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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霜重叶更红-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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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没想到,风云突变,且矛头直指岳萍,赖青亲自挂帅,无端兴师问罪,他早看透这个政客嘴脸,聪明绝顶又奸诈至极,使好人受过,让她几年心血付之阙如,挺身而出,决不能让其无聊羁押,阻住岳萍及同志们火样革命热情。一场舌战,赖青虽落荒而逃,也使他这个书生气十足的人悟出权力份量,为岳萍,也为不少革命者蒙不白之冤忧心忡忡……

  岳萍既难脱身,王坚忙骑车直奔田光处,情知也当不了救世主,只想讨下对策暂慰淑菲他们滴血的心。不想,田光因一起案子,外出已久,问归无期。

  王坚才真感到孤立无援滋味,推着车子,冷清清走在大街上,薄雾缭绕,昏暗路灯下,两边楼房墙壁上不见了七彩灯照下橱窗里五颜六色诱人摆设,没了霓虹灯明灭闪烁,全被大字报覆盖,象怕瞧见鬼似的,看也不看一眼,周围发生的一切,使他不解,满腔凄怆,一筹莫展,已到欲哭无泪,欲语还休地步。

  他不甘就此罢手,停在路旁,强让自己气定神闲,冷静了下纷乱头脑,颇为犹豫了阵,狠下心,决定去找刘书记,汇报实情,以求同志们解脱。

  走到市委门前,当门卫得知他找刘书记,长叹口气:“同志,来的不是时候,刘书记停职检查,用有些人的话叫什么……对,右倾。”

  “为什么?!”王坚一听,头“嗡”地响起,身不自主晃了晃,车子差点摔倒。难道这样一位戎马半生,出生入死而德高望众老革命,也会被扣上反党反社会主义帽子?

  “为什么?”那人刚张口,月光被一块乌云吞噬,大地暗了下来:“如今还有那么多为什么?跟不上形势,掉了队呗,他对赖青把大批干部打成右派不满,被王谦给扣上了顶帽子。”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谁不清楚,赖青如今红得发紫,早被机关干部私下称为二掌柜,惹了赖青,就是开罪王谦,刘书记偏不信邪,能不吃亏?”说着,沮丧地:“唉,咱一介草民,说说落个心舒畅,管啥用?同志,请理解我的苦衷,不然,吃不了得兜着走,如今帽子比天上飞的麻雀还多,一脚不慎,就给扣上顶晦帽子。”

  王坚见他为难,找理由说:“既是右倾,属内部矛盾,还是汇江书记,见下有何妨?”

  那人苦笑了下:“同志,你也太书生气,没听人说,领导不如当骨干,‘左派’一手能遮天这句话?”说着,朝院里望了眼,神秘地:“不行啊,同志,院里有赖青看家狗,一个不小心,你我都会被咬一口,为了饭碗,就听我一句吧。”

  话说到这份程度,怎再强人所难,在沮丧、失意与苦闷中,离愁而去。 。 想看书来

五 救战友,屡吃闭门羹 书记楼,秋菊聆真谛 20
他真到了叫天不应,扣地无门,盲无目的推车而行。街上偶有个行人,也是来去匆匆,象后面有狼在追赶,一个个显得惊恐不安,没了往日悠闲行人,不见了双双缠绵情侣,连不懂事孩童也似乎绝迹,更听不到往日欢歌笑语。整个城市,象死了一般,沉浸在恐怖之中。无限悲凉袭上心头,想想淑菲与敌特搏斗时凛然之举,李承斌为普及乡村医疗网络呕心沥血忘我工作,刘书记与虎狼一穴而不惧……如今,一个个落得如此下场。心一酸,两颗泪珠滚在脸上。抬眼看时,鬼使神差,来到秋菊家门前。

