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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霜重叶更红-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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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是重灾区之一,彭剑虽作为基层负责人,怕也难逃噩运。亚男力主他把满屋藏书和有关资料迅速转移,暂避锋芒。她以“旁观者”有种预感,赖青、刁锋一伙早暗藏杀机,蠢蠢欲动。为免遭陷害,乃至生命,既可保存下来,亦可防人之口,从旗手讲话中不难看出,除为数有限的书外,均不合时宜,或曰“毒草”,每一部书和资料,都可成为轰他的重磅炸弹,置其死地。

  哪知彭剑十分固执,甚至“冥顽不化”:“不,人世有代谢,往事成古今,唯书是知识之源,我什么都可没有,不能无书,书之于人,犹如甘露之于禾苗,雨之于土地,她是博大的知识世界,我一天也离不开她, 悠悠五千年文明史,蕴函着博大精深的知识精髓,世界少有国家能匹敌。我就不信,浩如烟海的国粹,会是什么毒草,难道源远流长浩翰的中华文化,转瞬间竟成了所谓不耻人类狗屎堆?历代先贤若在天有灵,听着其子孙把国粹视如粪土,不知如何面对这尴尬之语。凡有识之士,不认为是白痴,便是疯子。光明磊落的东西,何苦东躲西藏?士可杀不可辱,我堂堂正正做人,辛辛苦苦工作,有何惧哉!”激昂表白后,嘴里竟哼道:“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不是爱书即欲死,任从人笑作书痴。”向亚男说:“啥时退休了,别人也许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我没此雅兴,回归林泉,明月清风为伴,排除一切纷忧,消除各种杂念,独自一人,静静地专心致志,或留给后人些精神食粮,或品味书中之意,惬意怡情,随心所欲,那才真叫享受人生。”激情溢于言表。

  宣传部在他谦和、朴素、豁达大度影响下,加之亚男的活泼,两人写起文章来挥洒自如,尤其他一改机关平庸、琐碎、乏味作风,这汪死水终掀起浪花,涌出涟漪,人人畅所欲言,似重获新生,拼命工作,亲如兄弟,打成一片。

  亚男和部里同仁,已洞察出险恶形势向他一步步逼近,为他担心,仍不以为事,还豪情万丈地:“这书没一部是不敢见世人的,文人自甘下贱,怕胡屠户杀猪都下不了手,我向来不信旁门左道,道不合,不相与谋,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心中无愧,没必要偷偷摸摸。”

  亚男见她书生气十足,且有几分迂腐,那种古代士大夫习气,他“中毒”太深,全然不看眼前现实,以为无愧党和人民就万事大吉,岂知这正是致命处,戚然苦笑:“时局的演变不会按你的愿望起舞,只怕到不了那天,就会被人开刀问斩。”

  彭剑不服地:“本是赤子之心,何必自己怕黑?”

  命运,不幸被亚男等人言中,多年积书及文件资料,被悉数抄去,抢掠一空,真比要他的命还难受,心中空落,几乎酿成大病。但他没被邪恶摧垮,怒目疾呼:“不要忘了,阳光总在风雨后,记住,人不可有傲气,决不能没傲骨,不信真理唤不回,不容青史尽成灰!”

  “打倒阎王,解放小鬼”明白无误地针对*一提出,亚男及部里同仁有种预感,赖青一伙将借此大做文章,魔爪会随之而来,再次要他暂避恶浪,虽有醒悟,却铮骨犹存:“丢下大伙当逃兵,不是我彭剑做人准则,为了中国命运,已付出两代人生命,邪恶面前,我何惜此头?”决不弃同志而去。

  时局一日数变,老书记已下落不明,他在险峻斗争风云中冷静观变,维护自己操守之余,处崎岖坎坷而不馁,让亚男及部里同志,四出探寻老书记下落无果时,不想,一天众人归来,才得悉赖青使人趁虚而入,被王闯突袭揪去,如石沉大海,再无音信……

