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担天职的人们-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毕竟完全是拼体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保证。在来卫生队的路上,孙毅飞看见沿路的各连队都在拼命干,连司令部的人员,都在团长带领下上了工地。团宣传队也化整为零,手里提着三唱机,一个连队一个连队的表演宣传鼓劲。
大家已经知道指导员负了伤,李中海过来问:“指导员,还行吗?要紧吗?不行你去休息吧!”
邢志武眼光中带着责怪,但还是也从远处投来关切的目光。
“没关系!离心脏还远着呢!”孙毅飞借着麻药劲儿还没有过去,一边轻描淡写的说着,一边挥了挥负伤的胳膊。
麻药药效过后,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孙毅飞不断地冒冷汗,冷汗和热汗混在一起,在脸上流淌。手上不停使劲,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手上缠裹的厚厚沙布,已被流出的鲜血,凝固成一个硬帮帮的血筒。稍不小心,碰到受伤的手指,疼得孙毅飞两眼直冒金星,倒吸冷气。他强做满脸笑容,有说有笑的和大伙一起劳动,内心却在不断安慰自己,明天就好了,明天就不疼了……。
孙毅飞的手使不上劲,装土打夯都无法干,他加入到抬筐的队伍里。两大筐土,压得比胳膊还粗的杠子“吱嘎吱嘎”直响,深深挤进肩膀上的肌肉中,孙毅飞想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忘记手上的疼痛。
中午时分,炊事班挑着米饭,绿豆汤,腊肉炒咸菜来了,整个工地在休息的号声中平静下来。
一排长细细品嚼嘴里的饭,眼睛带着疑问,盯着碗里的饭,说:“你们吃出什么味没有?我怎么觉得这饭有股怪味儿?”
旁边一个战士说:“没有啊!挺香的!”
李中海看着碗里的饭,说:“你也吃出来啦?我也觉得有点怪味,是股臭味!”
邢志武端着饭碗过来,嘴里还在有滋有味地嚼着饭,说:“你们胡说什么?哪来的臭味?还不知足啊?告诉你们,为了这次救灾,咱们的粮食,指挥部特意全部改为供应细粮,一天五顿细粮啊!有过吗?你们还嫌饭有味?还让你们天天啃窝窝头,吃糟小米就高兴啦?”
孙毅飞端着碗,笑着说:“连长,这是两码事!全部供应细粮不假,可这饭确实有臭味,早饭也是这味道,我早吃出来了,别看绿豆汤里放了不少糖,也是这味道。你是想别的呢,心思没在饭上,当然吃不出饭里有什么怪味。”
“是嘛?”邢志武说着,低头使劲闻碗里的饭,又到绿豆汤锅前反复闻了闻,说:“嗯!是有点味!炊事班长,怎么回事?”
炊事班长苦着脸,说:“连长,我知道这饭有味,连队旁边的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放进去好几斤漂白粉,还是压不住臭味。没办法,连空气都是臭的,还能有什么东西不臭?”
邢志武顿时有些恼火,发出一连串的问话:“胡他妈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会换口井?村里不是有压水井嘛?为什么不到村里去挑水?大家干活这么累,怎么能吃这样的饭?”
炊事班长显得很无奈,说:“连长你不知道,村里只有一口能用的压水井,挑水的人太多,各连都在那里挑水,等不起,太耽误时间!”
孙毅飞接过话,说:“炊事班长说得没错,我去村里看过,确实只有一口能用的井,这么多人用水,迟早这口井也要用坏的,何况还有老乡们也要用,这是个问题!”
邢志武说:“那怎么办?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这饭还真难往下咽!”
孙毅飞说:“我看,磨刀不误砍柴工,真要吃坏几个人,得不偿失!水是大问题!刚才我在卫生队,费医生还在提醒我,灾后要特别注意瘟疫,重点是水!不行的话,抽一两个懂行的人,把村里的井修一修,反正助民也是迟早的事。”
邢志武说:“也只能这样啦!咱们一连发扬发扬风格吧!”他对李中海说:“副连长,你挑两个人去吧!抓紧时间!”
