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夕阳-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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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啊!”我确实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流鼻血,“就这么突然流下来了,然后就止不住了。”
“再这样,我就该考虑让你休学了,天天在家看着你。”爸爸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安,他在害怕,“不然迟早会让你吓出心脏病来的。”
“叔叔。”陈弥生低声说道,“下次我会帮着看好她的。”
“恩,谢谢你!”
我被推进病房的时候,顾浩宇和方晓来了。
我看着方晓,心情有些复杂。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和她翻脸,可是扫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顾浩宇,我就将这种冲动压制下去了。
其实何必呢?伤人伤己,我和方晓,其实谁都没有得到顾浩宇。更何况现在顾浩宇的存在己经变得无关紧要,那么就更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顾浩宇去挑破什么吧。
“没事了吧?”顾浩宇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似乎觉得有些尴尬,转过头轻轻地咳了几下,才回过头来看我:“苏南,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皱了皱眉头,“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江将自己关在了器材室里。你将我放出来,将我送到医务室,还帮我爸爸喊来,我应该要谢谢你。”
顾浩宇的眼神很复杂,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爸爸去办住院手续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一下,依旧没有诊断结果,或许有,只是爸爸瞒着我不知道。
我从未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死亡”这个话题,我一直觉得我还这么年轻,死亡离我很遥远,那至少是等我白发苍苍时才需要考虑的事。
我还有这样美好的人生要去经历,无论多糟糕的处境,我总相信,只要太阳会升起,只要地球还在转动,只要还活着,生活就一定会朝着更加美好的方向前行。
第六章:你不知道的阴差阳错(五)
【五】
晚上,医院有些冷清,只有护士巡夜时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我躺在病床上睡不着,脑子里想的是青檀巷的少男少女们。
我在想,假如方晓和陈弥生没有搬到青檀巷,假如那天我没有被陈弥生泼一身的水,现在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景象呢?
我笑了笑,因为我并不觉得后悔,哭过、笑过、吵过、闹过,这才是真实的人生,不是吗?
人总是在哭过之后才学着长大,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学着拥有,像我和夏栀子的友谊,像我对顾浩宇的喜欢,都是我人生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我们总是在不停地错过一些风景、忘记一些人和一些感情。
但是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将这一切是是非非全部摊开来想想,我反而平静下来了,有时候直面比逃避更能解决问题。
我相信,再次见到夏栀子或者顾浩宇时,我一定能做到真正的展颜一笑。
那么夏栀子,你呢?
夏栀子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来看我的,她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上边吃苹果边听护士给我讲笑话。她是一个人来的,她已经可以慢慢行走了。
我心里涌上一丝感动。她要走到这里来,那得多艰难呢?
“吃苹果吗?”我讲果盘递过去。
夏栀子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吧。
我拍了夏栀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走过来,坐在我的床上。她将我手里端着的果盘接过去,拿了一片苹果塞进嘴里,好一会儿,她终于笑了。
“苏南,我们像不像难兄难弟?”
“不不不,是难姐难妹。”我笑着说道。拍床沿,招呼道:“坐这里,你的腿还没有好,别一直站着。”
阳光很美,眼前吃着苹果微笑着的夏栀子,也如同记忆里一样美好。
护士出去了,很贴心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夏栀子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说道:“苏南,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或者说,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摇了摇头,很多事情想通后就无所谓了。
“如果是通讯稿的事情,我没有必要问。夏栀子,已经不重要了”
夏栀子抿了抿嘴唇,深呼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苏南,如果我说,我这么做是想把顾浩宇让给你,你会不会理解我,变回以前的苏南?”