  无独有偶,几乎在同一时间,晚报石碧亦被闪电式揪到门口未熄火的车上,疾驰而去。一个曾在报社搞校对、因错漏百出被辞退的临时工,纠集了一伙乌合之众,在持枪打手簇拥下,自封总编,改《汇江晚报》为《红卫报》,全面夺权,原班人马几乎扫地出门。

  赖青、刁锋对操纵的王闯、陆文逊得心应手,十分恰意。赖青志得意满:“陆文逊简直是个鬼才,处理彭剑、石碧举手之劳,你在院里试范性批斗,也使人思想解放,大开眼界,全市效仿,这把火点得好!第一步旗开得胜,连农村都动武了,农民进城搞武斗,可是新鲜事物,定让王闯、陆文逊设法把这批愚民收拢到自己门下。”

  刁锋担心地:“这样乱下去……”

  “越乱越好。”赖青说:“不乱,能全面夺权?不乱,王闯能在陆文逊策划下攻城掠地,迅速扩大地盘?汇江各派组织,能与其匹敌怕为数不多了。”

  刁锋见赖青夸奖,受宠若惊,忧虑地:“听说彰州方面叶辉被对方步步紧逼,连连退却,几无藏身之地,万一……我们又鞭长莫及。”担心地拎了拎又恢复了油光贼亮大背头,直视赖青。

  “这事,我早有安排,只是他口碑太差,光足有一个排的女人,还不被民愤淹没?”赖青说:“彰州地盘决不能丢,必须再拉他一把。”说着,心事重重,显出爱莫能助之色。

  赖青担心是有原因的,叶辉劣迹甚多,尤其当年小霞丈夫把叶辉捉奸在床,如今,闹得沸沸扬扬,防人之口甚于防川。现在,正如刁锋所讲,处于游击状态,几成无国之主,人心项背,难挽狂澜,已无力收复失地。不由自语:“要能给叶辉送些有杀伤力炮弹,引开视线,也许还能扭转颓势。”

  刁锋两眼眨巴了阵:“有现成的靶子,不知可有用场?”

  赖青心头一动:“讲。”

  刁锋说:“当年漏水河大坝事故,不是把肖冰下过狱?后虽*,当时可说水淹七军,下游一片泽国,人死房塌,人们至今提起,还咬牙切齿,肖冰既是惟一水电工程师,她能摆脱干系?如今又是走资派,郝辛远在新疆,了无对证,若能揪去她,把水搅浑,还可借机敲掉姓刘的一员干将。”

  赖青一听,喜不自甚,真是愚者千里也有一得,刁锋还真出徒快,这步棋其妙无比,夸奖说:“宦海沉浮,你出息多了,若如愿以偿,我想,这汇江大局胜券在握,不过……”赖青若有所思:“我总觉得还掀不起巨浪。”

  两人费尽心机,一时相对无言。

  刁锋一拍大腿,眉飞色舞:“有了。”

  赖青怔怔看着他,象不认识似的紧盯不放,急不可耐等下文。

  “我听说,当年死伤家属及淹没房屋土地群众,有人旧账重提,找叶辉讨说法,咱暗中派人,鼓动他们进城,把肖冰揪去,陆文逊与叶辉交情,让他准备好材料,怕比我们想象的杀伤力更大,他清楚怎样加到肖冰头上,来个偷梁换柱,她不就成了叶辉替罪羊?时隔多年,群众又不明真相,这把火一点,怕连太行山都会熔化。”

  赖青好不快活,积存在心中多日疙瘩,终被化解:“真乃心中所有,语中所无,这才叫一箭双雕,既解叶辉之围,又剪掉姓刘的羽翼。”说:“得先给叶辉透个信,让谁去发动群众,如何作肖冰单位造反派工作?”

