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女孩当如是-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⑴了骼锬帷⑽欣锇拢康拢课骺ā⒙芬姿共寂Χ吐媾担课箍档俚纫欢训缬按笫Α�
记录片《I Am Because We Are》以麦当娜漫步泥泞的非洲作为开始,之后是她的旁白:“人们总问我,为什么选择马拉维,我告诉他们,不是我选择,而是马拉维选择了我。……这里有超过100万因为爱滋病而成为孤儿的孩子,他们没有足够的孤儿院,住在街上,睡在桥底下,藏在废弃的楼群中,他们被遗弃,被诱拐,被强奸……”也许人们总问她为什么选择马拉维时,并不是问她为什么要拍个跟那地方有关的记录片,而是问她为什么要在马拉维收养一个孤儿。如果有谁中了彩票,那就是那个叫大卫的男孩,他因为爱滋病被父母遗弃,又因为被麦当娜收养冒出个爸爸,这段插曲成为“明星爱非洲”舞台剧中最抢眼的一幕,也因为主角是麦当娜使所有慈爱、关怀、同情全变了味道。有记者问起大卫,麦当娜举起手蛮横地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们通过偷拍他,贩卖他的照片,折磨他来获取力量,你敢说谁更坏?”
也许几年以前还穿着S/M服,在舞台上一边鞭打舞男,一边大喊:“FUCK OFF纽约”的麦当娜,和如今的麦当娜相差太远,但她已经达到那种地步,享受爱理不理的自由,展示被岁月漂白了的“物质女孩”的母性,再无意中流露一点不俗的谈吐以宣扬使她醍醐灌顶的卡巴拉:“这世界没有好与坏,对与错,所有区分都是虚假的人造。”可所有一切似乎都将被淹没在“麦当娜”三个字里,她已经成了硬币上的一个人像,可叫人想起的并不是她的歌,她的电影,她的音乐录影带,她的慈善心肠,而是些像浴缸里泛起的肥皂泡一样多的小场面:麦当娜用旧袜子扎着马尾,好象街上的顽童;麦当娜身披绸缎,宛若梦露;麦当娜扮成被蹂躏的处女,穿着婚纱在舞台上翻腾;麦当娜戴着金属的、金色的、尖顶儿的胸罩;麦当娜被钉在十字架上,仿佛耶稣,但又好过耶稣,她从十字架上蹦下来唱起一首歌……
不久前有人断言,麦当娜即将过时,因为她那一套已经不新鲜啦。就像安迪?沃霍尔一样,她把公共知名度看成至关重要的艺术,懂得经营自己的商业策略。她可不单单唱了几首歌,她普及和恢复了舞曲的圣徒尊严,是多媒体艺术的先驱,用时尚形象改变了风俗和道德,把音乐会变成了不仅仅是听唱歌,还要在门口购买一件印有“麦当娜”三个字的T恤衫。可现在,这种策略人人皆知,每个人都懂得了塑造形象的技艺,名声已经不是某种真本事的副产品,名声已经是得以展示本领的原因。麦当娜不再卓尔不群。可问题是,安迪?沃霍尔只在小圈子里自我经营,死后才被通俗世界拿出来反复咀嚼,麦当娜从一开始就进入主流,她至今还活着。不得不服岁月的力量,你可以指摘、嘲讽现今那些沽名钓誉的家伙,可麦当娜,像个活化石一样得被供奉着。就在几天前看到《名利场》对她的采访,记者挺诚实,说在穿过一层又一层迷宫般的房间后,终于得见女神,可被她打断,被经纪人骚扰,被她反问之后,采访本上只记下寥寥几行话。《名利场》拿她当了封面:还是穿得少露得多,青筋暴突、结实的大腿在空中摆出马戏团吊钢丝的样式,这富有力量的姿态好象寓意着所谓的美国精神:自由、纪律和努力。她就像那个国家输出的价值观一样,身上有一股劲儿,即使衰老,也要显示强悍。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有柔嫩眼皮和暴力快感的隐士
