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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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恽满脸感叹,苟参说:“本来还想求天子赦免典属国的,可是欲速则不达,也只有今后慢慢疏通了。”
杨恽点头,这会酒席被抬了上来,杨恽举杯敬苟参,两人对饮了一杯。苟参沉吟说:“最迟来年三月,我就要到西域,别的不说,只有一事。我昨夜想来想去的。只能托付给子幼兄帮忙了。”
杨恽正色道:“这是何言!有事胆管说,杨子幼绝无二话。”
苟参起身。到堂前让侍候的人都退下,然后才到屋里说:“此事涉及了敬武公主。”
“哦?”
杨恽瞬间明白了几分,苟参说道:“我昨日到杜陵祭拜宣帝,公主言说宣帝新薨。她五内俱伤,守孝期间,没心思与富平候的儿子张临成婚……”
“当日,我和子高的外孙杜邺、杜子夏刘歆几个在廷尉署和张临于永有过冲突,张临其人,色厉内荏,小肚鸡肠。实在非是公主良配。”
“宣帝对我恩德难以尽诉,敬武公主有话,苟参自然尽心使为。”
杨恽说:“是,这张临确实配不上敬武公主。但不知你有什么策略?”
苟参皱眉说:“如今天子和宣帝不同,喜好经书,对儒家一系颇为尊崇,如果,能够在这上面做些功夫,也许事情就有转机。”
苟参的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杨恽知道,苟参必然是和敬武公主之间有了瓜葛。
想想也真是有趣,这个苟参既然是如今皇后的弟弟,又深得天子宠爱,如果操作得当,再将天子刘姡У拿妹萌⒘耍墙窈罂烧媸窃诖蠛汗舴缁接辏僖奈抟愿醇印�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乌孙国公主夫婿的头衔。
反观张临,那家伙一无所长,就算是为人再好,哪里能比得上苟参对自己的情谊?
自己就要万劫不复的时候,是谁帮助了自己?
想到这里,杨恽心说,他人敬我一尺,我回他人一丈,就敬武公主这件事,不论从什么方面来说,苟参要是将刘敏娶了都要比张临娶了对自己的好处多。
“好,这事我一定用心,你尽管去西域做自己的事情。”
两人刚刚的说完,外面禀报说杜钦几个来了,杨恽一笑:“我先走了,我在这里,恐怕他们几个不方便。”
苟参说:“也好,晚些时候,我再去府上商谈。”
苟参一边送杨恽出来,到了门口又迎接了刘歆几个,等杨恽走了,杜钦就大笑:“你没见昨日于永和张临那落魄的嘴脸!”
“我这些年在长安,就属昨日最为爽快,哈哈哈。”
刘歆拱手说:“今日我们几个来,是为讨杯喜酒喝,沾沾西域都护使的光。”
谷永这会就半真半假的对着苟参躬身说:“黄门郎谷永,见过都护,愿都护万福金安,在西域所向披靡。”
杜钦几个又都大笑,随着谷永施礼,苟参就请他们进去重新上酒宴。
杨恽出了苟参的家门,想想苟参的话,心说这件事一定要给办成了,不说苟参这次救了自己的命,单说对将这样隐秘的事情交托给自己,不是知己朋友,哪能如此?
苟参的姐姐既然是王皇后,他要直接的给皇后娘娘提及此事,也未尝不可,但是那样做就有些持宠而骄,显得不知天高地厚,反倒是被别人沦为笑谈。
可是自己怎么去操作,又找去帮忙呢?
猛然,杨恽想到了一个人,心说此事成与不成,也就是他了。
苟参在家宴请杜钦几个,可是没想到这几人一来就不走了,一顿酒从早上一直喝到了午后,这中间还有许多人前来拜访的,可谁能有刘歆杜钦几个无赖,他们见上门找苟参的人三句话出口就拉着这些人喝酒,谁敢和他们拼酒,结果就急忙的落荒而逃。
搞到底苟参觉得这几个人在也好,不然别人也会在家里唠叨不知什么时候。
这时,外面说宫里大长秋来了,杜钦几个都是一愣,个个都正经了起来。
这大长秋是未央宫皇后近侍官的首领,负责宣达皇后旨意,管理宫中事宜,一般都是宦官任职,秩奉两千石,实际就是隶属皇后的官卿,不知好端端的,来苟参这里做什么?
第255章来得巧
这个来的大长秋果然是个宦官,也不过四十来岁,进的门来满脸带笑:“传闻都护使温良谦恭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侍有礼了。”
在西汉,宦官的来源并不仅仅都是阉人,很多人之所以成为宦官,情况比较复杂,不能统一而论。
就像杨恽的外祖父司马迁曾经因为得罪了汉武帝就被阉割了,还有像宣帝刘询的老丈人许广汉也是被实施过宫刑,所以许广汉只有如今天子刘姡У哪盖仔砥骄桓雠�
这宦官见了苟参就以称赞孔子的话来言说苟参,苟参肃容说道:“大长秋廖赞!快请上房就坐。”
原本杜钦几个在苟参府上放浪形骸,这会一个个都站起来迎接这个大长秋,毕竟这个内侍官员代表了当今的皇后。
杜邺几人看到随着这个皇后侍者到来的起码有三四十人,男男女女都有,陆陆续续的到了前堂院子里,还抬着许多的礼物,一筐一筐,一箱一箱的,也不知里面放的都是什么。
这大长秋进到屋里也不坐,笑着说:“本侍奉了皇后懿旨,特来府上送些家常用品,都护使莫要客气,说完话,还是要赶回去的。”
王政君其实现在还不是皇后,而只是婕妤,这个婕妤是仅次于皇后的封号,但是王政君所生的儿子刘骜是当今太子,王政君必然就是外来的大汉皇后,这毋庸置疑,只是时间问题。
这大长秋将手里的单子展开念道:“赐:驷马车一辆,玉如意一对,金瓜两个,南珠一斛。金七十斤,绫罗绸缎刺绣各十匹,奴者十人,婢者十人。宫女二十人。”大长秋说到这里看了一下苟参,声音又大了些:“长安灞河外园林一座。”
谷永几个越听越是心惊。
这驷马顾名思义。就是由四匹高头大马拉乘的高车,全都是公卿以上人物才能享用的,而且在宣帝朝代,往往都是天子赏赐一些功高绰绝的老臣尊贵的荣誉。
其实那些老臣们到了被赐驷马车的时候也都耄耋老焉。能不能走的动都难说,更不要说坐车去哪里游逛,所以赐驷马的象征意义大于了实际的功效。
可苟参为何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被赐予了驷马车?
