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空降兵-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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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才发现她没有戴那副无框眼镜,充满晶莹的双眼满是紧张之色。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她的小手,我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庞。发现我的异常,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仰起头,也是那么定定地看着我。
“小琳。”
“嗯?”
“我以前那么坏……”
“我不要听!”
“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不要听!不要听!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我只看到现在的你!”
“那……要是我以后还……”
“那我就剪了你!”我话没完,她就恶狠狠地伸出食指和中指向我比划。
我的额头顿时冒出几根黑线,做愁眉苦脸状,“老婆大人,饶了为夫吧,为夫再也不敢了。”
“乱叫什么?谁是你老婆了?”她挣脱双手,小拳头又向我挥来。
这要是让她给打着了俺老李,那以后还咋领导她共创美好幸福生活?我狰狞着脸,再次抓住她的小手,身子自然向前压……一番翻云覆雨之后,我被她抽去了最后一丝精力,重重地躺倒在床上。摸索着凌乱的衣物,找到我的上衣,取出软中华拍出一支,正欲点着吞云吐雾一番,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拿着打火机笨拙地替我点上火。我呆呆地看着她,粉红的脸蛋上那双透露出无限温柔的眼神让我有一种找到依靠的感觉。对,就是依靠,男人一辈子的依靠。
我深深地抽了一口,软中华特有的浓烈味刺激着我的肺部。她把头靠在我胸前,悠悠地问:“还疼吗?”
我知道她是在问我背部的伤口,却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 想看书来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下)(16)
“李风你能不能不这么坏?”她在我的胸口狠狠地掐了一下。
“我要不坏,你还会跟只小猫似的趴在我身上?”
她这位拥有心理学博士学位的军医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我身上到处搔痒痒。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们医院奉命组织一支医疗分队参加晨曦联合演习,早就到这里了。”她说着突然直起身子严肃地看着我,“我要跟你说点事。”
我的脸色顿时一僵,很快又恢复散懒的笑容,“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不就是把一个二世祖给打了么?”
“你能不能正经点?这事闹大了,现在整个军区都在传。”她急声道。
我微微一愣,收起笑容,“闹这么大了?那他……情况怎样?”
她眼神下垂轻轻说,“当时送到这里时,全国脑科权威的院长直接问他是在哪里出的车祸,全身完好无损,就头部……严重的脑震荡。”
“会不会变傻子?”
“说不好,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我沉默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把他给打成这样。我喟然一叹,摇头苦笑,怎么我到哪都能惹出这么大的事?
“他的父亲是东北军区政委,我怕……”小琳紧紧抓住我的手,我马上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我紧紧抱住她,安慰她道:“没事的,大不了上军事法庭,再说错还不一定在我呢,可是他先动的手,别怕!”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小琳慌忙脱离我的怀抱跳下床,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身上的衣物,直到我向她打了个OK的手势,她才放心地去开门。
我也盖上被子作沉睡状,虽然我不怕别人知道我与她的关系,但是总得为自己的娘子考虑考虑。
随着铿锵有力而显得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沉稳而洪亮的声音响起:“小琳,这小子怎样了?”
大队长的声音?我鼻子一酸,莫名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我慌乱地掀开被子滚下床,直挺挺地站着大吼:“报告A1A2!BC8奉命住院!请指示!”
泪眼蒙眬中,大队长和政委齐齐站在那里,大队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继而暗淡下来。他转身拉着小琳走出房门,然后紧紧把门带上。
政委满脸亲切笑容地走过来,这是我第二次见到政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训练营的第一天,那时他也是这样,像个慈祥的老人般微笑着。
他轻轻地把我按坐在床上,拉过一把椅子与我面对面坐着。
“小疯子,跟我说说事情的发生经过,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政委直接切入正题。
我却始终在担心其他事情,忍不住问道:“我们的演习结束了么?”
政委轻轻地点点头,像是在安慰我道:“我们大队表现十分出色,在不到24个小时内摧毁了蓝军三个营级别的火炮阵地,蓝军的补给线也遭到了我们小分队的打击。最让我们大队长脸的是,你们小队仅凭三个人就混进了蓝军指挥部,蓝军总指挥A军军长及一干人等都被你击毙了。今年东北军区的晨曦联合演习可能要中途改变模式了。”
他严重毫不隐藏对我的赞赏,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转回原先的话题,“不用担心,跟我说说事发经过。”
我没有忌讳对面坐的是大队政委,自顾自地点上一支烟,“其实当时我仍然无法确定那里就是蓝军的指挥部,以为只是一个师旅级的指挥所或者是后勤基地。暴露之前冲进帐篷就是想在被判阵亡之前多拉几个垫背的。当时情形很胡乱,我向眼线的每一个人开枪,最后把帐篷里的人全部‘击毙’。之后里面的一个少校违反了演习规则,打了我一拳,在我倒地之后不断地用脚踩我。我没还手,事实上那时我仅仅是凭借意志力在坚持自己的身体。”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下)(17)
“在蓝军特种部队的追击中,我没抓紧绳索,从悬崖上掉了下来。背部受到了大面积的划伤,我没告诉其他人。之后的时间里我感觉到自己发烧了,是背部的伤口引起的……”
“所以,那时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没有力气格挡,更别说还击了。可是,后来他……”
“他侮辱了你,更侮辱了一直引为自傲的伞特大队,是吗?”政委接过话头说。我慢慢地点了点头,困惑地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他那句话反应就会那么大,也没想到只是打了他一拳和踢了他一脚他就……他就伤成这样了。”
政委微微叹了口气,“是他违反演习规则在前,如果伤得不重根本就不是个问题,可是你却把他打成这样……他老子还是东北军区的政委,这事,唉!”
