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担天职的人们-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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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毅飞问:“公家人,听说你很想当民兵。为什么?”
韦洪的孩子脸,变得严肃起来,低着头,双手使劲压着自行车把。突然,他停下自行车,两眼透露出焦急,对孙毅飞说:“我想当兵!你带我走吧!”
孙毅飞也停下来,微笑看着韦洪说:“为什么想当兵?给我一个理由。”
“解放军好,解放军里英雄多,解放军受人尊敬,解放军能做大事!”韦洪急切说出一大串好处。
“这么说,你是想当英雄做大事才当兵的?那你说说,什么是英雄?”孙毅飞继续问韦洪。
“英雄就是不怕死!我也不怕死!”韦洪毫不犹豫地说。
孙毅飞听到韦洪的回答,“哈哈”笑了起来。他又问:“这么简单?不怕死的人多了,难道都是英雄?”
“反正我觉得,当英雄就得不怕死,要当英雄就得去当兵!”韦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孙毅飞严肃起来,说:“我说公家人,你想得太简单了!且不说英雄是什么样?当兵后能不能当英雄?你现在年龄还小,当民兵你哥哥都不同意,你去当兵,家里能同意吗?你走了,父母怎么办?”
韦洪不吭声了,慢慢推着自行车向前走,孙毅飞也推起自行车,慢慢和韦洪并排走着。他们走到山顶,周围寂静空旷的原野尽收眼底。孙毅飞支好自行车,朝悬崖边走去,站在草丛里欣赏周围景色,韦洪也支起自行车,站在孙毅飞身后。
他们无意中闯进蛇的领地,一条一米多长的眼镜蛇,在他们身后的草丛里,高高竖起扁平的脑袋,不断吐着舌头探寻目标,在草地上S型移动着,一步步逼近站在悬崖边的孙毅飞和韦洪。
蛇在草丛中摩擦的声音,使韦洪察觉到蛇的动静,机敏地说:“站着别动,后面有蛇。”
孙毅飞回头紧张看着越来越近,高高扬起面目狰狞,不断晃动扁平头的毒蛇,心里快速搜寻对付的办法,身体本能的紧张起来。
韦洪迅速解开衣服扣子,一边脱下上衣拧成一股,一边观察毒蛇的距离,就在近在咫尺的毒蛇,即将发动攻击时,韦洪猛地蹲下身子,把拧成一股的衣服,狠狠向眼镜蛇横扫过去,没等被击中的眼镜蛇做出反应,他已敏捷地冲过去,抓住蛇尾巴用力甩起来,被抓住尾巴的蛇,顿时失去进攻能力,软绵绵垂下头。
紧张之余,孙毅飞看着长长的眼镜蛇,暗暗佩服韦洪抓蛇的身手。韦洪朝孙毅飞笑笑,像孩子玩耍般的一扬手,把蛇远远甩向山下。
罗云下了夜班,站在宿舍窗前,毫无倦意,看着窗外纷扬的雪花,这些天来乱麻般的思绪,已经渐渐理出头绪,她坐到桌前,拿出纸和笔。
孙毅飞:
你好!来信收到了。
看了你的来信,几天来,我心里很难平静,我并没有你说的那样纯洁。
说心里话,你所处的工作环境,和你们部队的流动性,是我最大的顾虑,使我很难下决心和你长期交往。我很敬佩你的人品,尤其是和你的交谈中,你所表现的自信和成熟,在我见过的同龄人中很少见到,你的经历,是很多同龄人无法相比的。如果不是我去过你们部队,亲身感受那里的环境,我真的很难相信,你能在那样条件下,坚持这么多年。更重要的是,你完全可以有另一种让人羡慕的生活,而你却能从容放弃,主动挑战人生,这是我对你产生好感,建立信任的重要原因。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奢侈的并不是金银财宝,靓丽的服装,豪华的住宅,最奢侈的,是一份真正的感情,一份伴随终身的保护。
多数女人,内心情感是脆弱和敏感的,寻求更多的是安全和依赖,我也一样。虽然我也是个军人,工作上我可以不要任何照顾,独立完成交给我的事情。但我毕竟是女人,在感情上,我希望有依赖和寄托,需要倾诉和呵护,在生活上,需要安定,需要安全。
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安全和依赖,是建立在相互信任基础上的,没有起码的信任,不可能建立牢固感情,更谈不上安全和依赖。认识一个人不难,可信任一个人却不那么容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信任。漂亮的外壳,激昂的表述,优越的环境,都不能让信任变得真实可靠。一个人如果没有对生活的认真态度,没有敢于挑战不利环境的勇气,人也只是空有一个外壳。对这种人,信任无从谈起,更谈不上得到安全和依赖。
分别也许是痛苦的,但彼此挂念也是一种幸福。因为有了这种挂念,也有了一份情感的寄托,换来的,是相聚时的欢乐和满足。
期待你的归来。
罗云。
罗云写完信,长长出了口气,脸上一扫几天来的忧郁,露出轻松的笑容。
在返回县城的公共汽车站上,孙毅飞对前来送行的阮干事说:“我们离开后,有件事阮干事还得帮我办一下。”
阮干事问:“什么事?你说吧。”
孙毅飞说:“你帮我了解一下韦洪家里的意见,看有没有可能带他走。不过你要保密,别引出不必要的麻烦,部长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
阮干事低头想了想,说:“行!我先和他哥说一下吧,直接和他爸妈说,可能不行。”
“那拜托了!等我们从县里回来再碰吧。”孙毅飞说完后,和许有亮坐上开往县城的公共汽车。
“指导员回来了!”刚上楼,迎面碰上文书。
孙毅飞笑笑,问:“连长在吗?”