1988年春天,《纽约邮报》编辑部里流传着一份秘密计划:一串摄影师名单,外加如何找到塞林格并拍下他的照片的详细说明。如果说“拍照”曾经具有暴力意味,那这一回又重现了,就像摄影术刚出现时的恐怖传说一样,镜头将夺取人的灵魂。塞林格1965年发表过最后一篇小说后,就躲起来,很少有人真正见过他。最终《纽约邮报》的计划成功了,逮到了他,并拍了照,在头版上,塞林格的眼睛流露出惊恐的光。有那么一群作家,隐居成为他们最著名的作品,越是在公众视野中大举撤离,越激起人们狗仔式的欲望:把他们当成不愿露面的上帝留在人间的代言人,又怨恨他们,嘲弄他们,渴望有一只藏在树后的镜头捕捉他们扭曲不安的脸。科马克?麦卡锡曾经是这个隐居名单中的一个,但他激起的狗仔欲望在奥斯卡之夜,好象消失了。
科马克?麦卡锡是小说《老无所依》的作者,当科恩兄弟吊而郎当上台致谢时,镜头也给了这位作家匆匆一瞥,他温和微笑,连眼睛是什么颜色都看不清。毕竟嘛,这是电影人的盛会。比起一份“文字偷窥”,这一瞥格外皮毛潦草:“即使穿着牛仔靴戴顶牛仔帽,也显得很矮小,花白头发的麦卡锡穿过这家典型的西部酒吧,保守做派在游戏机和摇滚乐中间格格不入,他却又像个超凡的舞者,懂得在‘他的’环境里游弋的艺术,用与文风截然相反的轻柔田纳西州口音说:‘我欣赏动荡不安、危机四伏的生活,没什么比在旅途中见到能置人于死地的动物更有趣了。’他有双凯尔特人的蓝绿色眼睛和柔嫩的眼皮……”这个详实的特写发表在1992年的《纽约时报》上,从当时到现今,这位绰号“群居的隐士”(他还是交友广泛的)的作家只接受过两次采访,这一次作为典范,开启了文字微距,尽力满足偷窥欲,就像塞林格的那张照片一样,里面有张不容易见到的脸。
从1965年写出《果园看守人》,他就躲避公众视野,跟大部分美国作家不同,他不喜欢被采访,不上电视,不去大学教写作,隐居的地方大都在西部,田纳西州,或者新墨西哥州。他的生活景况只被旁人透露。第二任老婆曾说赤贫是生活的主基调:“我们在田纳西Knoxville一个挤奶厂住了近八年,每天只能在湖里洗澡。有人花2000美元让他去大学里讲讲新书,他说他要说的全在书里了。之后我们又吃了一个星期豆子。”因为神秘莫测,《Esquire》杂志还干脆猜测他住在一口钻井的铁塔上。那次稀罕的采访中,麦卡锡并不像人们想像中那般穷困悲苦,他不谈论生活,而是用演说家的口吻津津乐道一种莫哈韦沙漠的剧毒响尾蛇:“我遇到两个沙漠向导,询问这种蛇的毒性,他们说,我们站在这里就说明我们从没遇到过这种蛇,被它咬过的人全都死了。”他说从不描写自己没去过的地方,因此日子大部分过在路上,从一个汽车旅馆到另一个汽车旅馆,为了方便阅读和写作,随身带着一只高瓦数大灯泡。
麦卡锡被说成恢复了自然主义的声誉,不论什么,都像描摹某种自然景观。成名作《百骏马》的开头,把一列穿越灌木的火车比成“东方破晓时一颗下流的卫星”,更有名的段落来自1973年的作品《上帝之子》,一个孩子被神秘杀手杀死,“孩子喉咙处的刀刃像黑暗中睥睨的、邪恶的、坏笑的猫眼。他静静躺着,只有一只睁着的眼睛散发出的如同润湿的石头似的微光,和肚子上的一滴黑血。”这可不是什么读上去心旷神怡的好景色,而像进入了一个风土不良的区域,一个坏天气,后面跟着另一个坏天气。他爱好血腥、危险和暴力,已经出版的十多部小说,从来跟爱、性和驯良无关,而都是充满杀戮的男性独语。他今年73了,却还像个在夏令营里滋事的毛头小伙子,喜欢打斗、枪和死亡,他跟真正的西部牛仔似地说:“我从来不知道雄鹰怎么交配,但我知道它们怎么撕打。”
