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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860:圆明园大劫难-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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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从前被获之人,现皆以礼相待,并未难为,
  俟退兵立约之后,定即派人相伴送还。所有本爵之
  为人,前照已经说明,决不食言失信”。
  读罢此信,葛罗抱怨中国政府“盲目判断”,声称不明其中缘由。他致函孟托邦说,“清政府正在把一场令人遗憾的灾难引向国都,也可能引向王朝。我们将起码有权说,我方为防止这种灾难做了该做的一切”。对于人质的命运,至少其中一些人的,联军不再抱有多大幻想。其实,很明显,恭亲王之所以一再强调人质要在和约签字后才释放,是因为担心联军发现他们遭受虐待后会借以报复,并强加更为苛刻的和局条件。葛罗就此写道:“他又在骗我们,一切使人担心他将无权把他们还给我方”。
  汉学家高第认为,这仍然是同样的拖延手法,早已在上海、大沽、天津及河西务用过,旨在延缓英法联军挺进北京。
  孟托邦不如两特使那样易于和解,要求第二天在法军大营召开两军战时委员会会议。
  9月30日
  额尔金和葛罗两使节,格兰特司令,以及勒布尔和弗利两联络官,聚在孟托邦将军左右开会。孟将军先分析局势。联军得到休整,精神饱满;军需供应很有保障,尤其牛肉充足。他保证说,现就等从天津运来粮食和弹药,肯定不会晚到。孟托邦认为有一种感觉,恭亲王的外交函件必定有诈,旨在让僧格林沁总兵调集新的人马于北京城下。
  孟将军介绍了他想象到的两种假设。要么是清军“试图再碰最后一次运气”,以阻止英法联军进发北京。他说,正好求之不得,因为联军在北京城门前新的最后胜利将加速和约签署。要么,联军尽管围城炮火不足,但不放一枪,便可把欲夺之京城一举拿下。这般铤而走险,也许旷日持久!他一再强调,鉴于冬天因素,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决定11月1日离开北京。在后一种设想下,既然在京过冬会有诸多不便,联军无论如何要撤回到天津。
  借此机会,孟托邦要求中止外交关系,把全权交到联军两司令手中,以便毫不延迟地恢复军事行动。这方面的决定当下作出。额尔金和葛罗两使随即通告恭亲王。
  于是,征战事务重又由联军将领执掌。拉否例就此指出:“在这次远征中,事情总是那样重迭地变换,既行动交替地进行,时而由使节转到将帅手中,时而由将帅转到使节手中”。
  10月1日
  葛罗男爵收到恭亲王带威胁性的回复。照会警告说:
  “本亲王前已言明,和约未经议顶定,若草草送还,转非以礼相待之意。……至贵国若用兵威迫,不独已成之局可惜,且恐贵国之人亦必难保也”。
  很显然,意思是,联军若犯京城,那标志人质将斩立决。但恭亲王表示,“现因英国巴领事官素能汉文汉话,本亲王现正派员与其上顶英法两国会晤用印画押各事宜”。由此,联军宽慰地得出结论,这位驻广州领事还活着。
  晚上,额尔金勋爵也收到恭亲王的急件,附有巴夏礼写的中文信。巴夏礼要求英军暂停军事行动,给予议和一次新的机会。信中说,“现在中国官员,以礼相待,我两人闻得是恭亲王令其如此。恭亲王人甚明,能作主意。既能如此,伏谅暂可免战议和”。
  随此官文函件,顺附一句个人之事,希给他和罗亨利送来几件衣服。并用英文写了又及:“我俩均受善待”。而罗亨利,却在信的一角用罗马字母写了一句兴都斯坦语:“此信是按中国政府授意而写的”。换句话说,须把巴夏礼乞求停战的信看成无效……。
  随即,一些衣服及零星用品送到他们手中。而一手绢上也附有几句兴都斯坦语,由海军上校海约翰手绣,专致罗亨利,仍用罗马字母写成,让中方无法译出。其中除额尔金口授的鼓励话之外,还告知两位被扣留者说,最后通牒三天期限一过,联军就向北京城墙发起炮轰。不知他们是否感到欢欣鼓舞!他们起码得知,一旦炮声响起,他们即会被处决……。其次,也不知在威妥玛转告,他们之死将以烧光北京全城而替报仇雪恨,他们听了是否倍觉欣慰。威妥玛还问他们,确切被关在京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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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北京啊!北京!(3)
巴夏礼和罗亨利遂回信说,他们和另外二人已从城内那个污秽不堪的刑部“北监”,被移禁城北德胜门附近的一个寺庙里(即高庙…译者)。他们二人仍然有办法用兴都斯坦语,注明那个寺庙及附近街道的名字。中国人因无军事检查经验,故什么也看不出来。信件便原封不动地送到英国人手里!