文书说:“在,大家都回来了。”
回到集体中间,孙毅飞有了回家的感觉,嘴里不由哼起谁也不知道的调子。
“辛苦了!指导员。” 连长站起来热情和孙毅飞打招呼,他仔细端详孙毅飞,说:“瘦了,不过精神还不错,像咱们老铁的人。”
孙毅飞鼓起腮帮子,用手摸了摸,笑着说:“是嘛?我怎么没觉得?我去照镜子看看。”
连长笑着催促道:“别臭美了!赶快去洗洗,一会儿还要开会呢。嗷!对了,还有你一封信,像是女人写的,里面不会有什么秘密吧?” 连长向孙毅飞神秘的笑笑,把信找出来递给孙毅飞。
孙毅飞接过信,看了一下封面,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从眼睛中流露,他若无其事地说:“哪有那么多秘密?家信能有什么?又不是密电码,你别总这么疑神疑鬼的好不好?”
情况汇报会上,连长刚刚宣布大家开始汇报,梁老广便第一个抢先发言:“我的那个接兵点……。”
开完会,连长对孙毅飞说:“我怎么觉得,今天梁老广有点不对劲?他怎么对一个兵员的情况,说这么多?有点太关心了吧?”
孙毅飞这时才有机会看信,他边看信,边不以为然地说:“哪个接兵人员,没有个把自己喜欢的兵?也别太大惊小怪了。”
孙毅飞说的不无道理,但连长还是有点不放心,说:“你说的这倒没错,不过我觉得,这不是梁老广一贯的工作风格。在连队,他很少对一个战士,能说这么多优点,更不会重点介绍。”
孙毅飞的眼睛没有离开信,说:“不是还没最后定嘛?到时候咱们再审查一下。现在要是查,容易伤害其他同志的积极性,再说也没有时间去调查,这么大个县,咱们的人,一个萝卜一个坑,哪里还还有人?梁老广毕竟是老同志,又是干部,接兵也不是第一次,应该知道接兵纪律。”
连长对孙毅飞的意见,不再发表看法,但眼睛里却留下疑虑。
孙毅飞问:“县长少爷见过没有?你了解的情况怎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
连长说:“只见了一面,这一面,也会让你对他印象深刻,还真少见,典型的浪荡青年。他是县委大院的孩子头,中学毕业,无所事事,在家里呆了一年多,带着几个县委大院的孩子,到处惹事生非。县城农贸集市上,看见谁的水果好,说拿就拿,不给就骂就抢,在这个县城里,没有他在乎的事。只可惜他这样的家庭,父母都那么正直,怎么会出他这样的孩子?说心里话,如果不是考虑到和地方政府的关系,我是不会要他的。”
孙毅飞说:“古人不是有句话嘛?‘富不及三代。’相对优越的生活环境,不见得是给孩子健康成长创造条件,有时候还会成为累赘。看来这位县长大人,还是对孩子过于溺爱,现在有点无奈了。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他进了咱们这个大熔炉,烧成渣,也要把他炼一炼。”
连长说:“不过,据说这小子也挺惨的!他父母也是刚出来工作不久,父母受冲击那会儿,他才多大?小小年纪就失去家庭照顾,一个人到处游荡,被人欺负辱骂,亏的有些好心人偷偷照顾他,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个孩子,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有点同情他。”
连长的话,勾起了孙毅飞的回忆,他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一夜之间,家被监管,满屋贴满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全家被白纸黑字的标明身份,出门还要挂在身上。不知何时,便会有成群的造反派进门,指着鼻子,大声宣布罪状。以前的小伙伴,忽然变成了敌人,走出家门,便会遭到唾骂,孩子们朝他扔石头,吐口水,甚至打他。一个孩子在这种时候,除了增加本能的野性和反抗外,性格中只能增加冷漠,孙毅飞深知被当成狗崽子,黑五类的滋味,忽然间,他对县长的公子,多了一种同情。
中午,孙毅飞在招待所食堂吃完饭,走到水池边洗碗。水池边站着女服务员在刷碗,孙毅飞并没有注意到服务员的存在,刷着自己的碗,接着漱口,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当孙毅飞把碗放进旁边碗筐时,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他的手。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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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毅飞奇怪的睁大眼睛,顺着紧紧按住他手的细嫩手臂,向上看去,正好与一双眼神异样的眼睛相撞,是那天在他们门口梳头的姑娘。
姑娘多情含笑的目光中,袒露出青春少女对美好愿望的期待,工作围裙缠裹住的胸部,随着呼吸的加快起伏,红红的脸颊,紧咬住的下嘴唇,随着姑娘迫切紧张的心情,改变着颜色,姑娘柔软的手,慢慢抓紧孙毅飞的手,不断释放热流,眼睛中越来越强烈的表露出信息。姑娘超越男女界线的大胆行为,令任何一个正值青春期的正常男人,大脑都会瞬间进入半真空状态,身体本能的亢奋。孙毅飞一阵儿心跳,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待。
一个眼神充满了疑问,一个眼神大胆多情,短暂的目光对视,孙毅飞迅速从愣神中恢复理智,对姑娘笑笑,说:“怎么?我的碗洗得不干净?那我再洗洗。”
说完,孙毅飞借机从姑娘湿漉漉的手下,抽出自己的手,脱离让人难耐的肢体接触。这瞬间,孙毅飞看见姑娘眼中流露出期盼、哀怨和失落,但她的目光,还是不愿意从孙毅飞的脸上移开,紧紧追踪孙毅飞离开的身影。孙毅飞顾不得姑娘有些痛苦的眼神,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水池。
孙毅飞不敢回头,径直向宿舍走去,脑海里,女孩充满诱惑和期待的眼神,还在眼前闪现。姑娘算不上漂亮,但也不失韵味,尤其是深深的眼窝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