  刁锋大包大揽:“这事我来办,大哥你只管稳坐中军帐指挥就行了。”

  回到家里,刁锋把他和赖青解叶辉困境办法,让心腹转告叶辉。

  叶辉正处绝境,似跌进脏水坑里抓到根烧火棍,感动得呜呜大哭起来。

  叶辉意识到末日临头,边流着激动的泪,边写了封信。说是信,其实是效忠书:“部长及书记大人如能帮我度过此劫,似再生父母,将涌泉相报,鞍前马后,愿随终生。”……

十一 鬼蜮失灵,刁锋计谋落空  忍心抛饵,东窗暗施秘策 52
然而,刁锋暗中去水电局点火,却碰了钉子。一方面,苟仁胸无点墨尸其位,又霸气十足,四清回到单位,一劲儿找赖青想翻案,人们早恨透了他。肖冰平时人缘好,尤其对分来的学生,为使他们能尽快独挡一面,以传帮带方式,悉心指教,在群众心目中,她不是什么领导,更象位大姐姐,单位上下人等,早已用大姐一词,替代了对她的称呼。尤其她常年吃住在外,每项工程,身体力行,几次晕倒在水利工地上。哪儿一有问题,全揽到自己身上,常感动得下属流泪。尽管这次运动烈火虽猛烈,苟仁虽卸任,却成了众矢之的,肖冰似置身其外,少有人问津。

  后来,跳出个叫平常的职工,来向肖冰叫板,才引起事端。

  起因在一项工程上。连测量都懒得爬坡的平常,就让人放了线,多亏肖冰发现及时,没酿成恶果。

  以此为鉴,肖冰让技术工程科讨论学习了几个晚上,肖冰谆谆教诲:学水利专业,就得抱定颗吃苦准备,水利无轻活可言,坐在办公室纸上谈兵,是搞水利者大忌,正如学地矿的同志,常年钻在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为防野兽出没,有时不得不将帐篷架在两树之间就宿,他们用默默奉献,为祖国寻矿探宝,造福人民,舍弃城市生活及家庭温馨,吃干食,饮泉水,其艰苦,让人难以想象。和他们相比,我们幸运多了。

  众人无不心悦诚服。

  但平常人品与素质,是个低能儿,对肖冰及众人苦口婆心,不但未能省悟,怀恨在心,趁*之乱,泄心中私愤。以他为首,拼凑了几个吊儿郎当人,组成了个“换新宇”战斗队,去揪肖冰。几个人装腔作势冲去,没到肖冰办公处,就在广大干部职工哄笑唾骂声中灰溜溜跑掉。

  刁锋一听,不由愁上眉稍,此关不克,不仅解不了叶辉之围,无法向赖青交账,更清楚绝大多数干部站在姓刘的一边,只是没能做到未雨绸缪,只知文斗,忘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句名言,手无寸铁,终被陆文逊策划、王闯披挂上阵,横扫千军,各个击破。

  但攻城易,攻心难,虽摧垮了不少组织,并不等于征服了人心,一有风吹草动,形势有异,会象春天遍野花草,拨地而起,支持姓刘的势力会一下把他们压垮。王闯虽号称十万大军,不乏地痞、碴滓、乌合之众、亡命之徒,真能摆上台面的,为数有限,到时武斗一旦受控,可说以卵击石,难找出几个有头有脸被社会认可且又服众的人。因此,决不可让对方有喘息之机。

  刁锋在室内苦思冥想,见赖兰问,把来龙去脉说了下,无奈地:“彰州叶辉危如垒卵,咱哥那里,我拍着胸脯打了保票,正等候佳音。”

  赖兰自报奋勇:“我再去找下王闯?”

  刁锋有几分醋意:“没看王闯那双眼,恨不得象X光,把你全身穿透看个够。”

  赖兰不满地:“我到是好心作了驴肝肺,你不放心,怕沾老娘便宜,我还懒得去见那个‘三寸钉’呢。”

  刁锋忙讨好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清楚你看不起那个锉子。”

  赖兰不由“扑哧”一笑:“我说你哟,别在光头面前说秃子,你俩还不是一个样?不向高处长,专往横中发?”

  刁锋脸一红,这刺耳的话,听得怪不是味儿,与王闯相提并论,也太掉他娘的价了。

  “人要衣裳马要鞍,原先人没狗样,如今一身绿,倒也显得有头有脸。”

  刁锋越听越不是滋味:“你,你真的对他……?”

  赖兰见他醋性大发,故意气道:“对他怎么啦?好歹人家也是手握十万大军司令,你哩,整天躲在阴沟里,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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