  10月2日
  联军还未出动,北京商贩们就向英法特使写来请求书,希望他们停止进军京城,而且答应向联军赠送粮食、牛羊肉及猪肉,白酒和各种蔬菜水果等……。白费功夫!联军认为,这种出人意料之举,只能出自清廷政府。
  10月3日
  孟托邦所希的增援车队仍在等待之中……。两位特使没有其他更好之事可做,就用这个期限继续与恭亲王通信交涉。恭亲王在巴夏礼名字之后,又加上洛图尔的名字,借口后者也会汉语可做为中间人!洛图尔照样活着,法国人甚为高兴;但对这种选择感到惊讶,因他是学者并非外交官。而他们此时,也猜想杜吕克神甫的命运如何;这位传教士和洛图尔一样很精通中文。
  孟托邦终于接收期待已久的增援部队和弹药,尤有整个101战列团、工兵一连、4炮一连和二百七十名海军陆战队等。在致朗东元帅的信中,孟托邦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我们是否以如此少的兵力攻占北京,并火烧满清城区?未来事态的发展,会向我军指明这点!本人所定的计划是,不必等到北京寒冬到来时;如若全城已被焚毁,又天寒地冻,那我军将无足够的军需供应”。孟托邦还说,他打算带四千人马挺进北京,其中有三千五百名“拼刺刀兵”、工兵,四个炮兵连及引信兵等,既与格兰特将军所率的兵马相等。
  英法联军决定10月5日向北京挺进。
  10月4日
  法军辞别从此成为他们胜利象征的八里桥。过后不久,孟托邦将军荣获同名伯爵封号。
  他们在八里桥度过极为愉快的半个月。埃里松写道:“部队吃饱喝足,充分休整,非常欢娱,生龙活虎。战士们轮流帮厨做鲜美可口的饭菜,到运河里洗衣服,有的去钓鱼,或像儿童那样玩耍。此时,大家只要求继续进军”。在一支小军队里,人人都完全相互认识,部队成了“大家庭”。吴士礼中校满意的是,他在附近一个村子找到很有滋味的葡萄;只有鸭子不称心如意,原来曾在运河畔成群结队游弋,可联军刚到那天就全都无踪影了……。军官们都住进乡间豪宅,其实就是北京朝廷高官们刚撤走后的避暑府邸。
  在八里桥,法国和俄罗斯的外交官也往来频繁。两国公使早在上海就有交情,到了天津,睦邻友好关系进一步增强。凯鲁莱满意地提及与伊格那提叶福将军及其副官巴留捷克少校结下“令人喜悦的情谊”。两国使节彼此怀有好感,交往密切,观点一致,而且可用法语交流……。
  八里桥给人的另一个特别之处,是那片肃穆神奇的墓地。桥不远之处,屹立着高大的汉白玉龟座雕柱。据埃里松描述,神龟直径四米左右,背甲托起那高耸的雕龙石碑,非常宏伟壮观。孟将军曾想将此奇特的纪念石柱运到法国,安设在巴黎某一广场上,如协和广场上的埃及方尖碑那样,供人瞻仰。可是,法海军表示难以把如此巨大的龟柱运走。何等遗憾!
