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绿,男与女-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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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或许是这样的一些感情掺杂在一起。
如果说他跟风荷分房的那段日子,他考虑的更多的是跟风荷走过的路,那么这段完全分居的日子,他把整个事件从头到尾地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是他自己,把自己放入一团乱麻之中,作茧自缚,以致走到今天的地步。
他跟风荷一起那么多年,应该了解她的脾气。当年她跟王朝阳一刀两断,那么痛那么痛她都没回头让自己缓口气,他该知道她刚烈,她火爆,她不会原谅,他为什么还要鬼迷心窍,由着自己一步步滑向深渊?
他只是没想到她会刚烈到这种程度,到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程度。
他能恨谁?他还有资格恨谁?恨风荷吗?他有什么理由恨她?她所做的不过是他做过的事。恨纤纤吗?听她今天的一番哭诉,她明明还是个孩子,过早地进入了成年人的世界,但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看到了太多的肮脏和丑陋,又拒绝长大。
他能去恨一个缺少父爱的孩子吗?
由此他想到阿柔,如果他跟风荷彼此仇恨,成为一对怨偶,那么阿柔将来会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心中隐隐作痛。阿柔是他的天使,一个那么可爱的天使,无邪的眼睛如同清澈的山泉水,透明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她会在他下班的时候子弹一样冲到门口,给他递上拖鞋
她会在早上醒来的时候爬上他们的大床,一会儿抠抠妈妈的眼睛,一会儿挖挖爸爸的鼻孔。
她说:“妈妈妈妈,你不要爱爸爸,你要爱阿柔。”
她说:“爸爸,你不许睡我的枕头,你的头太臭了。”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还说:“爸爸,你半夜里尿尿,会不会掉下来啊?”
路边灯光灿烂,路中车水马龙。程无为扶着方向盘在车河里缓缓移动,感觉脸上有冰凉的东西缓缓滑下,手一抹,发现居然是满脸的泪。
49 圣诞之夜(上)
按照惯例,圣诞节公司会有个聚餐,全体公司职员都要参加的。至于公司一些非执行董事,因为有些人要参加自己单位的活动不来,有些自己那边没活动的,会来凑凑热闹。
风荷收到董事会秘书李菁的群发邮件,最后一次确认她出席或者不出席;然后她也收到程无为的邮件,请她带着孩子务必出席。
她考虑再三,决定在外面还是给程无为点面子,带着阿柔出席一下。她主动打电话给程无为,告诉他这个决定。
程无为连忙问她地址,说去接她们。她犹豫了一下,说:“这样吧,下午五点半,我带着阿柔在淮海路的巴黎春天那边的路边等你。”
程无为无奈地说:“好吧。”
那天阿柔坐上车的时候,高兴地叫:“爸爸,爸爸,你为什么都不来看阿柔?”
程无为看牢风荷,嘴里却说:“阿柔乖,爸爸工作忙。你看看座位上的黄色袋子,是爸爸给你礼物。”又对风荷说,“那个白色的购物袋里,是给你的——我真怕没有机会亲手送给你。”
风荷先帮阿柔打开来看,是一件大红色的羊毛小大衣和一套绘画工具;再打开自己的看,是一件黑色羊绒披肩式小外套,领口镶了一圈红色的狐狸毛。
她眼圈一红,连忙转过头去,说:“谢谢,很漂亮。是在北京买的?”
程无为点点头,问:“等下能穿上吗?”
风荷说:“好,等下到了,我去洗手间换上。”
那天风荷大衣里面,恰巧穿了一件黑色薄型羊毛弹力的半袖紧身连衣裙,与这件披肩刚好珠联璧合,顿时夺去所有眼球。王敏在下面跟同事窃窃私语:“这件外套是程总在北京给夫人买的,那料子是羊绒的,那毛可是真的狐狸毛,很贵的。”
陆丰泰没来,周致远和另外两位董事来了,与孙逢秋和程无为被安排在一张桌子上。风荷带着阿柔坐在程无为旁边,跟他扮演恩爱夫妻。
程无为身为董事长,代表董事会做了简短的年终总结,给员工们说了若干鼓励的话后,会餐就开始了。整个过程中,风荷都表现得心不在焉,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阿柔身上。后来阿柔吃饱,满地乱跑着玩,她就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绝对不是陆风荷的风格。阿柔很可爱,以往参加这种场合,同事们都争着逗着她玩,风荷只管聊自己的,让他们去。
孙逢秋很敏锐地感到他们夫妻又出了问题。
最后李菁出来主持抽奖,把会餐气氛推向高潮。抽一等奖的时候,李菁让阿柔上去抽。阿柔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台,按照大人的指示,在箱子里摸啊摸,摸出一张纸条,打开来一看,却是开发部的王敏,奖品是一只新款 MP3 。王敏当即尖叫一声,冲上台去,抱起阿柔就亲,把众人逗得哄堂大笑。
阿柔抱着李菁奖给她的布娃娃跑下台,扑到风荷怀中。风荷蹲下去在她脸上亲一口,然后直起身子,冷不防对上孙逢秋的眼神。
这眼神怎么这样熟悉?怎么跟那个郑义成的眼锋有些相似,如刀锋一般?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么犀利的眼神?
他的眼锋一闪而过,转过头去跟周致远说笑。
宴会结束的时候,风荷带着阿柔跟着程无为出来,说:“我还是打车回去吧。”
程无为说:“你以为今天你能打到车?风荷,你现在还是我老婆,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居然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你宁愿坐出租也不愿意坐我的车?”