“以前的苏南?”我愣了一下,被她的话逗乐了,“夏栀子,不需要。以前的苏南已经回来了,我想通了。为了顾浩宇,我们变得形如陌路,可其实仔细想想,我并没有多喜欢他。只是因为得不到,只是因为偷偷摸摸的兴奋感,所以才会觉得那么喜欢。其实不是的,夏栀子,你不需要将谁让给我,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有办法转让的。”
夏栀子低下头,好一会儿才笑道:“我知道了。”
谁都没有再提起顾浩宇,我不提是因为没有提起的必要,而夏栀子,大概是仍旧心存芥蒂吧。
得到的未必多欢喜,失去的未必多可惜。
这算得上是我们吵架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聊天。直到她走出病房,我都没有很激烈的情绪波动,倒是觉的浑身都很轻松。
爸爸是下午来的,医生又给我做了全身检查。后来爸爸和医生说了些什么,医生只是开了一些药,让爸爸办理出院手续,就将我接回了家。
妈妈担忧着在家里走来走去,看到我们回来,立刻松了一口气。
她拉着我的手,看了又看,激动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看着这样的妈妈,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我伸出手,捏住她脸上的面具。
爸爸愣了一下,脸色突然变了,妈妈浑身颤了颤。
“苏苏,别……”
“没关系。”我深呼一口气,“总有一天我要面对,如果躲避下去,我会更加害怕看到你的脸。”
我一用力,将她脸上的面具扯下来。
那一瞬间,我的心里有股恐惧感涌上来,我努力强迫自己直视妈妈的脸,伸出手摸了摸。
“妈妈,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我感觉得到妈妈浑身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只是笑着将我的手握住,低声说道:“有一次我不小心摔倒,被尖锐的边角划了一下。”
她在说谎,这道伤疤的来历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我转过头,那种恐惧感逼得我胃里一阵倒腾。
妈妈松开我的手,忽然问了我一声:“苏苏,要不然我们转校吧。”
“为什么要转校?”我愣了一下,不解地望着她。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是爸爸接了话头:“因为我觉得你呆在这里不开心。”
“没有。”我笑着否认道,“我很好,不用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看我活蹦乱跳的,流点鼻血没问题的。”
爸爸和妈妈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最终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妈妈说:“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为,就按你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吧。”
我推开书房的门,那张被妈妈改过的画还放在桌子上。我忽然觉得这张画应该待在适合它呆的地方 ;,于是我将画卷了起来,说了一声“去找方晓了”,就换鞋出门。
“早点回家吃晚饭。”妈妈的声音传来,我应了一声。
是方晓给我开的门,她冲我狡黠地笑道:”是来找豆丁的吧?”
”嘿嘿。“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能不这么直接吗?“
陈弥生正在书房里做练习题,方晓说了一声”去泡茶“,便没影了。
我拿着画走进书房。书房陈设很简单,一个很大的落地书架,上面放满了书籍。书架前面是一张写字台,靠着窗户放着,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的花瓶,瓶生画着南山对饮图,花瓶里插着几束腊梅,属于腊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心。
”豆丁。“我轻轻唤了他一声。
陈弥生回过头来,看到是我,讲习题册合上,笑着看着我,说道:”稀客。“
我将画递到他面前,说道:”生日快乐。“
陈弥生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送了我一幅画吗?”
“不。”我笑着摇摇头,“其实这一幅才是画给你的。”
陈弥生接了过去。
我急忙往外走:“现在不要看,等我走了再看!”
我飞快地跑下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当他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瞬间即成为永恒,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到。
仅此而已。
第七章 蔷薇花永不凋谢(一)
第七章 ;蔷薇花永不凋谢
我在桥下等你,等你从雨中奔来。河水暴涨,汹涌至脚,及腰。
笃定你是不会来了,所谓在天愿为比翼鸟,我黯然拔下一根白色的羽毛,然后登岸而去。非我无情,只怪水比你来得更快,一束玫瑰被浪卷走,总有一天会漂到你的手中。
——摘自《我在桥下等你》
【一】
期终考、月考、期末考,一系列大大小小的考试接踵而来,直到拿到成绩单,我才惊觉,原来时间早就在不经意间溜走了。
新年的脚步近了,夏栀子的腿已经好了,只是医生说最好歇一年不要继续跳舞。夏栀子就暂时没有去上舞蹈班,不过她最近迷上了下围棋,总是能一个人下很久。
方晓出乎意料地考进了全班前二十名,方爸爸开心得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陈弥生毫无悬念地考了第一,顾浩宇差了一点,但也稳在了前三名。
只有我考了一个惨不忍睹的成绩,像以往每次考试一样,无论我考得多么糟糕,爸爸都不会骂我。在他心里,我平平安安地长大要比一张漂亮的成绩单来得重要。不少同学都羡慕我,时常说,苏南,你爸爸怎么能做到面对你这样的分数而不发火呢?
嗯,其实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当热不会主动去问这个问题,除非我活腻了,所以还是乖乖闭嘴吧。
我推开窗户,窗台上安静地躺着一束红梅花,是顾浩宇放的。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不再将车铃摇得叮当响,往往我想起来开窗户,才能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束花。
我将花插在花瓶里,新年的气息更加浓了,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春联,门口挂了红彤彤的灯笼。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新年,因为妈妈的到来,我们家吃团圆饭的时候第一次有了妈妈的身影。
鞭炮声声声不息,方晓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拿着烟花棒来找我。妈妈将一件厚衣服披在我身上,于是我跟着方晓跑了出去。
远处,青檀巷的少年们都穿得像南极的企鹅一样囊肿。从左边看过去,顾浩宇,夏栀子,陈弥生,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根烟花棒,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看到我和方晓来了,夏栀子说:“我们去游乐园吧,和小时候一样,一起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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