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流云-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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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国如今想的是太平安稳,谁也不想在云桑收拾旧山河时被未来的君王记恨上,所以,段衍生这边,压力倒也少了许多。其实,实力决定一切。若不是北离大军随时驻扎在云桑边关,杜绝了三国觊觎的目光,恐怕云桑这块肥肉早就被瓜分。
天下人都知道,段衍生以女子之身娶了另一个女子,如今,谁也不敢小瞧那个女子,北离摄政王,以北离如今的兵力,这身份大的压人。再加上段衍生身份的暴露,诺王一心扶持,潜在云桑的忠君臣子一呼百呼,越是在绝境,就越是凶猛。所以,孤落太妃,长雁君主,都不愿将一只猛虎逼得非要吃人。
他们想的更多的是麻痹,然后再吞噬。最好是在自己有那个能力之前。也就是说,没有人有绝对的把握,一口脱下云桑和北离这两块肥肉。保不好还要噎到或者被划伤。
天时地利人和,段衍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与明王开战。以解黎民困苦为旗号,一战便是三个月。
平明之战,终究是让段衍生极快的成长了起来。俨然有了帝王之势,不动则已,一动必要天下惊。
她以一柄铁剑,使出惊世剑法,一剑了断明王,结束了纷乱的云桑无主局面。
这日,她从隐世城率军凯旋。故地重游,云桑无不跪拜这位新主。只因为,段衍生得胜之日,亲口向百姓允诺,减免赋税五年,开仓一月,以怜云桑之苦。这样的新主,谁不爱戴?
越是荒诞突然的事情,接受起来越是简单明了。只因为真相来的简单粗暴,让人在难以招架时被迫接受,于是,适应了也就不觉得荒诞。
她身骑白马,从隐世城走到帝都,像是同时度过了一年四季,战争的洗礼,轻而易举的,就成了王。像是一场梦。
纳兰却说,如果早有这一天,云桑的天会更加蓝。
阿生又问,“你觉得我可以吗?”
“是的。你可以,你有常人没有的仁心。”
“我自称段杀,曾杀人无算。”
“可你现在是云桑唯一的皇室血脉,谁敢不服?”
……
段衍生沉默,“我没有成王称帝的野心。”
纳兰回头,“如果你够狠,可以跟我走。”
“不。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
“我想女子与女子都可以成婚。”
纳兰笑,“这的确是一个好想法。”
“只有我成王才可以。”
纳兰知道,眼前这人,她在说服自己接管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
“我决定了。十年之后,我要这片天地焕然一新!”
段衍生这个决定,关乎了整个天下的走向。她选择了留下来,是因为她舍不得让家国再次陷入困境,她想以自己的能力做出些好的改变,她想女子都可以互相爱慕喜欢,她想替换这片腐朽的天地,她想让自己活的更加痛快一些。她想做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于是,云桑有了新主。
说起来,这场战乱平定的太快,根本不是明王太弱,是云桑经不起动荡。民心所向,匆匆忙忙的选择了一个女子,立场就这样确立。于是,百姓不负段衍生,段衍生也不会负了百姓。哪怕,她不想做帝王。可愿意为之十年的光阴,去做一个改变。等到下一个继承人。
她的心态,从一个常人转换到了统治者该有的眼界,这十年,是不一样的十年。
这十年,也是寂寞的十年。从惊世到帝王,这是段衍生完成的第二个转变。
☆、第137章 花谢花飞花满天
第一百三十六章:花谢花飞花满天
云桑有了新主,不服之人大有人在。于是,就有了酷刑司。酷刑司,顾名思义,以酷刑之法,典正朝纲,杜绝一切可能的隐患,初时,虽有人指责其方式过激,有失民心,但在诺王的坚持下,终得新帝应允,并大力支持。所有人都知道,酷刑司背后站的是谁,即是当今以女子之身一统云桑,继云桑大国辉煌的段姓女子段衍生。
朝纲初初肃清之时,就有有能之士向高高在上的女帝提出疑问,“陛下既然已经回归正统,何以不正云桑皇室之名,而坚持往常隐世城的故姓呢?”
对于这样的提问,段衍生是这样回答,“既然已经回归正统,天下谁能忘记云桑国姓。所以坚持故姓,也是为了怀缅那些为国奉献的先魂。常言以大义为重,朕以回归证天下表率。”
大殿之下的少年才子们沉默,揣测君心,回府之后更加严于律己,吩咐底下的人提倡那些久在风尘里淹没的道德。
一场兴仁扬善的活动就这样在段衍生一句话里悄无声息的展开,实则也是有心为之。
段衍生一身黄袍,恭敬地在老人面前俯身,“师傅,生还是想试一试。”
一丈老人轻抚白须,目中闪亮,或许他从自己的弟子身上看到了什麽,于是他微笑了起来。
“陛下既已经想清楚,一切皆可行之。为师老了,不过,愿意见到一个千百年来没有的盛象。”
一个,连天下王都不曾做到的事情。这,又是多麽让人期待。建立一个男女平等的大同王朝,婚姻自主,不得不说,他这个徒儿虽无列土封疆的残忍果决,却也是一位值得称道的中兴之主。
云桑三年,也就是段衍生在位的仁尝三年,掀起一场浩大的变革。在这变革里,有不少思想古旧的老学究被囚禁酷刑司,酷刑司周良,一度成为那些守旧派的噩梦。
新帝要变革,自然有一大批的人前仆后继,这场变革,在段衍生狠辣决绝的令下,几欲要颠覆整个云桑。
新思想与旧思想的冲突与征战,一直在继续。
仁尝三年六月,柳絮飘飞的时节。
北离少帝六岁。纳兰红裳身为摄政王终于得到了一些安慰。少帝聪敏好学,姑侄亲厚,朝纲上下一片祥和安定。
天边飞柳絮,柳絮遮人眼。纳兰红裳身穿一袭红衫,抬眼望着云桑的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她毕生挚爱,是曾经有过婚礼的爱人,是世间最为亲厚的亲人。
她的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眷恋,思绪也随着这样飘渺如幻的景致,飞到了他年隔月。
“今日你我一别,两国无事,我的寝宫随时都为你敞开。”国初稳,那些纷乱的声音也会复苏,“家国无事,单月我往北离,双月你来云桑,”过不了多少时间,我相信,我会成功。
如此,单双月赴约之旅,在多少年后成为脍炙人口的佳话。而这些,彼时未曾预算,但两人确是深信改革会成功。
“皇上,该用膳了。”
红墙碧瓦,少帝回过神来,语气稚嫩,却佯装镇定,“那个人还要几天才能来?”
