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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意难忘之续前缘-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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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上转头瞪了令德一眼,悄悄打手势让他出去了。芳华面带歉意的在床上俯身叩头道:“求官家恕臣方才失仪之罪。”君上伸手将他微乱的发丝整理好,含笑道:“你又不曾说错,我恼你做什么。”芳华见他目光柔柔的望着自己,就像是慈父望着一手宠大的孩子。心下越发的一阵愧疚,大着胆子握住君上的手,期期艾艾的道:“连臣的爹爹也恼了,官家怎会不恼了?要不官家打臣一顿出出气吧?”君上被他的话逗得忍俊不禁,抚着他的脸笑道:“方才还壮士断腕般的侃侃而谈,怎的这会子又变回小孩子了?”芳华也笑起来道:“只要能让那些无辜之人超脱升天,君上便打死臣也无……”这里话未讲完,君上已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眼中的惊慌之色展露无遗。他百感交集的望着芳华,心下暗自道:“傻孩子啊,当初将你送出宫,就是为了让你活命。爹爹又怎么舍得你去死了?”一面放开手,轻拍着他的肩道:“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会儿吧。”
  芳华一时放心头大石,渐渐的便有些支持不住了,因瞧着君上在又不敢十分的睡去。君上见他睡不安稳,问他是否唤时鸣进来伺候?见芳华微微有些脸红,不由笑道:“我竟忘了,你是举人公呢又不是小孩子。”芳华一听,脸上越发的挂不住了。君上见他害羞便不再笑他,到往外面唤了时鸣进去伺候。
  等芳华睡熟了,君上又轻手轻脚的进来。见芳华侧身而卧,咬着指尖嘴角带笑睡得正酣。不禁又好笑又心酸,暗道:“连这个习惯也同他娘娘是一样呢。”方要将他的手拿开,时鸣急忙拦住悄声道:“公子会被惊醒的。”君上只得作罢。在床前又看了会儿,这才同令德出来坐下。
  想着方才让时鸣偷听凤弦与芳华的谈话,君上深深的叹口气道:“凤弦果然是个好孩子,临出门也不忘替他再三求情。芳华若是个正经的女孩儿该多好。他二人既这般有缘,家世人品才貌又是如此相当……可他偏偏……”令德不及相劝,只见上林疾步进来道:“官家快请移驾过去瞧瞧吧,圣人正罚忆昔了。”君上皱起了眉头望了令德一眼,起身随上林出昭德殿后门径往偏殿而来。
  才至门口,便听见里头又哭又劝的闹作一团,还夹杂着噼啪之声。君上命上林推门而入,里面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桂圣人云髻半偏,满面带泪的扑跪在君上脚下道:“官家容臣妾见见那孩子吧?可怜臣妾生下他竟不曾抱过一次,十六年来从未与他见过一面。官家,官家,臣妾苦盼了十六年,如今……如今……”话未讲完早已是泣不成声。君上俯身将她搀起,揽在怀中往床边坐了。又望一眼跪在地上两颊微肿的忆昔,对时翔道:“那边屋子有药,你带他下去敷上吧。”又对忆昔道:“你今日便歇下不用过来伺候了。”时翔同忆昔躬身一礼去了侧屋,上林同两个女官也退了出去。
  君上揽着桂圣人,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发泄。不时低首,在圣人耳边唤着她的闺名以示安慰。
  好一会子桂圣人才渐渐收住悲声,凄凄泪眼望着君上道:“臣妾失仪了。”君上见她气息不稳,在她背上轻抚道:“思子不得必然痛不欲生,说到底,是我无能才至你母子分离。”桂圣人急忙摇头道:“此事怎怪得官家?当日,若非官家以先皇后做要挟,要到先帝面前告发她戕害宫人。太后顾及亲侄女的性命,又怕与官家弄得两败俱伤不好收拾,臣妾这才得以活命。”说着,桂圣人又起身,抱着君上的腿跪下道:“臣妾粗颜鄙貌,有幸得官家庇护良多,却不能报答官家一二,臣妾愧对官家更愧对那孩子。若非臣妾无能,又怎会逼得官家出此下策,将自己的孩儿送与外人抚养?”
