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走啊,心动-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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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朗诵《红色保险箱》的篇章。
一九七二年,树辰树诺两兄弟有了一个回城指标。树辰经过一夜的挣扎,最终将名额让给了树诺。他知道树诺日思夜想的回城,是为了找到善如。当他内心也同样煎熬的时候,他总会想起树诺为善如挨打的那个场面。他觉得,树诺得到善如是付出生命得到的一种回报。虽然,他和善如也有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过往。
谭树辰眼眶有些潮湿。他对子敬说,一会律师会来见你。你若不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教导员。
子敬在他走后下了床。一个警员举着药瓶陪他去厕所。在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额头缠满纱布的施暴者。他惊愕的扭头就跑。手上的针头带着一片皮肉垂落在地上。警员手上的药瓶被他转身时剧烈的撞击撞在墙面。碎裂的玻璃片叮叮当当的落下。他在走廊的另一端被教导员抓住。他在教导员怀里拼命地挣扎。警员冲过来正要举起电棒的时候,谭树辰大喊一声推开了警员。他从教导员怀里抓出子敬,牢牢抱住。子敬,你冷静些。叔叔在这儿。不要怕。
他把他按在病床上,以便医生给他注射镇静剂。医生摇头说,再这样下去,药剂会超标。他问医生,他的情况可以取保候审了吗?
医生不置可否的叹了一口气。
教导员说,老谭,如果你可以保证犯人的行踪和安全,我们可以通融处理。
站在看守所的门口他拨通了善如的电话。
善如,是我。树辰。
孩子还没出来吧?善如的语气平缓,无责怪。
已经在想办法了。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跟你商量子敬的事。因为和树诺说怕他情绪控制不好。所以刚从子敬的学校领导处要了联系你的电话号码。
我也快回国了。
善如,现在子敬受了很大的刺激。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他需要有良好的环境来配合他受挫神经的康复。我可以通过关系让他有取保候审的资格。我必须和你商量。他和当年树诺的情况很像。极度的恐慌感导致他害怕任何人的靠近。情绪非常糟糕。
医生怎么说?
他很佩服善如作为一个女人处惊不乱的风度。就像当年他们共同经历过的那场风波。她始终是从容以对。医生没有给具体的意见。可能都是熟人,不好给意见。
你的意思呢?
我怕把孩子放到树诺身边,不妥当。很多往事,我们都在极力地遗忘。我怕树诺看着子敬现在的样子会回想起当初。树诺是性情中人,我害怕……
树辰,如果你有那么多的担忧就还是不要接他出来了。她用平静清淡的语态打断了他的话。不过,我们都应该相信树诺。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挂了电话,谭树辰开车去了树诺住的酒店。
树诺焦急地在酒店等了两天,终于盼到了可以和子敬见面的机会。树辰说,他现在精神处于非常恍惚的阶段,受了不小的刺激。如果学校和家长办理完取保候审的手续后,我希望你们父子倆能搬到我家去。这样,我也方便照顾你们。
移(3)
你是专案负责人。搬去你家是要你脱下这身制服。树诺坚决地拒绝了树辰的要求。
那我去问问学校能否给你们父子安排一间宿舍出来。
学校领导经过商议,决定在外教楼里腾出一间公寓给子敬父子。叶晓伟知道消息后立刻通过悦齐,悦齐再通过父母找到了学校领导。以学校出面的名义,叶晓伟出钱的方式,给子敬配备了一名专职的医护人员。子敬在办理好一切手续后,出了看守所。
他对父亲说,我再也不要回去了。那里是犯罪分子的天堂。到了监狱,才是真正到了地狱。
虽然从看守所出来了,但子敬涉嫌买凶杀人的罪名还没有洗掉。学校和警方随时都有人员在监管。
思齐和唐莉来看他。他的情绪明显好转很多。东拉西扯的聊了半个小时后,他问思齐,林鹃怎么没有来?
思齐和唐莉四目相对,最后搪塞道,到外地演出去了。
林鹃的父母通过和学校商议决定暂时把林鹃接回青岛。公安局也跟青岛方面打过招呼,作为此案嫌疑人要严加监守。
冯子敬在思齐和唐莉的陪同下终于在病房看到了照片上那个鲜活的女子。和照片上比较,她的脸色失去了红润的光泽。细长的眼睛因为闭拢而更加突显线条。原本粉色的嘴唇现已惨白干枯。只有微微的呼吸,还在提醒着前来看她的人她还活着。
她想起前几天看过的报纸。报纸上遭遇车祸的女子奇迹般的存活。当时她就想,这名女子心里一定有个强大的信念。当她今天亲眼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她从她的慈眉善目间得到了印证。她相信,子敬在她身边的时候是会获得真正快乐的。她也相信,她会苏醒过来。因为她内心和她一样,对爱持有坚强而永不间歇的信念。
唐莉把一盒录制了她和思齐话语的磁带交给林鹃的父母。她告诉他们,磁带里有她和思齐对林鹃说的很多话。他们希望有机会的时候,可以放给她听。磁带的另一面是子敬现场演奏《德沃夏克b小调大提琴协奏曲》时的收音。他们相信,她能听得到。
托卡塔(Tocc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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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点(1)
叶晓伟因为公司需要签订一份重大合同赶回了深圳。他决定在再回北京前,亲自去趟广州。找到四哥。
临行前,他去学校看了子敬。
子敬的情绪已经明显有所好转。每天醒来看到的不是顺一色的牢房墙砖。窗外此起彼伏的乐器声像是落日时的潮汐,徐缓温顺。可以平复他的内心。外教楼在学校的东侧。阳光透过窗棂印出颜色深浅不一的图案。父亲会在他醒来后推开窗。窗外的植物伴随着知了在这个夏季最后的鸣唱摇曳出波浪的线条。他偶尔会站在窗前遥看机器人楼下的那棵与他无话不说的朋友。仔细想来,才十天没见。竟觉得过了漫长的几年光阴。
叶晓伟来的时候,他正在轻轻地揭去手背上的伤疤。伤疤像一个低音谱号,刻在手背。那是他在看守所看见施暴犯后狂奔时扯下的针头伤痕。由于跑的过猛,针头带下一片肉。皮肉薄的地方,恢复的异常慢。
我明天要回深圳。公司有事。
还回来吗?