  王坚急止步,身子犹似在冰天雪地里,突然吹来股暖流,热遍全身……

  那是去年“五四”青年节,全市先进工作者会议上,他和秋菊不期而遇,双双站到领奖台上。几年来,虽常有电话联系,她经常下乡,自己忙于教改,总是碰不到一起,难得一见。这次相遇,使他大吃一惊,真是女大十八变,再不是当年那个快嘴快舌黄毛丫头,身材欣长,肤色白嫩,一双黑亮大眼,显得稳重、端庄、文静而又落落大方,朴素的穿着,齐耳短发,给人以干练、爽直之感,似春日花蕾,含苞待放,楚楚动人。秋菊见他虽显沉稳,仍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学生气,身材伟岸挺拔,风姿婉然,举止文雅。激动地:“王哥,没想咱俩会在这里相遇,虽在一个城市,以天河相阻,不是我失约,就是你开会,几年来,总碰不了面。”

  秋菊玲珑乖巧,世事通达,工作又泼辣,勇挑重担,王坚知她已升任科长,为她感到自豪,不无赞誉地:“你出息多了,连长相都差点不敢认。”

  秋菊在乡下风蚀日晒,多少有些发红的两腮,听后,情愫暗生:“王哥,是不是越长越丑了?”

  王坚鬼谲地一笑:“不,越长越漂亮。”

  秋菊的性格里,还没抹去当年脾气,含羞带嗔中透着活泼佻达,打了王坚一拳:“王哥,你真坏。”

  夜里晚会,两人迟迟疑疑,都不想去看,秋菊邀他:“王哥,咱俩出去走走。”

  王坚正有此心,两人双双来到一处公园内,坐在花香四溢椅子上,谈了下各自工作,两个年轻人一时沉默无语。

  一轮圆月,嵌在深蓝夜幕上,无数颗星星,似在窥视这对几分激动,几分尴尬,又有几分多情的年轻人。半天,秋菊期期艾艾,明知故问:“王哥,嫂子可好?”

  王坚清楚秋菊用心,脸一阵发烧,几分试探、几分调侃:“哪有什么嫂子,她刚走进我的视线,只不知道……”

  秋菊一听,有欣慰,有激动,有几许冀盼,又有点异想,双颊赭红,两只小手象鼓棰儿,敲打着王坚胸脯:“你真坏,越大越学嘴滑了。”

  王坚攥住她绵软小手,深情地:“友情,一直在温暖着,也在折磨着我的心,只是……”

  秋菊到是泼辣:“只是不好开口,对吧?”

  王坚羞愧地点了下头。

  一股暖流,浸入秋菊全身,象电击般,擦出火花四溢烈焰,两人终相依相偎到一起,谁也不想打破这甜蜜的沉默,幸福的一瞬,两心相印,思念已久的时刻。周围,只有虫声唧唧,一片静寂。

  不知过了多久,秋菊眼有些湿润:“刘书记几次提到咱俩的事,可你就是不开金口。”

  王坚也显几分陶醉:“刘书记为此还在电话上吵过我呢,只是,觉得配不上你……”

  秋菊抽手捂住他的嘴:“好你个大处长,是自恃清高,还是看不起我这乡巴佬?”

  王坚猛将秋菊抱在怀里,雨点般亲吻了阵:“小妹,看你说哪里了。”两人情柔意绵,舒心*。王坚见她明亮的眸子正辉映着自己,顿时心里充满无以铭状的甜蜜,双手捧起躺在自己腿上那张脉脉含情的脸,四目相视,激动地:“母亲也多次听刘书记电话上提起,几次吵着叫找你,只是没有勇气。”

  “伯母身体可好?”秋菊深情地问。

  “好、好,只是这块心病时时挂在嘴上。”王坚说到这里,几分欣慰、几分多情:“看来老人的‘病’非你这个‘医生’莫属了。”

  秋菊听了,可说是梦非梦、亦实亦虚、似真似幻,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又似很漫长。半天,梦呓般:“读一本小说,上面讲,千世万世,才成就一对佳缘,难道应到咱俩身上?”