麦卡锡获得了海明威和福克纳后继者的声誉,既有前者的刚硬,又带后者的阴邪。他得过美国国家图书奖(《百骏马》)和普利策奖(《路》),更有甚者说他是“作家中的作家”。可再强调他如何卓著地帮助美国文艺告别了低级的大众消遣,他还是不够畅销,没有哪本小说卖了超过5000本,生活来源仅仅是偶尔一次的奖金和文学基金。如果说麦卡锡的前辈——海明威在1930年代创造出与旧式的、天鹅绒般柔软的、悠闲的浪漫派形象相反的新式男子汉,那这种当时的自由者面目现在看来就太不时髦了。现在需要的既不是天鹅绒也不是子弹袋,而是非虚构的,并非来自小说,而是来自新闻和真人秀的形象。同样走阴郁路线的另一美国作家唐?德利罗说:“新闻似乎主宰了我们的时代,它取代了小说,取代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电视上日复一日地播放抢银行,枪杀,格斗,它们仿佛加速了平庸生活的节奏。人们消费着暴力,就好象买一杯咖啡,可它又是真的,真实的生活。人们谈论着暴力,却不谈论是什么造就了这些,不谈论那些施暴者在想什么,感受到什么,害怕什么。那些真正懂得如何谈论暴力的人,都在写小说。”
《老无所依》是麦卡锡2005年的作品,没看过小说的人也看过电影,就像演的那样,留着奇怪发型拎着瓦斯罐的杀手,象机器人一样运行着一个接一个例行公事的杀戮,冷血与黑色既无关情节,也不像营造气氛,好象什么都不为。小说中的杀手却时常有某种神教主义神色,在杀人间隙,他总是停在那里,“想他的一生”,“想是不是在某一点上他该停止追逐”,“想很多事情”。这也许是麦卡锡与海明威的真正相似之处,就像《永别了,武器》,虽然粗糙暴烈,也要思考人生。电影中最伟大的镜头被说成是河里狗追人那场,跳脱出好莱坞惊险片的常规,可真正显示原著质地的,却是杀手与汽油站老板对峙那幕。杀手用钢崩来决定汽油站老板的生死,在不知所措的小老板猜钢崩之前,杀手有一段长长的全知者台词:“当我进入你的生活,它就结束了。你的生活有开始,有中间,有结束,现在就是那个结束……”这是语言暴力,而不是血。我承认电影改编得不错,保留了这段对白,在捂在钢崩上的手揭开之前,被诘问的仿佛不是汽油站老板,而是看电影的我。科恩兄弟以行为怪诞和“展示愚蠢所带来的戏剧性”而闻名,这两位怪才的无所顾忌帮了大忙,他们自然承接了麦卡锡支离破碎的暴力美学。可看到曾经的隐士和著名的边缘人现身奥斯卡,总会有点不高兴,这对他们不公平,但我忍不住这样想——既然有的作家连诺贝尔都不去,既然曾经蔑视过主流电影,干吗还要赶这个热闹。我甚至怀疑“最佳影片”是对作家和导演的巨大讨好,因为《老无所依》这个充斥男人气的闪烁碎片真的不是我那盘菜,“最佳改编剧本奖”足够足够了。
。。
天生名流卡波特
看完电影《卡波特》,总想起佩里被绞死那刻卡波特随着啪嗒一声闭紧眼睛又突然睁开的一幕。翻出小说,“他记起在拉斯维加斯警察局审讯室第一次和佩里见面的情景——这个矮小的孩子一般的男人,坐在金属椅上,穿着靴子的双脚还够不着地面。这时他眼前看到的是这同一双孩子般的脚,悬垂着,晃动着。”卡波特这本出版于1965年的小说《冷血》,在中国的名字叫《凶杀》,并不是本时髦小说,一度没有读下去,但电影引起的对卡波特的兴致突然让我觉得小说好看极了。卡波特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作家:现在的人太年轻了,以至于快忘了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