李中海爽快地回答道:“连长,放心吧!这还不是小事一桩?晚上保证让你喝上没有臭味的水!”
烈日下,飞机还在不断喷洒呛人的消毒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六六六”气味。战士们已赤膊上阵,仅仅半天多时间,他们的脊背,被暴烈的阳光晒得通红,裤子上的汗水,湿到了漆盖下。
“哪有这样干活的?这不是在玩儿命吗?”一个在清点拆下来铁路器材的工人,呆呆看着战士们干活,惊叹道。
邢志武得意地瞟了工人一眼,对战士们喊道:“同志们!加把劲,咱们一连绝不能落在后面!”
工地上,旧钢轨做的上百公斤夯锤,在劳动号子伴随下,在战士们手中此起彼伏,上下飞舞,狠狠击打逐渐垫高的路基,让人感到脚下的大地,在轻轻抖动。整个抢修地段,来回穿梭般奔跑运土的人群,像是组成一个巨大编织机,在修补一幅被损坏的织锦。
晚饭后,工地上架起照明线路。随着夜幕降临,原本阴森恐怖,看不见一点亮光的灾区,被长长的灯阵,照出一条希望之路。一眼望不到头的灯光,吸引来无数飞虫,在劳动号子中起舞,更增添了工地上的火热场面。
接近零点的时候,吹响了收工的号音。孙毅飞走在收工的队伍里,漆黑的夜晚,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脸上被疼痛扭曲的表情。
紧张劳动松懈下来,人再无法转移注意力,疼痛好像在加剧。躺在床上的孙毅飞,不断冒着冷汗,衬衣被身上暂时无法洗去的汗液,紧紧粘在前胸后背上,加上蚊子的袭扰,他无法入睡。为了少流血和减少疼痛,他把手臂高高举起来。可举累的胳膊,必须恢复的体力,逼着他想办法入睡,孙毅飞看了看熟睡的连长和副连长,悄悄爬起来,把手腕用背包带吊在帐篷的铁架子上。静静的黑夜,帐篷外只有哨兵的脚步声,孙毅飞却好像听见自己的手臂,在一跳一跳的声音。
临晨四点,响起起床号音,紧接着,四周军号声响成一片,向远方延伸。部队又上工了,各部队在自己的地段上,开始了近乎疯狂地竞赛。战士们觉得抬一筐土太慢,倒上路基的一大筐土,一夯砸下去,像没垫一样,他们干脆两筐两筐地抬。太阳刚刚出来,战士们的军衣,已能拧出水来。随着火辣辣的阳光烘烤,蒸发热气的大地,把战士们的脸,蒸得红彤彤的,一些战士索性脱掉衣裤,只穿裤衩上阵。赤裸脊背上流淌的汗水,在刺眼的光线中闪闪发光,远远望去,无数个光点在跳跃。
全连的地段,被水完全冲毁的,占到将近三分之二,即使没有冲毁的路基,也没有一段完好的。邢志武把地段包干分配到排,连干部一人带一个排。
隔着一座两孔桥梁的小桥,是另一个师的部队。邢志武把战斗力最强的一排放在桥头,这里也成为他最关切的地方,他亲自带领。经过一天的施工,路基已见雏形,可友邻部队那边也一样。彼此不言自明的挑战,无时无刻不在威胁邢志武的神经,兄弟部队的路基每增高一公分,都使他脸上的肌肉,增加一分紧张的跳动,他的眼睛,越来越关注对方的进度,催促加油的喊声,越来越频繁。
休息了,几个干部坐到一起,邢志武紧绷着脸,闷声闷气地抽着烟。孙毅飞在整个工地转了转后,坐到邢志武旁边,摘下草帽一边扇风一边说:“连长,这样干恐怕不行,战士们的体力是有限的,这样拼下去会拖垮的,得想个办法。”
