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致锦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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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哪怕抢走了你最心爱的东西?”
“……”安夏沫涌出莫名其妙的恐慌,却在迟疑片刻后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莫久久突然大声地哭了,哭的声音大到让安夏沫觉得有点刺耳,她紧紧抱住安夏沫的身体,眼泪打落在安夏沫白皙的脖颈上,她一直不停地重复:“傻孩子,傻孩子,傻孩子……”
安夏沫心疼地反抱住她:“久久,一切都会过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久久终于平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安夏沫同样充满湿意的脸颊,好像喃喃自语:“我何其幸运地遇见你,你又是何其不幸地遇见我呢……”莫久久的眼睛很亮很亮,她的手用力地按住安夏沫突出的蝴蝶骨上,很用力地说:“安夏沫,你听着,我莫久久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会伤害你。”
安夏沫看着莫久久此刻的表情突然记起十二月份的圣诞节,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的一脸固执地抓着自己的手说:“我想和你成为最好的朋友。”仍旧是坐在这张床上,她们俩个缩在一个被子里拥抱着彼此,冬天的南方,空气是干冷干冷的,两个人都将对方包裹的密不透风,好像只要有一寸肌肤裸露就会结冰,外面是学校的圣诞舞会,黎初七和夏雨晴早早地打扮好离开,于是宿舍只有两个人安静交错的呼吸。
莫久久说:“安夏沫,你是这样好的一个孩子。”
那个晚上,窗外是所有人的欢呼笑语,也许是因为太过孤独,也许是因为太过寒冷,莫久久将自己曾经用力紧锁的心扉悄然打开。她告诉了安夏沫有关她的一切,她的父母,她的家庭。
她有一个精神病的母亲和一个抛弃妻子的父亲,父亲在外有了女人,母亲隐忍多年却终究没有保全家庭被迫选择了自杀。最后母亲在醒来之后便忘了许多事情,经常神志不清地拿刀对着墙壁乱砍,眼底血红,莫久久吓的半夜不敢回家,最终却也还是没能逃过厄运,在一天深夜,她的妈妈终于把刀指向了她。
说完这些的时候莫久久的眼底慢慢地湿了一层,雾气一般的瞳孔美的令人心碎,她把自己的袖子揽起来,指着手臂上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口说:“你看,就是这些,现在虽然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妈妈打的,但是却都消退不了了。”嘴角还留着笑,一脸的满不在乎。
安夏沫小心地抚摸她的伤口,心口像是被撕裂开,这些丑陋的歪七扭八的伤口在她美好如花盘的容颜下是那么的不合适,她突然觉得刺眼,竟一下子用被子盖住她的手臂。
“没用的。”莫久久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嘲讽:“根本就挡不住,冬天过去还有夏天的。”她只是用力地抱住安夏沫,声音略微有些停顿,最后却还是说了出来:“不过,我从来没想过,冬天还可以有个人相互拥抱着取暖。”她的妈妈早已经被社区人员送去了精神病院,好像真的很多年没有看见她了。
安夏沫紧紧地搂住她,莫久久的呼吸浮在了安夏沫的胸口,竟然热热的宛如暖流,突然莫久久大笑:“夏沫,你不觉得这个画面无比*吗?还是你根本就是愿意被我吃豆腐?”
安夏沫叹息:“我……只是想让你有爱。”
莫久久怔怔地看着她半响才说:“安夏沫,你是这样好的一个孩子。我怎么可以伤害你?”那时安夏沫很疑惑,可是却还是忍住了没有去问莫久久,为什么莫久久会觉得可能伤害到自己呢?