  君上抚着桂圣人的脸,似乎在回忆过去,喃喃的:“你是极爱笑的,又是最胆小的。自从跟了我便只剩下胆小了,纵然笑也并不开怀。唯你知我的心,对我无所求,而我……我……”说罢长叹一声,拉了桂圣人起来,在床沿比肩而坐道:“莫再去想以前的事了。哦,你休要恼忆昔,他不过奉我之命罢了。我是怕你一时不能自持,在孩子面前露出马脚。趁着这会儿他还睡着,你随我过去看看吧。只是一件……”一面说,一面抬袖与她拭泪道:“无论如何也要忍住,万不可将他惊醒了。”桂圣人喜得连连应承着,唤了女官们进来与她梳洗整妆。
  且说那厢屋内,时翔挤了药膏子在手心,小心的用指尖挑了涂在忆昔脸上,一面低声嗔怪道:“你又不是不晓得圣人是个菩萨性子。今日委实的急了,纵然罚你也不是认真的,又何必下死手的往自家脸上招呼……”方说到这里,见忆昔皱眉咧嘴的忙道:“可是疼得厉害?这也奇了,你那身上刀伤剑伤的不比这个深多了,也没见你……啊!”忆昔趁他不备一把搂进怀里。时翔不料他竟如此胆大,慌得微微一张嘴,正好被忆昔堵个正着。一时又惊又恼,伸了手使力去推他的脸,那一手的药膏子全抹了上去。忆昔才懒得理会,只顾专心与那柔滑的小舌纠缠不休。
  时翔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又不敢十分的挣扎,只怕响动大了被人察觉。急得在心里大骂忆昔无耻至极,拿了眼狠瞪他。那忆昔微微挑眉回望着,半眯的眸子像是有魔力,时翔只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几乎被吸了进去。心里含含糊湖的骂着那个冤家,手上渐渐的停止了挣扎。正自恍惚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爬到了要紧的所在。吓的他陡然清醒过来。拧着拳头,一脚踩在忆昔的脚面上。
  忆昔正自得趣,猛觉脚上疼痛难忍,却是死活也不肯松手,吸着气低声道:“你好狠的心,就不怕给我踩断了?我这里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你……你……咝,疼死了!”时翔咬着牙道:“疼死活该!也不看看是什么所在,竟这等的不知检点,还不与我松手?”
  忆昔极不情愿的放开手,一瘸一拐的蹭到绣墩上坐了。慢慢将那只脚架在腿上,小心的褪下靴袜一看,脚背上青紫了好大一块。忆昔埋怨道:“你只顾解恨,可让我怎么出去了?若是官家问起我要如何答话?就只是想和你亲近亲近,又犯了哪条王法了?外头除了官家与圣人就再没旁人,他们怎么会进来,自然是唤我们出去的。”一面说,一面故作幽怨的偷偷瞟着时祥。
  时翔明知他是故技重施,目睹那一片淤青,偏生还是心软了。走过来蹲下身去,轻轻的碰了碰忆昔的脚背道:“谁让你这般色急。”忆昔不等他说完便小声的哼哼起来。时翔此时气也消了,心下颇为后悔。就着手上的药膏子,在他脚背上轻揉起来,一面低声道:“横竖这药是活血化瘀的。”忆昔见那人垂珠似的耳垂粉红的可爱,一时又心痒难忍,只恨不得咬上一口才好。只是这伤疤未好,难免心有余悸,也不敢十分的放肆。仗着时翔对自己心存歉意之际,拿了手指轻轻的揉弄起来。这一回时翔并未抗拒,却也不曾迎合他,只是那脖颈上红成了一片。
  忆昔在他耳边放柔了声气央求道:“今晚往五车巷来,我有话同你讲。”时翔也不看他也不答话,擦净了手起身理了理衣袍,便听见圣人在外面唤人梳洗。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望着忆昔道:“我听说前省(内侍省)又送过来几个既标致又年少的小黄们。和大官教导后辈一向是亲力亲为,你这几日还脱得开身吗?”忆昔见他回来,正打算等他靠拢些再抱着亲热一下。谁知,竟得了怎么一句没头没脑,又满含醋意的话。不等他开口解释,时翔已转身出去了。忆昔一阵咬牙发狠道:“这是哪个混帐在背后乱嚼舌头?只顾着奉承他,竟不顾旁人的死活。看我查出来不先揭了你的皮!”他心头恼火便忘了脚上有伤,狠跺在地上,立时疼的眉眼挤在了一处。