风荷见阿柔在拼命地揉眼睛,知道她累了,只得由着程无为把阿柔抱起来,放进车里,她跟着坐进去,说:“你先开吧,不管开到哪里,先把她颠睡再说。”
程无为开了暖气,发动车子,还没走过两个街口,阿柔就睡着了。他找了个僻静的小路停下来,转头说:“风荷,我们好好谈谈吧。”
风荷沉默了半天,才说:“无为,我不是不想跟你谈,是不能跟你谈。我们俩谈来谈去,最后还不是把我搞得眼泪鼻涕一大把,最后失去理智,跟你回家?回家以后呢?我们能象以前那样过日子吗?不能。那天你骂我是冷血的女人,无为,我要是冷血的女人,就用不着摆出这么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因为冷血的女人根本用不着摆样子,本来就是刀枪不入。”
程无为焦躁地说:“我那天是一时激愤,口不择言。你知道的,我从北京回来,带着礼物,满腔喜悦地回家,却看到人去楼空,老婆孩子全部凭空失踪,换了谁谁能没点脾气?”
风荷说:“你骂我冷血,我并没有生气。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们的问题在哪里吗?你前面的话是怎么说的?你说我是为了某个男人才要跟你离婚!无为,我们的婚姻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信任——不是我不信任你,是你不信任我!那件事,我从来不原意再提,我不愿意跟你谈也是因为不想再提。但是我今天不能不说,那次手机走铃事件已经深深地刻在你的心里,是你心中永远拔不掉的刺。只要这根刺在,我们的婚姻就不会幸福。无为,这是我这次出走的本质,我们不要再东拉西扯了好不好?”
程无为争辩说:“我说过,是我有错在先,我并没有怪你。” txt小说上传分享
49 圣诞之夜(下)
程无为争辩说:“我说过,是我有错在先,我并没有怪你。”
风荷把手插入头发,深吸一口气说:“不错,你理智上认为我的行为可以理解,你感情上愿意把它放在一边,可是你心里放不下。内心深处,你没有一天可以放下这件事。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你会隐藏得那么好,我当然更不会知道。可是那天你喝醉了,你的醉话泄露了你内心的秘密——无为,请你正视你自己的心。”
程无为说:“醉话怎么可以算数?”
风荷道:“酒后吐真言。”
程无为半天才问:“我究竟说了什么?”
风荷忍了又忍,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掉下来:“你说,风荷,那个男人是谁?”
程无为抱住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他绝望地问:“我们真的一点余地也没有了吗?”
风荷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行,我不能再跟你谈下去了。无为,今天你把阿柔带回去吧,我不能再待下去了。”说着她拿起大衣手袋,开门出去,流着泪飞快地跑开。
程无为没想到她会突然下车,连忙也开了门下车去追,却见她转了个弯就消失在树丛之后,而阿柔还一个人睡在车里,只得做罢。
风荷见程无为没追上来,就放慢脚步,渐渐感觉自己似乎迷了路,站在路口四下里张望,发现左边似乎是灯红酒绿的样子,就朝左转,走过一个路口,果然就看见前方有条大马路,于是一边往那个方向走,一边伸手招车。
平常出租车到处都是,可是节日期间一车难求,一辆一辆呼啸而过的,居然没有一辆是空车。
她最后站在一家饭店门前,考虑要不要给王琪打个求救电话。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她面前,有些不确定地问:“陆风荷?”
她抬起头来,看见一双如刀锋似的眼神,是郑义成。
他调侃她:“幸会幸会!”飞快地打量她一眼,然后说,“你好像需要帮助。”这个女人眼睛红红,自然是刚刚哭过,身上有些发抖,大约是冻的——总而言之,她一副很狼狈的样子。
风荷点点头老实承认:“我迷路了,又叫不到车。”
郑义成说:“你跟我来,我送你回家。”
风荷坐上后座,报上地址。郑义成笑着问她:“你的同事王琪呢?她喝酒可真厉害。你们基金会今天没聚餐吗?”
风荷道:“我们昨天就聚过了。郑总今天也是同事聚餐?没跟家人团聚?”说完忽然想起王琪说他的女朋友是个有夫之妇,这个时候自然跟自己家人在一起,不由后悔自己多嘴。
郑义成回答:“是啊,同事聚餐刚刚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再说这个节也不是咱们中国人的节,家里人也没谁重视。”
他们上了高架,高架却堵车。郑义成不是话多的人,半天才问她要不要听音乐,然后放一张碟,听听却是小提琴协奏曲《梁祝》。
风荷笑了笑。他问:“你笑什么?”
风荷道:“我以为你们都只听自己公司的歌。”
郑义成也笑了:“每天上班听还不够?都听得神经过敏了。对了,上次说的那个预算案,我们这边已经做好,你和王琪,什么时候来我们公司跟公关部沟通一下,也写个预算,我们还要开会讨论一下才能决定跟哪个单位合作,争取在春节前定下来,作为明年的工作计划安排下去。”
风荷听到这个,立刻打起精神问:“郑总心里有没有倾向呢?”
郑义成说:“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其实也没啥,就两点,一是看合作方是不是有好创意,二是募来的钱是不是得其所用,简单得很。”
风荷心里暗骂“老狐狸”,嘴上却客气得很:“那好,等我跟王琪定个时间——就这两天吧。”
郑义成忽然回过头来冲她笑:“心里没骂我吧?”
风荷一惊,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