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霜重叶更红 >

第24章

霜重叶更红-第24章

小说: 霜重叶更红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岳萍、淑菲、秋菊心里老大不快,当着老人的面不好说啥,淑菲一双凤眼狠狠剜了他几眼。秋菊把不住,刚要张嘴,门帘一掀,进来个五十多岁老头,头戴顶破毡帽,脸显菜色,背驼腰弯,手里端着碗小米稠饭,两只吃惊的眼胆怯地扫下屋里的人,那只端碗的手抖抖嗦嗦,颤声问:“哪位长官还没用饭?”

  岳萍知道这一带乡村习俗,以为是吃饭串门的邻居,忙站起来:“老大爷,我们都吃过了,你快坐这儿吃吧。”

  老头上下打量了下岳萍,神色似乎好点儿。但身子没动,也没回话,轻轻摇下头,瞪着双惊恐的眼,一个个看着。视线,落到了低头烤火的凌志远身上。老头望了他好一会儿,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前移了移,结结巴巴的:“就是这位长、长官还没有吃饭。”两手恭敬地举到面前。

  凌志远头也不抬,嗡声嗡气地:“我不吃。”

  屋里的人都愣呆了:“这是咋回事?”岳萍他们急得一时说不出话,迷惘地看看凌志远,又瞧瞧老头儿。

  老人见凌志远不吃,脸上流露出凄苦惨淡的神色。乞求道:“长、长官,请你将就着吃了吧,家里实、实在没好的,这是从邻居家借来的。”把那略冒热气的小米稠饭,恭敬地递到凌志远手边。

  岳萍一下明白过来,气得伸手把老头端碗的手挡回去:“老大爷,不吃是他不饿,不要这样,快端回去吧。”

  老头为难地把脸转向岳萍:“人家是去参战的,真、真对不起这位长官。”

  “老大爷,我们是称同志,不是什么长官。”

  “我知道,可这位同志与你们……”老头瞟了凌志远一眼,把话咽回去。

  “打遭殃军是自愿的,也是每个人的义务。”岳萍说着,把碗推到老头怀里;“老大爷,你快端回去吃吧。”

  老头为难地:“要不,你们就用了,也算我老汉打老蒋尽的一点心意。”见岳萍她们执意不肯,很惋惜地瞟了凌志远一眼,退出去。

  这儿刚解放,地处战争边沿,群众生活还很苦。凌志远到这家时,见三间土屋,低矮简陋,门旯旮放着拾粪筐儿,室内被烟熏得黑漆明亮,心里先凉了半截。一无桌,二没椅,老头怕他冷,把他引到做饭带睡觉的里间。凌志远往里一伸头,一股尿臊味扑来。犹豫了下,捏鼻子捂嘴硬着头皮进去,往炕沿上一看,上面几块破席片,没遮住满是粪草的土台子,屁股移了几个地方没处放,长了二十多岁,住的是洋楼,穿的是绸缎,吃的就更讲究了,盘盘碟碟,美味佳肴,这种景况,他见都没见过,那能受得了?

  老头一见,忙递过个草垫子,他才衬到上面块手帕,小心翼翼坐下来。

  老头拣了个大碗,把特地给他做的饭满满盛上,两手恭敬地送到面前:“同志,饿了,快吃吧,饭不好。”

  按凌志远想,累了一天,又是去支前的,总该坐下来美美吃一顿。进得门来,心觉不对,如今,端来这么碗稠糊糊的东西,见也没见过,用筷子搅了搅,原是糠糊糊煮蔓菁。想:“他娘的,在家连仆人都不吃的东西,我岂能咽下?”不觉怒火中烧,把碗一推,扭头就走。炉台不平,一歪,饭全流出来,碗“突突突”打着转,朝地上摔去,“啪”地碎了。

  老头顾不得饭和碗,追出来喊:“同志,你……?!”

  凌志远头也不回,狠狠地说:“谁是你的同志!”大步走去。

  老头傻了眼,愣在院里足有一袋烟功夫,才悟出是咋回事。忙去借了半碗米,做了这么一大碗,不敢再称同志……

  送走老头,岳萍见凌志远没事人烤着火,心里憋满了气。但考虑他初进解放区,生活上不适应也有情可原,便从军民关系、群众影响,教育了他一顿。最后说:“战士拼死拼活,流血牺牲,难道我们连这点苦都受不了?”