'Chapter1' 在劫难逃(5)
“夏沫。”莫久久的手轻轻地梳理安夏沫的长发:“我想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半天都没有听到安夏沫的回答,她均匀的呼吸声好像在告知莫久久她已经睡着了,莫久久把安夏沫身旁的被子又拉紧了一些也缓缓地睡去。
黑暗中,安夏沫睁开双眼,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莫久久手臂上的一道道疤痕,仿佛有盐的水洒在了伤口上,她轻轻地附在莫久久小巧的耳边说。
“我也是。”
那一晚,她们两个人就这样相互蜷缩着,像个婴儿一般沉睡过去,安夏沫昏昏沉沉中仿佛听见莫久久说的一句话,“夏沫,我要报仇。”
中午放学的时候,安夏沫在林荫道里再次看见了顾安凉,他的手里拿着两本书,头微微左侧,正在温和地笑着听身边一个女孩子说话。阳光透过薄薄的云朵洒落在林荫道上,温柔地将两个人的影像勾勒的立体而深刻。
这个女孩子就是昨天安夏沫手机里收到彩信的主角之一,林未央。关于她的来头,恐怕要比夏雨晴还要厉害许多,她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劳什子的点招,她就是圣约翰学院校长的独女,长相美丽,性格温柔,留学在外多年精通四国语言,的的确确是琼瑶阿姨小说中才貌双全的女一号。
安夏沫低下头,瞬间就觉得自己已经黯然失色。她除了比林未央拥有更早以前的时间认识顾安凉之外,并没有其他更多的砝码,但爱情本来就不是可以用时间来衡量的,这场无声的战役,本就不是势均力敌,自己注定会输得灰头土脸,惨不忍睹。
“你男人怎么在和其他女人说话?”夏雨晴气愤地握起拳头,她自己早就适应了顾安凉是‘安夏沫的男人’这个称呼,现在看见这个画面对夏雨晴而言就像公然捉奸在床一般。
“他不是我男人。”再一次有气无力地解释。
“你男人太过分了,那个小三竟然这么光明正大,他妈的,以为自己是校长的女儿就了不起吗?夏沫你等着,我马上把你男人拎过来。”说完就气势汹汹地走过去。
然后就真的看见夏雨晴揪住了顾安凉的耳朵,旁边的林未央似乎在焦急地说着什么,隔的太远安夏沫完全听不见,只是突然想起夏雨晴对她们自我介绍时说的:“你们可听好了,我的名字可不矛盾,我妈妈告诉我那天本来下雨的,但是我出生的那一刻突然转晴,所以我就叫雨晴,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会因为遇见我而雨过天晴的。”
也许吧,也许现在那个长手长脚龇牙咧嘴的女人真的是个福星也不一定。
安夏沫在此刻竟然还能笑出来。
顾安凉有些狼狈地跟着夏雨晴向安夏沫走来,墨色的头发有微微地凌乱,远处的林未央正焦急地看向这里,夏雨晴走的雄赳赳气昂昂,宛如革命胜利之时的百万雄狮。
“夏沫……”顾安凉开口时看见夏雨晴的拳头,他后退了一步。夏雨晴却又狠狠地一把把他拉回原位:“快点,快点向你的‘原配’解释你和那个狐狸精的关系。”
顾安凉微微皱眉头,看着安夏沫一如往昔平静的脸,海藻般过腰的长发微微有些泛光,他伸出手轻轻地梳理了一下:“中午去食堂吃饭吗?”
“喂,你怎么回事?你别以为对你的原配施点小恩小惠就让她原谅你们刚才那对狗男女的事情,快点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夏雨晴好像真的看见他们在床上鬼混一般,但是由于嗓门过大,所有路过的人都以这个中心画圆,顾安凉的脸红了一块又青了一块。
'Chapter1' 在劫难逃(6)
“雨晴。”安夏沫制止她再说话,她看着顾安凉说:“我今天不去食堂吃饭,你……和她去吧。”说着眼睛瞥向了站在远方的林未央,解释道:“久久最近心情不好,我要回去照顾她。”
“哦,是这样啊,那我先走了。”顾安凉的微笑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扎在了安夏沫的皮肤上,如果,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少年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吧,他,本就不想让她去的,不是吗?