  王坚动情地:“但愿如此。”

  斗转星移,月光隐现,晚会怕早散场,远望街上,游人稀少,两人才犹似从天上回到人间。一个忙于教改,一个正下乡对高级社整动和巩固,最后商定,推迟婚期,明年国庆典礼,让战友加同志众位哥哥姐姐一块热闹番……

  两人浴着朗朗浩月,嗅着花草芳香,走出公园,路灯似两条火龙,伸向远方,霓虹灯闪烁明灭,似在为这对情侣助兴,双双沉浸在情浓意绵幸福中,难分难舍分手……

  然而,人生总是充满遗憾和困惑。风云突变,借学习为名,他被刁锋有意支走,自运动始,就未与秋菊联系,‘她的处境……?’他没敢再想下去。

  秋菊自运动开始,就被抽调到整风巡视组,到各县了解大鸣大放情况,这次回来汇报工作,前脚进门,见王坚满脸阴云,没情没趣进来,忙和母亲张罗着给他取烟倒茶:“到象有报耳神,我刚从乡下回来,看,还没收拾呢。”

  王坚没吭,紧拧双眉,只猛劲儿抽烟。

  秋菊不解地:“王哥,身体不舒服,还是……?”

  王坚重重叹了口气:“难道你就没听到学院一点动静?”

  秋菊瞪大双眼:“我在乡下几个月,整天和那些‘左派’干哩,尤其在彰州,连山区小学教员、乡村医生都不放过,你们一个培训班学员,就说了句农村医疗水平差的话,叶辉硬说是攻击社会主义,以右派论处,我说,我党一贯宗旨是实事求是,难道这不是事实?我们家底薄,人才缺,可以努力改变,连这点砂子眼里都容不下,剥夺他建设祖国权利,肝胆相照又从何说起?”

  “没想叶辉‘左’得出奇。”秋菊耿耿于怀:“真让人费解……”

  王坚担心地:“结果呢?”

  “结果?”秋菊气呼呼:“胳膊扭不过大腿,叶辉有赖青撑腰,不仅他,连付和同情者捉了一大群……”

  王坚听了,气得两手发抖,以至一杯水全泼到茶几上,神经质地:“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秋菊母女见状,大吃一惊:“难道,你……?”

  王坚意识到失态,将医学院情况及今晚际遇,似在如泣如诉陈述一阙阙传闻,心才略解纾困。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五 救战友,屡吃闭门羹 书记楼,秋菊聆真谛 21
秋菊母女听着他忽儿激昂、忽儿忧愤、忽儿痛惜、又忽儿失望的声音在微弱中停止,令她俩错愕和大出意外,老人浑身颤栗,不能自持,秋菊气红了眼,大为不平:“这不是翻了天?我找那个姓刁的论理,他的党性哪里去了,于中央政策不顾……”

  没等秋菊说完,王坚听了彰州情况,思虑再三,截住她的话:“你难道还没体会,这怕是一种思潮,一些地方更过激罢了。”

  秋菊双眉微蹙,沉思片刻:“虽不乏对社会主义敌视之徒,那毕竟是极少数,怎可打击一大片,株连无辜,更别说一心为革命同志了,我认为这太反常,你在家等着,我找刘书记去。”

  王坚忙制止:“你在机关人熟,会招灾惹祸,况还有门卫卡着。”

  秋菊当年天王老子都不怕性儿又上来了,俨然显出宿将风度,神情庄重地:“我忘了是谁说的,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当年在彰州下过,没啥可怕的,至于门卫,”她鬼谲地眨眨眼:“我有办法。”说罢,急急骑车而去。

  门卫认识她,问:“赵科长,天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秋菊大大咧咧:“刚下乡回来,有个急事,请示下王书记。”

  门卫一见找王谦,不屑地放行。

  秋菊头也没回,无声地苦笑了下,向楼上走去。她人熟道熟,悄无声息走到刘栋门前,轻轻敲了下房门。

  门开了,刘栋一见是她,随手碰住门,忙给她让坐。

  秋菊一见刘栋干黄黑瘦的脸,头上又多了几缕银丝,锥心之痛,喊了声“刘书记!”象当年小时样,一头扑进怀里,一耸一耸哭起来。

  刘栋慈祥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名状悲愤,忙扶地坐下:“看,都成大姑娘了,还哭鼻子。”

  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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