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洞房-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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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许多热血青年一样，于全西在得到今年又要征兵的消息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我也要报名，我也要当兵。
于全西所在的大队征兵动员大会上，是第一个报名的。因为，任何的时候，在中国，也许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于全西是大队支书，大队的征兵动员是他亲自动员报告的。
亲自动员报告的人，首先带头报名，全场的人民群众热血沸腾了。
提高警惕，准备打仗！毛主席的军事思想在处处闪金光。
害怕打仗吗？没有人不害怕打仗？很少有人希望经常打仗。穷兵黩武的人毕竟是少数。明知道当兵可能要打仗，如果倒霉就可能遇上打仗，打仗是危险的，是要死人的。没有人想着去主动死亡，没有人想到自己的前方就是死亡。伟大领袖毛主席思想指方向，什么死亡，什么帝修反都是小小寰球几个苍蝇碰壁！热血的于全西带头报名。适龄青年争先恐后，年轻的父母亲人踊跃为自己的孩子报名，一个父送子，母送儿的当兵热潮掀起来了。
在于全西的遇事出头下，这个生产大队的青年明知道这批兵危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个生产大队的征兵工作，这个公社的征兵工作，这个县的征兵工作，在于全西等“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的带动和影响下，开展的轰轰烈烈、顺顺利利。
因为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一个大队支书，一个本来被公社和县里领导非常器重的年轻党员干部，竟然带头要穿二尺半，竟然要报效国家，竟然要放弃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社会地位，去到部队当穷兵，竟然连自己一个孤寡养娘也不管了，要到部队当兵去。如果说青年支书于全西确实是起了一个好头的话，这个带头作用其实可有可无。因为，想当兵的在这里实在太多了。就拿南曹公社来说吧，50000人口，适龄的男青年就有大几千。一共才48个名额。我的妈，简直就是百了挑一，千里挑一。48个优秀的青年，究竟是从那些渠道里得到的通行证？实在复杂，不是一言半语能够说清楚的。这里边的秘密，是我们《红色洞房》里的重要情节。我们暂且按下不表。我们来说于全西这个比较特殊的兵。
于全西背着他第一次打起来的军人背包，这绝对是于全西他第一次打起来的，是于全西他自己亲手打起来的背包。
这个背包和于全西他后来已经被部队训练了之后的背包比起来，实在稀松呼哈。
但是，在于全西他现在的战友老乡新兵中，于全西支书的背包还是一流的。
于全西和很多新战士背着背包离开了公社大院，于全西他一路在人们的奇怪中，在人们的惋惜中，在人们的幸灾乐祸中，在人们的冷嘲热讽甚至诅咒中，于全西回到了自己的绝对非常破落的绝对贫穷的家院里。
于家庄的的小庄子里靠西被角的这个非常破落的小院子里。背着背包的本来曾经是支书的现在已经是一个新兵的于全西傻楞楞的站在自己的小小的破落的院子当中。这是一个满地台癣的、简直是人迹罕至的家园。
宅子大，人少，是这个宅子最突出的特色。
几只母鸡对主人回来非常高兴，“哽，哽，哽”的跑上来，飞跃着朝主人的手中要食物。主人连忙推开虚掩着的堂屋门，从门后的粮食缸里抓出几把高粱子，撒向母鸡……
屋子里浓重的泪水气味扑面了。
在东里边的墙角里，传出来娘的哀号。
这是一个绝对贫穷的家。
于全西本来也有什么雄心壮志的，雄心壮志的于全西在入党时，也曾经宣誓：要敢于反潮流。虽然他不是十分清楚什么叫潮流，什么是反潮流，但是，他还是热血沸腾的宣誓要反潮流，要做革命派，不做保守派。什么是革命派，什么是保守派，那个时代没有人能够说清楚，现在也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能够说清楚的是第一个喊出这个口号的人，这个人是谁呀。是伟大领袖毛泽东。于全西的理解是把粮食多打些，让街坊爷们吃饱饭，多种棉花，能有新衣裳穿。
回来了！于全西回来了！是堂姐的声音。不是一个堂姐，是两个。这时候，三间露着太阳的茅草屋里更加了非常的哭嚎声…… l
于全西家院子里，很快就聚集了许多人。
很多人中，多数是来祝贺的，祝贺他们的支书，他们的子弟成为一个解放军。
祝贺他们的孩子的理想成真。
人们涌进破落的茅草屋子，欣赏新兵身上的崭新服装，欣赏分享新兵的幸福自豪快乐！大姐，二姐的眼睛哭得红灯笼一样。为什么哭？因为弟弟当兵走了，谁来侍侯已经年迈的娘。一群外甥、外甥女。外甥、外甥女也在哭。哭的像起灵了。哭的像出殡！于全西竟然也哭起来。为什么要哭？是自己不愿意当兵去？还是不去不中，有人逼迫？！早已经不是国军的抓壮丁的时代了，一个人当兵，全家光荣。没有全家，家里只有一个老婆婆了……于全西一走。这个院子里只剩下一个72岁的老太婆。这个老太婆就是新战士于全西在这个家乡的唯一的家属亲人……
第6章私心杂念