邢志武瞟了孙毅飞一眼,说:“你说得轻巧!想什么办法?除了铁锹大筐,只能拼体力,不拼体力拼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注意力仍然还在自己的天地里。
对邢志武不屑一顾的态度,孙毅飞视而不见,继续说:“现在不仅是拼体力,还要巧干。我刚才转了转,觉得咱们的兵力有些分散,各排管各排,各班管各班,整个路基同时起。虽然包干到排有利于竞赛,各排成绩一目了然。但工具太原始,取土距离又远,打夯和垫土之间常常脱节,不利于提高速度,工程质量也难于把握。你看能不能全连集中起来,先把和兄弟部队接着的这一段抢出来,然后往下延伸。这样取土和打夯的衔接不会出现间断,抢出一段是一段,每天的指标和工程质量,也容易控制,全连的成绩谁都看得到,给大家带来鼓舞和信心。”
邢志武有意无意的听着,起先并不在意,可听到具体意见时,他一愣,瞧着孙毅飞,送到嘴边的烟,也停在了嘴边,说:“你再说一遍,怎么干?”
孙毅飞把自己的意见又说了一遍。邢志武问李中海:“副连长,指导员建议打破班排建制,兵力集中使用,全连每天定额,你的意见怎么样?”
李中海想了想,说:“我觉得指导员说得有道理,可以试试!这么大强度的突击,要让战士们几天里始终坚持如一,别说战士们,我们自己也不可能做到。万一老天爷再不作美,很难说能按时完成任务。全连集中,每天定额,这样任务明确,大家都看得到,完不成谁也走不了!另外,兵力集中后,抬土打夯装土的,劳动强度可以及时相互调整,保持体力,人员也便于调度突击。”
没等李中海说完,邢志武紧绷的脸已经舒展开来,是谁的意见已不重要,只要能保证连队按时完成任务。邢志武喜形于色地算起帐:“200米,平均一天30米,只要每天不少于这个数,我们还可以提前。好!就这样!马上调整!我就不信!咱们连还能落在后面?”
孙毅飞说:“我看,咱们也分一下工,连长在路基上,负责总协调和工程质量,我负责运土,副连长负责取土,重点还是要搞好后勤保障。”
调整后,工地上的气氛更加热烈,在水坑与路基间修建的通道上,挑土的队伍显得拥挤起来,孙毅飞不时和其他战士碰撞,他看了看场地,喊道:“抬土的人员分开走,抬土的走左边,空筐的走右边,不要相互干扰。”
取土场与路基之间,迅速形成两道有秩序的人流。
休息时,人高马大的二排长喊道:“指导员,咱俩比比怎么样?”
孙毅飞笑着问:“比什么?不是比拉裤子吧?哈哈!…”
二排长说:“指导员,你就别寒碜我啦!咱就这么点丢人事,你还老挂在嘴边上,有本事,咱们看看谁能挑两大筐土?”
孙毅飞坏笑着说:“你是不是还想赌点什么吧?”
二排长急忙说:“我可没说赌什么!要赌,也是你愿意的!”
李中海说:“这么热闹?你们俩赌什么?不是要赌指导员给你买裤衩吧?”
二排长说:“副连长,你怎么也提这事?”
孙毅飞笑着把二排长的意思说了一遍,李中海说:“你们俩这是算什么比赛?是连部和二排的,还是你们俩的比赛?不过,怎么这也有点不公平!二排长,你哪都比指导员大一号,何况指导员还有伤。”
孙毅飞笑笑,说:“咱们也别搞个人英雄主义,算连部和二排的比赛吧!无所谓,大不了比二排长少挑点!但是咱们要公平的比。”
二排长挺着胸脯说:“怎么公平?你说吧!”
孙毅飞说:“按体重和挑土的重量比算。比如说,120斤体重,挑240斤,和14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