  秋菊在一旁早气得干张嘴说不出话。

  毕哲峰见是表白自己的绝好机会,忙顺着岳萍的竿儿爬。

  凌志远想发作,见淑菲凤眼圆瞪,一触即发,尴尬地低下头。

  小燕妈一见这阵势,忙活稀泥:“头遭出城,乡下生活叫谁也慣不了,走了一天,身子骨乏了,歇息吧。”就把凌志远、毕哲峰引到小燕儿又精心收拾了遍的小东屋。

  岳萍、淑菲、秋菊和小燕母女就睡在这套间里。老人热情、厚道的情谊,真使她们过意不去。躺下后,岳萍说:“大娘,家里就你和燕妹么?”

  “大女儿出嫁了,一个孩子参军几个月,还没捎封信呢。”

  岳萍听话音,知道老人想念儿子,忙岔开:“大娘,还没娶媳妇吧?”

  这一问不打紧,老人“唉”地叹了口长气。

  小燕儿忙喊了声“娘”,似乎不愿让老人说下去。

  停了会儿,老人却说:“你萍姐她们不是外人,燕儿,娘想得开。”接着说:“有到是有,就是死了。”

  “啊!”岳萍、淑菲、秋菊心里一跳,后悔剔住老人痛处,正想找话岔开,老人却开了腔:“俺那媳妇死得好惨,刚过门,还没进洞房,就……被遭殃军飞机炸死,儿了一气,连尸体都没顾掩埋,跑得没影儿,后来才知道参了军。”

  岳萍、淑菲她们似乎在哪儿听到过这事,然而,反动派的残忍,屠杀群众的本领,类似这样的事太多了。岳萍忙安慰:“大娘,这仇恨,我们就要报。”

  老人长叹口气:“萍姑娘,你们不知道,俺那媳妇有多好,就是命苦。父母早亡,从小就给地主当使女,要不是解放,早没了她。”老人停顿了下:“她是张庄青妇主任,俺春儿是这里的民兵队长,到区上开过几次会,相识了。可怜她上无父母,下没兄妹,别家闺女出嫁都添箱买柜哩,她啥也不嫌弃,还说,兵荒马乱的,有啥好歹。自己熬夜起五更的添置了条棉被,就算是嫁妆,那知出嫁时走在路上,碰到个重伤员,大冷的天,身上没遮没盖,她不忍心,把被子给了那位伤员……”

  “啊,是她!”岳萍、淑菲、秋菊越听越是小方讲的那件事,不约而同的惊呼道。

  小燕儿鼻子一抽一抽的呜咽着,老人听她们齐惊讶地说着,问:“闺女,你们认识她?”

  岳萍把救张伟的经过说了遍,安慰道:“大娘,别难过,遭殃军总没几天日子过了。”

  “是啊。”老人意味深长地:“看到你们支前去,心里就熨贴。还有——”老人似乎不想往下说,叹口气又开了口:“俺儿子叫王春,替我打听下。”又自言自语地:“唉,千军万马的,咋能会碰上。”

  岳萍忙说:“大娘,我们好好打听下,知道他在哪部分,一定叫给你老人家来封信,有空回趟家。”

  老人笑了,象真的瞧见自己的儿子。“天下那有不想儿子的老人,眼下,只巴望他杀敌立功,为咱穷人争口气。”

  淑菲听了老人的话,心里不知是股啥滋味,激动、羡慕,还是惭愧?也许都有。她又想到王太母子,不觉暗然伤神,默默流泪,展转反侧,一夜没睡好。

  睡梦中,轻微的拉风箱声和燃烧豆秸的哔剥声,把淑菲惊醒,她轻轻翻转身,睡眼惺忪中,不见了老人和小燕儿,从被窝里往外伸了伸头,见窗纸上一红一红的,院里似有火光,她知道这乡村的生活习惯,大概老人在做早饭,骨架子象散了,浑身疼痛困乏,一双凤眼又轻轻合上了。

  她们起床后,太阳已一竹竿高。岳萍知道离目的地不远,决定不在村里派饭,忽然,老人让小燕儿端出只煮熟的母鸡。

  岳萍急得什么似的;“大娘,你要杀鸡,事先说声儿,活生生的多可惜!”