  且说那飞鸾一时恼怒凤弦,一口气憋闷在心头无处发泄。喝退了左右之人,径在宫内一气儿乱走。所过之处衣裾飞扬间,无形的带起一股煞气。内侍宫女们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敢向前一步。濮洞天与富小楼虽也胆战心惊,却仍遮遮掩掩的随在后面。
  行至冲日台下,飞鸾提气跃起,蜻蜓点水般的在台阶上疾驰。艳阳下,华丽的衣袍将他衬的,如雏凤展翅般耀人双目。小楼躲在不远的树后,直看得满脸放光,暗自思付道:“衙内真是有眼无珠,那个左公子长的古里古怪的,有哪一点比得上我家殿下?竟肯为了他来惹太子不快。”洞天望着推门而入的飞鸾,暗自道:“殿下也该立太子妃了吧?”
  飞鸾发狠的练了一趟拳脚,指望着能将心头怒火消散出去。谁知练了一会儿形单影只的,便想起凤弦往昔,与他在这里一起切磋过招,是何等的欢喜亲近。如今,只见了那人一面,便百般的替他着想为他说话。竟将自己这个,与他有总角之交的好友弃在了一旁。
  人心果人是最易变的,方想到这里又立即否认了。他根本不知道我对他的心,从未承诺又何来改变?我等着你长大,盼着你能懂我的心……我当真告诉你,你又会怎么看我了?是接受还是唾弃?从此避我如鼠蚁一般?忽然又想起凤弦看芳华的眼神,似乎在此事上是有些知觉的。想你入宫至今,我守了你整整七年,到头来竟是替他人做嫁衣裳吗?想到此不由又恨起来。
  飞鸾眼前有些模糊,走到兵器架旁一件一件的取下,不知疲惫的舞弄着。
  门外,洞天与小楼腿都站软了,也不见飞鸾停下歇息。他二人见太子神情大变均有些着慌,又不敢贸然推门进去。洞天在小楼耳边道:“你赶紧多叫些人,去把子叔衙内找回来。还有,再去把左右卫率(注)请过来。”小楼才跑了两步,又被洞天扯住道:“千万莫慌,若有人问起只说是殿下要问他些事,快去,快去!”小楼连连的点头,发足疾奔而去。
  东宫内自然没有找到凤弦的踪影,七八个内侍并小楼,出了宫门自往别处寻找。
  小楼好容易在一个小黄们那里,打听得凤弦的去处,立时赶了过去。等跟着凤弦离昭德殿有些远了,这才对他说了实话。凤弦骂了一句糊涂东西,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小楼很是委屈,靠着宫墙喘口气,小声嘀咕道:“也不知究竟是哪个糊涂?放着储君不巴结,倒把什么左公子‘右公子’的扯着不放。”一面说,一面又颠颠儿的赶过去。
  冲日台上已围了好些中贵,并太子府亲军,正窃窃私语的议论着,外头仍能够听见里面兵器舞动之声。洞天的背心让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左卫率屠焱,右卫率慎思已来了多时。连唤了十几声飞鸾均不理睬,只将那三尖两刃刀舞得身周一片光影水泼不进。莫看他男生女像美艳妖娆,军中上将除了令德父子,能敌他者屈指可数。因此屠焱,慎思二人谁也不愿贸然向前送死,只盼着那“罪魁祸首”前来认罪,大家也落得干净。
  洞天远远儿的瞧着一个人,如大雁般翩然而至。一时失了素日的稳重,跌跌撞撞的抢上前去扯住叫道:“衙内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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