72岁的老太婆于史氏已经哭了很多天了，眼睛就要哭瞎了。为什么哭，原因很多。于史氏一直是个寡妇。和许多寡妇不太一样的是，于史氏这个老寡妇是自己熬成寡妇的。许多寡妇之所以成为寡妇，是因为丈夫死了。于史氏这个寡妇的丈夫确一直没有明确的死活。于史氏的丈夫在三十多年前，被抓“壮丁”抓走了。什么是抓壮丁呀？就是抓兵。是国军抓兵。红军有没有抓兵？从现在的宣传上，还没有看到。于史氏被抓走之后，一直生死未卜。可怜的本来年轻的温柔的也是漂亮的一个女人就等啊等啊，就白了头，就如今了。据说，已经被枪毙，据说，已经被活埋，据说，已经被剥皮……当兵就是充当炮灰，当兵就是为统治集团打仗，当兵就是意味着家破人亡，就是意味妻离子散！当兵就是意味着牛郎织女。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毕竟养育了这么多年。对于螟蛉子于全西要去当兵的错误选择，72岁的老太婆于史氏已经进行了千万般的阻挠！如果于全西当兵一走。这个院子里只剩下一个72岁的老太婆。这个老太婆就是新战士于全西在“这个”家乡的唯一的家属亲人。为什么使用“这个”词语？难道还有那个不成？不但有“那个”，还有“另一个”。按照常规，按照常例，一个的家乡应该说只有一个。常例是常例，个例是个例。新兵于全西就属于个例。他不但拥有这个家乡，还拥有另一个家乡，还拥有另外一个真正的家乡。这个家里的这个老太婆，就是支书的于全西。也是新兵的于全西的娘。什么是娘？娘是一种称谓。是晚辈的人对长辈的尊称。“娘”是一般的是一个昵称。于全西为什么叫这个老太婆个娘？娘就是妈妈，就是母亲的意思。一个70多岁的老太婆，一个18、9岁的孩子？不对称。不是不对称，是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于全西本来就不是这个小村庄的人。于全西本来就不是河南的人。于全西本来是生在广西柳州。对于这个生在广西柳州的孩子的身世，这个村子的人们都知道——这是于国治的儿子。于国治为了使兄长家后继有人，就把这个孩子给了寡妇的嫂嫂过继了。虽然人们基本上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世界上总是有好事之徒，他们总是希望把别人的隐私弄到光天化日下肮脏肮脏，只有别人肮脏了，方显得他们自己干净。把别人不正统了，他们才正统。有人就猜想：于全西可能有问题。肯定有问题。谁家的自己的骨肉小小年纪就送人过继？究竟是什么问题？可能这是一个于国治的私生子！可能这是于国治的私生子！可能的猜测就立即成立了。有人就用带色的目光看这个孩子。人们这样的猜想，人们这样的传说。无风不起浪。据说有人说过于全西的身世。因为不是自己的亲身的亲娘，才忍心自己拍屁股走，把一个就要走到墓坑边沿的老人丢在家不管！村子里的多数人，这样的评价他们的支书。什么当兵保卫祖国？什么一颗红心听从党的召唤？什么一切听从党召唤……农民是这个世界上最实在的人群，他们一直信奉“好铁不打钉，好孩不当兵”！于全西不是一个好孩子。好孩子应该首先考虑的是在家守着娘，孝顺，把老人安安生生的送到土里。于全西可好，只想着自己快活。根本不把老太太的死活放在眼里！不但于全西是这样，当兵的青年人都是这样。他们都是在于全西的影响下，为了自己才去当兵的。为什么这么多的人热热闹闹的竞争去当兵？因为，大家都在找出路呀？董金钟是个弟兄多的孩子。董金钟的哥哥30岁了，还在光汉条战斗里蹴着，不但是他的大哥哥是光汉条战斗队的老资格队员，他的二哥也是，三哥、四哥也是……如果不当个兵，恐怕连个媳妇也混不上！李化学也是弟兄多，还没有对象，朱红厂也是，家里穷，没有对象，很多新兵之所以要当兵，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找个出路——这里的农村实在没有什么出路，一个工才价值一，二毛钱。这里的人们，一年365天基本不能吃的饱呀。这里已经连续很多年，人们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这是普通的新兵的想法。那么，于全西这个特殊的新兵的想法是什么呀？于全西这个已经有了对象，于全西这个已经有了其他同龄人努力奋斗一辈子也达不到的地位的共产党员，支部书记，于全西的想法是什么呀？于全西哭着站到娘的床前。听这个70多岁的老婆婆哭着嘟囔：“我好命哭呀，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谁给我送终呀！我恩养你多少年呀，常言道：生身没有养身亲呀！你就狠心的把我丢下，拍屁股走呀！我是指望你今年把媳妇娶来，生上一群孩子，每年咱们喂头猪，多挣工分，过几年，把这茅草屋翻盖翻盖。多么好的一家人家呀……”于全西愤怒了：真是小农意识。我要奔大目标，我要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贡献给我们伟大的祖国。告诉你们。我要到部队很好很大的发展。我要听毛主席的话，关心国家大事！不但要关心国家大事，我还要干国家大事。这是于全西这个青年人心中的话，于全西嘴里却不得不为老娘难过：“娘，我去了好好干，三、二年就提成军官了，提成军官了，就可以探家了，我就回来看你，或者把你接到部队。”二姐哭着说：“妈，你不要难过了，于全西走了，我们就把你接到我们家。”二姐哭着说：“妈，你不要难过了，于全西走了，我们就你接到我们家。”大外甥说：“姥，别哭，就去我家住，没有人烦你的，我爹早就想叫你去住呀！”二外甥说：“去我们家呀！去我们家呀！”娘哭着说：“我那里也不去！我死也要死到这个家。这个我的家！”二姐问：“发了通知书，就不能不走了吧？”大姐说：“国家的命令，谁敢不算数？拉去枪毙！爹不是被抓壮丁抓走了，一去就没有回头吗？！！！说是逃跑的时候，被乱枪打死了！！！”屋当门来的人，越来越多，支书于全西走到屋当门和众人说话。没有什么凳子，就有两条解放前做炮的条凳，凳子少，人多，大家就都站着。一样大小的街坊弟兄于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