“安凉,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安夏沫再一次固执地问,不远处的林未央正在奇怪地看着这里,似乎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磁场。
“没有。”再次肯定地回答。
“哦,那,我先走了。”安夏沫转身准备离开,用力地用手擦擦湿润的眼角。
“怎么了?夏沫?”不明就里的夏雨晴奇怪地看着她问。
安夏沫头微微仰起来,长长的海藻发低垂,阳光从云层里滑出来,大片大片地洒落在地面上,晶亮的光地刺痛她的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湿润眼眶,她淡淡地说:“没什么,今天阳光太大了。”
阳光真的是太烈了吧。要不然怎么她脸上冰凉的泪水不停地流下来?
希望以后的夏天要温柔些比较好。
那天晚上,安夏沫做了一个梦,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彼时的顾安凉还是一个小小少年,却依旧眉眼清澈的样子,乡村一连几天下大雨,水漫过了桥边打湿了蓬松的泥土,脚踩上去仿佛沼泽般一下子就深陷到脚腕处,外面仍旧是雨气弥漫,顾安凉咬着牙背着安夏沫走完一个又一个巷子口,泥水沾满了脚脖,沉重的雨水打湿了顾安凉披在安夏沫身上的衣服,墨色的头发渗透着水滴,远处还能听见偶尔的青蛙叫声。
可能因为是太累了,可能是因为脚底太滑了,总之顾安凉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刮破了小腿,很长的一道口子,血水混着雨水和泥水就更加显得混浊不清,安夏沫用力地咬住自己的手指害怕被顾安凉听见自己的哭声,豆大的眼泪混着雨水滚落到顾安凉干净的脖子里。
“安凉。”
“嗯?”
“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比如你受伤了,安夏沫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彼时的顾安凉穿着白色的长裤,看不见他那条长长的伤痕。
“告诉你什么?”
“那天,真的谢谢你,可是你受伤了吗?毕竟那么危险……”
“没有。”少年宠溺地摸摸安夏沫的海藻碎发,依旧温和地笑:“瞎想什么呢?”
等到第二天醒来,安夏沫发现自己的枕边湿了一大片,摸起来冰冰凉凉的,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还是眉目清朗的他,还是那句隐瞒着的‘没有’,却为什么有着赤道与两极的差距?
莫久久的手臂抱着双腿,长发无力地垂在两边,眼睛红肿的像两个核桃,她一夜都没有睡,床边放满了大大小小的一块,一毛,五毛的硬币。
“久久?”安夏沫疑惑地喊着她。
莫久久颓废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她的声音沙哑:“夏沫,我抛了很多次硬币,结果都是……不要。”
空气瞬间如胶片定格住。
良久,安夏沫轻轻地拍莫久久的肩膀说:“我帮你上网去查医院,明天我们就去做掉吧。”莫久久的身体微微地颤抖,头埋在安夏沫柔软的胸前低声说:“夏沫,我害怕……”
“没事,我会一直陪着你。”安夏沫说不清这句话是安慰莫久久的还是安慰她自己。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Chapter1' 在劫难逃(7)
黎初七冲进门忽略掉拥抱着的两个人,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睛没有焦距地定格在远方。
安夏沫有些奇怪地看着黎初七,莫久久也在打量着她,两个人无声地询问着彼此,还记得黎初七对她们说自我介绍时那种洋洋得意的表情,“我的名字叫黎初七,因为我是七月初七的那天生的,我妈妈说我的人生一定会得到最好最坚贞的爱情……”那时候少女的脸上尽是棉花糖般柔软的笑意。
此时,黎初七孤独地像一只小鸟,她自言自语:“也许七月初七给我的爱情不是坚贞,而是爱而不得。”鹊桥上的牛郎与织女,注定了遥遥相望。
“初七……”安夏沫和莫久久走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