  老人笑笑:“这就怪了,我自己的,愿杀就杀,愿留就留,和你商量是那桩儿?”

  岳萍一时被说得张口结舌;“那,留给你自家吃吧。”

  “当然是给自家人吃的。”

  “一言为定,我们可不吃你的。”

  “没承想你们和老百姓不是一家人。”老人说:“没解放时,胡虏队到处窜,碰鸡抓鸡,遇猪杀猪,好容易到今天,我没猪,要有还宰一头呢。”

  岳萍、淑菲心里一股热气直往嗓门儿上冒,知道不吃反会惹老人生气。岳萍忙掏出钱,朝老人伸去:“那,你得把钱收下。”

  老人生气了:“我是钻到钱窝里的人?这可不是做买卖呢。”

  还有啥可说?老人流露出的感情和语气诚恳又直爽,淑菲虽在乡村呆过,但踏进解放区还是头遭儿。她深深认识到,群众是怎样爱戴他们,“母亲”,这是她从王太母子到眼前的老人,对人民大众内心萌生出来的理念。

  更窘的还是岳萍,愣在院里,那只手伸不是,收不是。老人见岳萍的窘态,知道刚才话说重了,忙按回岳萍拿钱的手;“我的好闺女,不许再见外,快别那样子。”向小燕儿摆摆手,小燕儿会意,忙把鸡端到淑菲她们面前。

  凌志远一见鸡,嘴里早流涎水,眼巴巴等着吃,只恨岳萍左阻右拦,恨得牙痒痒的,一见给淑菲端到面前,活象狗抢骨头,不说三四,先撕了条鸡腿,滚得满嘴是油,狼吞虎咽吃起来。

  岳萍待要阻拦,晚了。

  小燕儿一见凌志远撕扯着吃起来,不满地剜了几眼,把嘴儿噘得高高的,绷着个脸儿直生岳萍、淑菲她们的气。

  送到街上,小燕儿还一手拉着岳萍,一手拖着淑菲,满眼含泪的说不出话,走出村多远,都不肯松手。淑菲心情十分激动,边走边向岳萍说;“两年的经历,眼前的场面,使我真正认识了我们的母亲——这可敬可爱的民众。”

  岳萍也感慨地:“是啊,他们虽然贫穷,奉献的却是颗赤诚的心。”

  岳萍的话,勾起了淑菲无尽的回忆,祖孙三代当家奴,父亲临终都没悟出其中道理,萌发出求解放的意念。就是母亲,对自己要求不也是明哲保身?王太母子对敌人疾恶如仇、誓不两立之举,眼前的老人别无他求,只盼儿子陷阵杀敌……她们是多么无私和无畏?

  她们的言行,深深打动了她的心。

  凌志远一边走一边用小刀剔着塞在牙缝里的肉丝儿,轻蔑地:“乡下婆娘真笨拙,这么肥的鸡,叫她做坏了,既硬又没味道……”

  “住口!”淑菲昨晚的恨,今天的怒,全从这句简短的话里崩发出来。她不能让他侮辱这位慈母般老人,气得面色惨白,一双凤眼狠狠盯着他,和他在一起长了二十多岁,象才认识他似的。

  凌志远更不清楚,她对个乡下婆娘为何这样庇护,当人对面给他难堪,待要发作,见淑菲剑拨弩张,火儿一触即发,尴尬地不敢吭声。

九 隐  患  34
岳萍一行人被分配到战地医院协助工作。

  医院设在彰州城西北出山口小山镇。

  背后,太行山迤逦绵亘,苍苍莽莽,气势磅礴。前面,是弯弯的彰河水,河道忽窄忽宽,怪石嶙峋,刀削斧砍一般。河面浮着层薄冰,不象山洪来时,汹涌澎湃,势不可挡。显得清冷、寂寞。

  前面,静静的河身上,架着座月牙儿桥,有种小桥、流水、人家的古朴之风。没有那种乱嘈嘈的战争痕迹,惊心动魄的紧张气氛。

  站在这儿,回首东南,薄雾轻烟之中,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