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物语(原名:日本战国时代史话)-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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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氏一族,此番话的言外之意,是说自己应取代上杉氏,占有关东地区。
次日,早云对众家臣言道:“昨夜,寡人偶得一梦,见两株大杉,一硕鼠啃食树根。须臾,此鼠变为猛虎,诸公可知是何征兆?”见众家臣不解,他便笑道:“两株大杉实指关东之两家上杉,寡人肖鼠,当为那硕鼠。此梦预示寡人不久便可大破上杉,成为关东之主矣。”众人一听,信以为真,只道有上天托梦,北条氏必将攻克关东,因此军心大振。
从伊豆进军关东的门户乃是扇谷上杉氏领地——相模的小田原城(位于今神奈川县西端,箱根山东麓),此城由名将大森氏赖守备。氏赖文武双全,小田原城又固若金汤,早云一时难以得手。为此,早云与氏赖结为挚友,以待时机。不久,氏赖病死,其子大森藤赖乃昏愚之辈,早云暗自高兴,一面继续与藤赖交好,一面暗中谋划。
明应四年(1495)二月,早云派使者谓藤赖道:“近日狩猎,猎物皆逃至贵方箱根山,所获甚少,请贤侄许吾方猎手入山,赶回猎物。”藤赖爽快答应了。于是,早云选拔精壮武士百余名,佯装猎手,在顺利翻过箱根山后潜伏于小田原城附近。入夜,藤赖正在酣睡,忽听城外法螺号声震天,便连忙披衣出门观看。藤赖不看则已,一看大惊失色,只见城内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藤赖慌作一团,怯怯问部下道:“大军来袭,如之奈何?”部下早已不知所措,四散而逃。原来,北条军驱赶一千余头壮牛,牛角上燃着松明,攻入小田原城,他们又大声呐喊,佯装大军,致使守军不战而乱。入城后,早云仍施旧法,不久掌握民心,臣服当地武士,他时年六十四岁。
今川氏亲和重臣朝比奈泰熙击退斯波氏与信浓守护小笠原氏的反扑后,平定了北远江和信浓接壤处。腾出手的今川军协助北条氏,于永正元年(1504)在武藏的立河原击败扇谷、山内两家上杉军。此后,早云以小田原城为据点,不断出击关东,但战局进展不顺。今川氏在攻略邻国时却异常顺利,永正三年(1506),氏亲借东三河的吉田城城主牧野古白、田原城城主户田宪光争斗之机,攻陷吉田城,讨杀古白,平定东三河。永正五年(1508),氏亲与三河(今爱知县东部,又称三州)的作手城城主奥平贞昌联络,今川军沿远江、三河的大路由西南进发,奥平军由北进发,两路进攻西三河。八月十六,氏亲请早云率骏、远两国万余之众,渡过乙川,经甲山、井田,于大树寺布阵,同细川寨的奥平军南北夹击岩津城。岩津城有“岩津七城”之称,城下町房屋众多,岩津守军依房屋抵抗。三河的松平氏第五代当主松平长亲率五百人马由本城安祥城出阵,于河崎渡过矢作川,突击布阵于井田野的北条军本阵,战斗异常惨烈,长亲身负重伤,险些战死。即将落城之时,户田氏突然背叛今川家,导致战局扭转。早云见势不妙,寻借口率众先退,其余部队也相继退去,今川氏征伐三河之战就此告终。