我沉默无言。我并不是一个只会动刀动枪的蛮汉子,由于身处的生活环境影响,我对社会、对人际关系有着比同龄人更为深刻的理解。大学期间,我认识的朋友龙蛇混杂,强弱势群体都有那么几个。当年我们学校附近的派出所长可以为了别人骂了他侄子一句,动用手中的权力给那人按上几个罪名,拖到派出所打了一顿。那人被放出来的时候找到那个派出所长的侄子,跪在地上使劲地磕头,直到猩红的血液染红了坚硬的水泥板,最后那人中途退学。在那个沿海城市,如此种种的事件几乎每天都会在某个黑暗角落发生。
我想说的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黑暗和丑恶。
沉默间大队长推开门大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低着头的小琳。大队长隐隐有些兴奋地说:“别说了,小琳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看能行!”
“什么办法?”政委霍地站起来,“小琳你快说说!”
小琳偷偷瞄了我一眼,吞吞吐吐道:“李风以前有过治疗心理疾病的记录,当时是我负责他的心理咨询的,病历还在我手上,只要稍微改改,证明李风是一个心理疾病患者……”
“不要说了!不行!就是把老子枪毙了我也不干!”我怒不可止。
大队长走过来右手猛地一挥,给了我一个大耳刮子,把我扇翻在地,大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死抱着你那点狗屁自尊不放?全大队的人为了你的事急得吃不下饭,你还跟老子讨价还价!你的陆军队长为了你的事都跑到了首都,你能不能为他想想?!”
大队长呼呼地喘着气,政委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小琳则吓得掩住了脸,呜呜地哭起来。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咽掉嘴中的血,直直地看着大队长,任凭滚烫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我不是为了自己,不是的!我不是为了自己的自尊心才不答应这样做,真的不是的!我只是不愿意因为我的事牵连那么多关心我、爱护我的人。
假如真的这样做了,大家知道了一个患有心理疾病、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了的人还在伞特大队继续服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第一个要被追究责任的就是大队长和政委,其次还有中队长陆军、担任过我的组长的陈冬,还有负责我病情的陆小琳。
我能这样做么?不能!
“大队长、政委,虽然我不是什么好汉,但是自己拉的屎绝不会让其他帮着擦屁股!”我莫名其妙地笑着,“我会要求上军事法庭!”
……大队长和政委走后,我把小琳也赶了出去,锁上门独自抱着脑袋思索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想着想着慢慢发现一个奇怪的情况:从我冲进帐篷到打倒那个少校这段时间里,外面一直没有人进来。帐篷里只有我和那个少校以及那群金星还有几个参谋。其他参谋可以忽略不计,如果那几个金星中的任何一个能站出来作证,证明当时确实是那个少校先动的手,那这个事多少还有点希望的。可那几个金星会有站出来的吗?我摇摇脑袋,归根结底还是在少校的老子那里!
最后的空降兵 第二章(下)(18)
那天晚上,四个头戴白色钢盔的宪兵进了我的病房,其中两个端着95式自动步枪。里面装的应该是实弹吧?
“来吧兄弟。”我整理好身上的雪地迷彩服,把双手伸给向我走来的两个宪兵士官。那两个宪兵士官却先向我立正敬礼,也没给我上手铐,轻声说:“中尉同志,请!”
我愣神了,随即看到宪兵们都一脸敬佩地看着我,眼中透出一种很熟悉的眼神。我摇头苦笑,拿出床头柜子里的那条小琳专门给我送来的软中华,狠狠地拍在其中一个三级士官胸前:“哥们没别的意思,放心收下!”
宪兵士官干脆就那么夹在肋下,朝我竖了竖大拇指。
两个宪兵士官把我夹在中间,端着枪的两个宪兵走在后面,一前一后走在医院的过道里。夜间的医院安静得可怕,空荡荡的楼道里只有军鞋踏在地面上沉闷的响声。我以为他们会把我带到某处隐蔽的场所,但是他们只是把我带到医院中一间没有挂任何牌子的房门前。
三级士官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亮出手铐歉意地笑了笑。我还给他一个无所谓的笑容,配合地合起双手伸出,冰凉的手铐“咔嚓”将我的双手锁在一起,那一刻我似乎真的有自己是罪犯的感觉。而这时,那个三级士官贴在我耳边小声跟我说了几句,我脑子一下子活动开了。
那两个宪兵士官直接推开房门拉着我进去,里面黑漆漆的,却有一束灯光照射在房间中间的那把孤零零的椅子上。那应该是我的位置吧?我径直走过去,很顺从地坐到上面,明亮的灯光照得我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宪兵士官一左一右跨立在我两边,不再动作。
“介绍一下自己?”对面的黑暗中传来一个阴沉而略带悲痛的声音。我不禁哑然失笑,这算什么?审问战俘呢还是审问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