尽快回来的。叶晓伟从包里拿出一大叠照片,递给他。你这两天抽时间看看,我请人拍了两天。全部是十岁以下的孩子。你看看,有没有要你项链的那个。思齐在真武庙守了好几天始终是竹篮打水。所以,这一百多张照片,有空的时候仔细看看。
嗯。谢谢你。
律师在北京。有什么新的线索,要告诉他。
知道的。子敬站起来送他。他说,谭警官让我不要对律师说太多话。律师又让我不要对谭警官说太多话。我实在是累了,不想再说话了。
叶晓伟出校门的时候发现谭树辰的车停在不远处。他知道他是来找他的。
等你很久了。谭树辰从车上下来对他挥了挥手。
叶晓伟保持着步速朝他走去。谭警官不是准备把我也抓回去问话吧。
废话不多说。上车。谭树辰坐上驾驶座,也不管叶晓伟是否同意。叶晓伟上车后,谭树辰看了看后视镜,加大油门,上了二环。
车里放着苏联老歌《纺织姑娘》。车上很干净,不像是一个常抽烟的人开的车。车的后视镜下挂着毛主席的像章。像章不是近年来的做工。从光泽和质地上看应该有几十年的光景。像章里是风华正茂的毛泽东。穿着长大褂,右手握着一卷书本,脚下踩着惊涛巨浪。镀金的人物身后是鲜红的底色。在红色的背景上面有一些山峦起伏。看上去很容易让人心中突生“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的诗篇。
谭树辰在开向三环路的时候跟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哼起了旋律。叶晓伟觉得这是他向自己表明今天不是一次警察与嫌疑人之间的谈话。在他没有说话之前,叶晓伟决定也不说话。
一声闷雷在天边乌云层中响起。白天的闪电是金色的。在撕裂地表某个角落的同时,会发出璀璨的一道光束。就像飞蛾扑火时被蜡烛燃烧的那一瞬间,嗖地发出亮点。无论高贵还是低贱的物种皆会因寻找光明而壮烈牺牲。
雨点跳落在汽车玻璃上,翻滚出有规律的队形。雨刮器像刽子手,在它们诞生生命的瞬间将它们消亡。有声的来,无声的去。接踵而至的闪电雷鸣催发了雨势。带着不愿被世人遗忘的盲从从天而降。
谭树辰绕过了三环又回到了二环路。在车流拥挤的道路上缓慢行驶。约莫十分钟之后,车回到了原先出发的地方。他说,绕了一大圈还是要回到原点。
绕一圈还是有绕一圈的好处。风雨中走一圈会知道做人做事都需要更大的耐心和毅力。
叶老弟,你年轻有为,证明你十足聪明。商场上拼闯出成绩的人,我在语言上是吃亏的。
谭警官这一席话,听不出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叶晓伟顿了顿又说,今天你不找我,我也是要找你的。
既然我们都有话要说。还是我先说吧。谭树辰把车窗摇开两厘米的缝隙,点燃了烟。我想知道你那么热心的帮助子敬是出于什么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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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点(2)
谭警察,恰巧这也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我也想知道作为奉公守法近二十余年的警官,出于什么情感会对子敬不断地破例。
你既然已经调查过我了,问此话大大降低叶老弟的智商水平。多此一举。
那么谭警官我也觉得你问我这个问题让我对你的为人大失所望。我以为谭警官虽然身在公安战线,见过不少人性卑劣的情况,但始终还是会相信人性本善的。原来谭警官还是用很狭隘的人性观看待问题。
干我们这行的多想一步是必然的。如果不是多想一步,我怎么会知道原来死者跟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语中的。谭警官,我刚说过了。今天你不找到我,我迟早是要去找你的。现在我告诉你,你当初给我看的号码其中一个我认识。我也很理解你始终对我抱着怀疑态度的原因。从一开始,我对你也是同样的持相对否定性。我比您毕竟小二十岁左右。看待问题虽然没有您那么容易多想一步。但是总归还是会想多了解的。不知道谭警官有没有玩过“天黑请闭眼”这个游戏。
听说过。没参与过。
我们就像拿着纸牌的参与者。对每一个都始终是抱着怀疑态度的。有句话叫两人对踩不是匪警就是平民。意思就说,两个互相怀疑的人身份有很多种的可能。。这个定律告诉我一个道理,不要固执的怀疑和断定。但是,可能是我浅薄。在这个定律中放下了对你的戒心。
第一次听说有怀疑警察的。谭树辰不屑地哼了一声。
出于帮助子敬洗净身份的目的。我难道不该怀疑谭警官吗?
你怀疑我会跟嫌疑犯打亲情牌?
这个难说。
笑话。我办案从不耍花招。
就像谭警官不相信人性本善一样,用有色眼镜看我。彼此而已。叶晓伟卷了卷袖子,转头直视着谭树辰。建议谭警官抽时候玩玩杀人游戏,有助提高业务水平。
时间也耽搁了不少。废话就不多说了。问题始终是要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