早云退兵后,开始专心攻略上杉氏。永正七年(1510),早云煽动扇谷上杉氏家臣上田政盛叛乱,并趁机出兵,但遭两家上杉氏包围,不得已而撤退。早云攻略关东进展不利,主要原因是扇谷上杉氏重臣、固守三浦半岛冈崎城和新井城的 三浦义同 父子的侧翼威胁。于是,早云决定先拔除三浦氏父子这颗钉子。永正九年(1512)八月,早云一反常态,强攻冈崎城,最终落城并打退了援军。三浦氏父子不甘失败,屡屡反击。永正十三年(1516),早云海陆协同,猛攻新井城,终于彻底肃清三浦氏。岁月蹉跎,日月如梭,从攻占小田原城到消灭三浦氏,已过了二十个年头。
第五回 半将军独断幕府事 小后见巧败武田军
且说足利氏在镰仓时代中后期衍生出了诸多分家,当时足利氏任上总、三河的守护,足利义季移居三河的八名郡细川村,遂以“细川”为苗字。自跟随足利尊氏起兵、建立室町幕府以来,细川一族世代都是幕府的有力臂膀,受封以近畿的河内、和泉以及四国岛的讚岐、阿波(今德岛县,又称阿州)为中心的广大区域,领地最大时候曾涵盖河内、和泉、摄津、丹波、若狭(今福井县西南部,又称若州)、备中(今冈山县西部)、备后(今广岛县东部)、讚岐、阿波、土佐、伊予(今爱媛县,又称予州)等国,作为室町幕府的“三管领”之一,在足利义满时期到达了鼎盛。细川氏既是幕府的有力支持者,也是挑起战乱的祸首之一。应仁之乱后,细川政元继任家督。文明十八年(1486),二十一岁的政元出任管领。
将军足利义稙对六角氏公然对抗幕府,致使前任将军足利义尚病死军中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延德三年(1491)八月,义稙欲雪前耻,以六角高赖违抗幕令为由,命政元代替高赖出任近江守护之职,挑起了第二次六角征讨战。明应元年(1492)三月廿九,六角军四千人与细川军在爱知川筑濑河原展开激战。六角军因寡不敌众而惨败,重臣山内政纲被杀,高赖逃进甲贺郡的深山之中。十一月初五,重新集结兵力的高赖再次被击败而逃亡伊势(今三重县东南部,又称势州)。意气风发的义稙让亲信高岛赖高之子虎千代作为已故的六角政尧的养子,出任近江守护代,随后自己班师回朝。这次征伐近江的成功使得义稙对恢复幕府统治的信心大增,开始与政元逐渐不合。应仁之乱虽已结束多年,但作为*导火线的畠山氏内讧却仍未停止。明应二年(1493),义稙受畠山政长邀请,出兵河内的正觉寺,*畠山义就。留守京都的政元趁机拥立足利义澄为“征夷大将军”,义澄乃是堀越公方足利政知次子,出家在京都的天龙去香严院,一直受政元照顾。政元随后攻破正觉寺,政长切腹自尽,其子畠山尚顺逃往纪伊(今三重县西部及和歌山县,又称纪州),义稙投降。两月后,义稙趁暴风雨出逃,投奔越中的榊保长诚。从此,细川氏开始将幕府大权完全玩弄于股掌之中,而这只是幕府将军们悲剧命运的开始。
同年十月十九,高赖趁机重新攻占近江的部分地区,并夺取了金刚寺城。政元罢免了义稙扶植的虎千代的近江守护代之职,转以山内就纲代之,并命他对抗六角军。明应三年(1494)十月,山内军在比叡山延历寺的支持下攻陷金刚寺城。次月,高赖在老搭档美浓守护代斋藤利国的帮助下展开反攻,在彻底击败山内军和延历寺后,重新夺回近江的控制权,六角氏与将军家近三十年的战争最终以幕府的失败而终告。
翌年,高赖又一次出任近江守护。曾经大败高赖的前任将军义稙却如丧家之犬,最后于明应八年(1499)十一月,来到中国地区的名门大内氏本城山口城下寻求庇护,当主大内义兴亲自在郊外居馆迎接,义稙这才找到了容身之处,从此受庇于大内氏的羽翼之下。
追放义稙后,政元开始把持幕政,控制了几乎整个近畿地区和四国岛,可谓权倾一时,有“半将军”之称。他虽算得上一代豪杰,却迷信修炼飞升之说,深信修炼成功后便如天狗一般,不但可腾空而起,更可升天成仙(记于《细川两家记》)。他不但每日斋戒沐浴,口中念念有词,还准备在闲暇时四处游访,寻找修练的捷径。为了能早日飞身成仙,他戒除女色,就连服侍他的侍女也不得靠近身边,以免她们身上的阴气影响自己修炼。