大太监躬着的腰微微一愣,随即答道,“距离云桑帝来,还有两日。”
少帝望着那个独自观天的女人,沉默良久。“回去吧。不要打扰皇姑姑。”
以六岁的心智就知道了心疼人,大太监心里一寒,再也不敢同旁人一样小觑了这位小皇帝。不愧,是摄政王亲自教导出来的。这位年过中年的太监,遥遥望了一眼身在晴空下的女子,不免感叹,原来女子,也可以做好多事情,匡扶社稷,教导帝王,一切,北离能有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先帝有这样一个惊采绝艳的皇妹。
而这位摄政王的故事,他也算是知情人,不得不说,两人都是有大作为大贡献的人。
北离摄政王与云桑帝王相恋缠绵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被百姓接受,而最重要的一环便是,两人放下日日痴缠的温暖,目光放在黎民百姓上,这时的两人眼界已经超脱了小爱,朝着世间大爱奋斗着。所谓的世间大爱,就是能让普天下的人自己做自己的主人,感情同样如此。
她们放下了一时的恩爱,朝着自己的目标奋斗,昔日纷乱的情感在这样有着彼此独立的空间里,得到休息与缓解。终于,成就正果。
譬如云偿,就是纳兰心里的一根刺,经过时光,最终软化了这根刺的尖锐,而段衍生,内心的安静的像是毫无微澜的湖面。
时间,仍旧停留在仁尝三年。这一年,花溪的心突然便死了。花溪的心一直放在莫言欢身上,她的心死了,也就是说莫言欢死了。莫言欢死的那日,是同越凉醇在一起,云桑莫王,孤落国师,不错,三年的时间,越凉醇已经成就了国师之位。白日相见,未到日落黄昏莫言欢就死了。
消息传到京都,龙颜大怒。几乎将整座寝宫都给掀了起来。来自铸剑山庄与云桑帝王的怒火,一起袭来怒火滔天,没有人会以为孤落国师可以推脱责任,至少,铸剑山庄上下都不能容许这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哪怕,对方是孤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与当今太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一日,段衍生没有如约来北离,来的,是一只信鸽。
她当然无法亲身前来,京都因为莫言欢的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铸剑山庄一个看不好随时可能怒起找上越凉醇,堵截在回孤落的路上,反而会被对方找到可趁之机,保不齐就会出大乱子。
更何况,死的人不单单是铸剑山庄的庄主,还是她年少相识结拜姐弟的弟弟。
纳兰红裳看着信条上的只言片语,迟迟不肯相信莫言欢就这样死了,她还记得当日莫言欢身中剧毒,需要几人前往活人墓寻求长生根,就是那样他都没死,如今,只是从远处传来一个消息,就说她死了,纳兰红裳不敢接受,更不想接受。
若是真的,她该当多麽伤心。。。。
段衍生紧握了双手,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何以当初起了惜才之意,饶了她性命,并让她嚣张至今呢?若不是自己一时妇人之仁,言弟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个在她起兵之后,第一个充当先锋的少年死了,尚未成家,只因为苦恋了一个不该恋的女子,代价却是死亡。段衍生如何能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她愤怒,这愤怒只有鲜血才能冲刷,只是,她现在,连一个寻常人可以做出的正常反应都不可以有,她要抚恤铸剑山庄的一干人等,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花溪。她要安抚朝纲上下对越凉醇以及迁怒孤落欲要开战的暴躁,她也要安抚自己,平静下来,去做一个帝王应该做的是事情。
在这一刻她下定决心,不论此事实越凉醇故意为之还是失手所为,越凉醇,必须要死。
她的一腔悲痛藏在心内,随时随地的折磨着她,想起那个少年,手握飞刀,能使出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飞刀连剑的绝技,段衍生的心,痛了。
云桑的天空下,有着两名女子,一个权倾天下,帝王之尊,一个布衣平民,心死如灰。同样的,都是在流泪。
花溪一袭白衣,形容枯槁,面目无神,呆滞的望着越凉醇遣人送来的棺木。棺木里,是她二十四年来一直陪伴的少年,是她芳心初动的暗恋者,是呀,花溪,从始至终只是一个暗恋者罢了。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手里,握着的,是那人在世时把玩不歇的袖珍小剑。那柄小剑被擦拭的格外锃亮,其中,还沾了那人临死前的鲜血。
是的,莫言欢死前,花溪使在场的。正因为她在场,所以她哭得更加悲伤。像是用生命在哭泣,唱一曲挽歌,为爱的男子送行。
人群涌动,来的人是那样的多,王侯将相,帝王霸主,江湖侠士,平民百姓,所有的人,为了一个死去的鲜活生命,同时聚到一处,哀悼,惋惜。这样好的人,怎麽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