如意其实就是抓痒的挠挠手,寓意称心如意,金瓜就是将金子做成瓜形,而瓜里的籽多,意思是多子多福。金瓜更是有财而富贵。
皇家赐给苟参这个十几岁的都护玉如意金瓜,那苟参到底做什么让天子“称心如意”了?
至于其它的赏赐,也不稀奇,可是这宫女二十人和园林一座。实在是难以想象了。
宫里的宫女是侍奉天子和宫里的皇后和各个嫔妃的,这哪里是随便赐予的?苟参是什么?王爷?侯爷?
刘歆杜钦几个面面相觑。
大长秋念完,让外面的人将那些箱子和筐子上遮盖的东西取下,果然闪露出了琳琅满目的各式物品,苟参也不细看,听这个宦官低声说:“这些奴、婢、宫女都是本侍亲自为都护所选,奴者健壮,婢子都是二八至双十年华的。”
“至于宫女,本侍为都护挑的都是各地选上来的良家女子,在宫内悉数教导过,分别都有一门手艺,比如绘画、刺绣、歌舞、礼仪等等不一而论,她们都经过少府的调教。”
这大长秋说着低声一笑,看了苟参一眼:“再有,刚才本侍要出宫的时候,皇后又赐给都护三名‘柔婉’。”
大长秋见苟参不解,也不等他询问就解释:“柔婉是宫中是专门侍奉皇后的,身份和一般的侍女不同,算是侍女中的翘楚。”
“皇后对本侍说,这三名柔婉女官知书达礼,温淑娴惠,可以照顾都护起居。”
原来如此,看来皇后这个姐姐对自己想到的还真是周全。
大长秋说完就要走,苟参也挽留不住,只说今后请大长秋能多来家中盘恒,然后将他送到大门外,还要为他护身上车,这大长秋连忙推辞不敢让苟参扶持,上车告辞走了。
回到院里,苟参看到花红和丙女就指挥着这些人将东西收拾了,然后带着那二十个宫女和三名柔婉到后堂去说话,苟参刚刚要对杜钦几个说怠慢了,外面又禀报说来了人。
这一下来的人,杜钦几个都认识,正是卫尉侍中王凤。
杜钦的哥哥杜缓是大汉太常,和卫尉侍中王凤的关系很好,杜钦见了王凤就要答话,王凤对着杜钦点了一下头,盯着苟参,杜钦一瞧,感到王凤和苟参的面相有些相似。
这时苟参已经对着王凤躬身下去,嘴里就说了一声:“兄长……”
“我的爷!”
杜钦当下心里就吼了一声,王凤是皇后王政君的大哥,这谁不知道,可怎么苟参给王凤叫兄长?
这苟参的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令人费解的谜团?
王凤见到苟参对自己行礼,脸上的笑已经变成了酸楚,急忙过去搀扶说:“参儿!我的好弟弟……”
……
杨恽思来想去的,就坐车到了左冯翊。
左冯翊和右扶风、京兆尹是管理长安京畿地区的三个重臣之一,即是官名也是地区署名,这左冯翊的署吏是冯野王,而冯野王是如今大汉天子刘姡Ш骬宫冯昭仪的哥哥。
冯野王看到了杨恽有些吃惊,他不清楚杨恽昨天就被从廷尉署里放出来了。
杨恽和冯野王到了屋里,对着冯野王深深鞠躬,嘴里说道:“君卿大恩,山高水长,杨子幼无以回报,感动涕零,今日特来上门致谢。”
冯野王在杨恽被关进廷尉署的时候去看过他几回,他本来以为杨恽这下必死无疑了,可是竟然能起死回生,连忙回礼说:“子幼这是做什么?某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你这样,某甚是惭愧。”
两人坐下。杨恽叹气说:“平时没事的时候,狐朋狗友前呼后拥者何其多也!一旦某身陷囹圄,往日的那些人就一个也没有出现,唯君卿待我一如往常。吾心感动。”
“冯君卿。君子也!”
冯野王摆手说:“子幼有难,我去探看。人之常情,君子一说,实在过了。”
“不然!”杨恽正色说道:“《周易》系词上有云: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出力而不夸耀,有功劳而不自以为有功德,这就是宽厚的君子所为。”
“君卿不为君子,谁能担当这个名誉?”
冯野王看到和杨恽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人,这会正在从两辆车上往下卸东西,就问杨恽那是干什么?
杨恽摆手:“君卿不要问。那是某的一点心意——此回生死一线,某更加明白了,钱财实是身外之物,多了没用。因此,在活着的时候能让友人替自己花销一些,总比死了后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