由于不近女色,政元没有子嗣,过继了三个养子:细川澄元、细川澄之和细川高国。澄元是阿波守护细川义春之子,澄之是关白九条政基之子,高国则是野州细川氏的细川政春之子。他们三个为了成为细川氏家督的继承人,不断钩心斗角,明争暗斗,众家臣为利益也分别依附于三人,细川氏从此开始分裂。政元想立澄元为继承人,遭到澄之不满。永正四年(1507)六月,澄之派家臣香西元春将沐浴中的政元刺死,政元时年四十二岁。干完这惊天动地的大事,澄之决定斩草除根。次日,香西元春受命攻打澄元,澄元不敌,与家臣 三好之长 逃往近江的甲贺郡。两月后,之长 联合高国攻打轼父逆子,澄之兵败身死,凶手香西元春也战死军中,澄元继任细川氏家督。由于高国的姐夫畠山尚顺支持义稙,因此高国受到澄元的怀疑而被疏远,原先是同盟的澄元与高国开始产生矛盾。
却说大内氏源自百济圣明王之子琳圣太子,当年琳圣太子东渡,在周防的多多良滨登陆,开始定居繁衍。一支族人居住于周防的大内村,后改苗字为“大内”,领周防、长门、丰前、筑前四国守护,先后三十一代雄霸西国,是当时人人羡慕的名门望族。大内政弘去世后,其嫡子大内义兴出任家督。义兴早就有进京以图控制幕府的野心,此时闻听政元被杀,畿内大乱,便马上率中国地区的国人势力,拥护义稙上洛(上洛:当时日本仿唐朝模式,将京都分为东京、西京,东京仿洛阳,西京仿长安。在镰仓幕府时期,西京衰落,东京兴盛。所以当时的日本人将京都称为洛阳或洛城,而战国大名进京也就被称为“上洛”,它主要用于形容实力最强的大名集结大军开往京都,表明自己地位的过程)。见上洛之军来势汹汹,高国知道澄元肯定不是对手,于是决定利用与畠山尚顺的姻亲关系转投义稙一派,不仅可以保身,还可以驱逐背信弃义的澄元,更可以在义稙成为将军后得到好处,真是一举三得。永正五年(1508),高国举起反旗迎接义稙、义兴和尚顺入京,澄元不敌,败走近江。将军足利义澄也败逃到近江,受到伊庭贞隆的保护。同年七月,义稙再次出任“征夷大将军”,高国受命出任细川氏家督,并担任管领;义兴也出任管领代,并兼任山城守护之职,官至左京大夫,开始与高国联合执掌幕政,并长期在京都理事。大内氏势力也由此涉及近畿、中国、九州岛,如日中天,一时间无人能敌。
永正六年(1509)八月,不甘心失败的澄元派 三好之长 及其子三好长秀出兵攻打京都,但被高国、义兴联军打败,长秀逃往伊势,被伊势国司 北畠材亲 杀死。义澄在逃亡后,也不甘心将军之位落入义稙囊中。同年十月,义澄派忍者悄悄潜入京都的将军御所,准备刺杀义稙。不料,忍者被发现,导致计划失败。义稙连遭对手的两次发难,心中大为恼怒,决定先除义澄,再铲澄元。永正七年(1510),义稙命高国和义兴*义澄,却战败而回。永正八年(1511),澄元在领地阿波国举兵上洛,支持义澄的 和泉守护 细川政贤也起兵响应,两军会合后在山城的船冈山与高国、义兴联军展开激战,政贤战死,澄元败逃到摄津,后回到阿波,寻机再次对付义稙、义兴和高国。细川氏经一系列战乱开始分裂成两派,这场内乱也就是所谓的“二川分流”。
出云守护尼子经久曾应义兴之邀到京都协战,战功赫赫,却未得到相应的报酬,令他怀恨在心,于是暗中策划侵略大内氏。上洛成功的义兴也并非一帆风顺,曾被澄元赶出京都,与义稙一起逃到丹波。义兴战败后,随军出战的安艺(也写作安芸,今广岛县西部,又称艺州)国人领主毛利兴元、高桥元光和吉川元经背弃大内,撤回各自领地。不料,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