  10月5日
  为确保后勤运输线,法军把两个连队留在八里桥,那里已建有一座粮食仓库。英军则留四百来人在通州。
  格兰特将军等得不耐烦了,已稍先行一步。部队群情激昂,欢快行进。要长驱直入陌生之地,希望路上再遇敌人,实令他们兴奋不已。每个士兵却只带三天的干粮。然而,这回进军北京,行程虽短,但路途复杂,到处有树丛,很容易迷路。故行军缓慢、相当困难。法军决定在一个烧制有名琉璃瓦的村庄停下来,那里有十二来个砖窑,为京城供应盖房砖瓦;据说,这些砖厂属宫廷所有。见北非骑兵竟敢抢劫当地一户人家,孟托邦将军十分恼怒,把他们的赃物收缴,如数退还,主人惊讶得目瞪口呆。
   。。

第十四章 北京啊!北京!(4)
从砖窑高处,可遥望京城。大家争先恐后地上去观看!孟托邦特邀格兰特沿螺旋形梯子,一同登上那座最高砖窑的顶端,出神地观赏北京的城楼与屋顶。
  就在砖厂,联军听到谣传,说咸丰皇帝已经离开圆明园,躲避到长城外距京城东北二百五十公里的热河(今承德)行宫了。
  原来,八里桥战役当晚,咸丰帝由懿贵妃(后来的慈禧太后)等陪伴,在圆明园福海上游船赏景。忽听禀报僧格林沁总兵对蛮夷作战大败的消息,皇帝及妃嫔不禁大惊,惟有懿贵妃劝告镇定,力谏皇上御驾亲征,以振军心。
  而在京城,一片震惊。王公,宫廷要员和内阁大臣,同样恭请皇上暂舍圆明园,速回紫禁城,亲自统督都城防务。他们认为,若皇帝打算“巡幸木兰”,那只会加剧局势混乱。而且,“长毛”(指太平军)必更嚣张尘上,朝廷军队定将失去斗志。在主战派看来,还有一线补救希望:夷兵不过万把来人,清军兵多将广,且可从蒙古调来援兵。总之,尚须最后一搏,必能稳操胜券……。
  僧格林沁不赞同这种“绝望”中的乐观主张。他已领教过英法联军的打法,生怕看到皇上落入蛮夷手中。因此,他竭力恳求皇上“启銮北狩”;其实,这一清室习惯,自1820年以来本已废弃,现在成了托词。
  反对皇帝离京者提出各种异议。他们引证历史教训说:皇上一旦出了长城,就永难回来。况且,蛮夷还可能前去热河找他。巡幸北狩,看来系逃避,将带来灾难性后果。有人会乘机篡位!在呈递皇帝的陈情书中,虽未提僧格林沁的名字,但也有所暗示……。
  陈情书中,有一位监察御史力劝皇上不必躲到关外。大意是,圣上何以面对社稷黎民百姓?何以面对先帝们及诸神牌位?焉能把传承祖宗基业如履轻弃?千秋万代,将如何评说?国运危难之时,从无君王择“木兰之举”先例,欲以避之……。
  然而,在僧格林沁的再三恳求之下,咸丰皇帝还是最终选择了出走。9月21日晚间,皇上决定离京前往热河避暑山庄。次日凌晨,他痛心疾首,先去鸿慈永祜祭祖,向先帝牌位和保佑王朝的诸神牌位辞别;后接见了宫中五大亲王和大学士。而早朝时,皇帝以办和局不善解除载垣、穆荫之职,授恭亲王为钦差便宜行事大臣,留守京师及圆明园,主持抚局,由桂良大学士协办。
  随后,咸丰帝仓促离开圆明园,经长春园东大门直往热河;后妃皇子、要臣,以及太监等数百人,“一律扈跸”,另有两千禁旅步骑护驾。此次出行极为艰难,队伍庞大,勤务似无;因走得甚急,既不带御厨;也未备御帐。皇帝和所有随行者一样,七天七夜像逃难似的,一路经受着颠簸与困苦。在去承德路上,他平生第一次只能吃一般人那样的饭菜,如晚餐,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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