当成了时下的“堵车”来体会——那不过是现代都市中的一种无奈。
她写得很好:“封锁期间的一切,等于没有发生。整个的上海打了个盹,做了个不近情理的梦。”也就是说,都市里对现状不满的人,在一个偶然机会里宣泄了一下。
可是,在生与死、善与恶搏杀的背景下,精雕细刻,写出这样的一场旖梦来,不是太冷血了么!
因此,我们就不难理解,一些正义人士对张爱玲的窜红,会有何等的不安或抵触。
苏青对“后起之秀”张爱玲高看一眼,张爱玲对苏青也就极有好感,后来又陆续把一批作品给了苏青。
自《封锁》起,每期《天地》都有张爱玲的作品发出来,先后有《公寓生活记趣》、《烬余录》、《谈女人》、《私语》、《中国人的宗教》、《道路以目》、《谈跳舞》等,这里面,有不少是张爱玲的重头散文。
不过,平心而论,苏青对张爱玲并非仅有利用,她原本是不大喜欢和“同性”交往的,嫌女性太琐碎;但对张爱玲,却是实心笃意地好。
两个人算是惺惺相惜吧——都是靠自己的一支笔打拼出来的女人。
在《传奇》出版后的茶会上,苏青大约是怕“言语不通”,郑重其事地写了评语,请吴江枫向众人念出来,其中道:“我读张爱玲的作品,觉得自有一种魅力,非急切地吞读下去不可。读下去像听凄幽的音乐,即使是片段也会感动起来……”
张爱玲自然是投桃报李,除了给文章,还经常为《天地》手绘插图,并亲自为《天地》设计了新封面,背景是青空,有轻云数朵,下为一女子脸庞,神情似熟睡亦似冥想,大有以天地为衾被之意。
后来张爱玲索性写了一篇《我看苏青》,大大地抬举了好友苏青一番。
她说:“低估了苏青的文章的价值,就是低估了现代的文化水准。如果必须把女作者分作一栏来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我是甘心情愿的。”
这段话说得比较狂,而实际上她也做到了——张爱玲要的就是超越前代!
这篇《我看苏青》,篇幅非常之长,活画出了一个张爱玲心目中的苏青——“乱世佳人”。
张爱玲是个内向抑郁的人,她需要有像苏青这样性格粗糙一些的朋友。
这篇写苏青的文章,比较著名的一段文字是在结尾,写一次苏青离开张爱玲的公寓之后,张爱玲自己的心情: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黄昏的阳台上,骤然看到远处的一个高楼,边缘上附着一大块胭脂红,还当是玻璃窗上落日的反光,再一看,却是元宵的月亮,红红地升起来了。我想着:“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