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短篇作品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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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轲小心观察着秦王的表情:“这次燕国不但割让督亢之地与秦国,而且还要献上秦国叛将樊於期的人头,以成结盟之好。”荆轲又适时的说道。
秦王:“既然难得燕国如此有心,结盟之事也不是不可商议的。”
“多谢陛下”
“你将督亢地图呈上来给我看。”
荆轲手持地图,缓缓的走到秦王的御座前将地图展开。
秦王仔细的看着,他手掌抚摸着地图,仿佛感受到了这块土地带给他的热度,那是太阳的温暖。每一寸地肤都散发着活力,仿佛在召唤者大秦的车辇。
薄薄的一张地图很快就在荆轲的手里展完了,秦王的眼睛还停留在图纸上,没有舍得离开。
地图站完后,毫无预兆的,一柄匕首突然出现在荆轲的手里。此刻荆轲已露出杀气,面带寒冷,眼睛盯住秦王,将匕首狠狠刺了出去。
大殿上的情景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扣人心弦,事情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秦王发现了荆轲的异常,同时也发现了刺来的匕首。饶是他身经百战,此时也心里一凉,下意识的向后一倾躲了过去。
武士们也得此机会冲了上去。
很长时间过去了,大殿上依旧没有一点声音。大臣们都不敢去看那个正在盛怒之中的帝王。荆轲的身体被士兵剁成了肉泥,鲜血全涌了出来。刺鼻的腥味弥漫着整个大殿,闻之欲呕,不过谁也没有在这个不适的情形中去捂住鼻子。
良久,就在大臣么紧绷的神经快要断了的时候,秦王终于发出了声音,这声音带着无尽的声威,斩钉截铁:
“发兵灭燕——”
五
当大秦的军队踏遍神州大地上每一个角落的时候,年老的帝王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现在的他比以前更加苍老,头上的*已经白了一大半。
这一次的他又想起了少年时许下的诺言:“建造一座举世无双的宫殿。”在朝堂上帝王提出了建造一座行宫的建议,当年那个曾经反对过他的大臣又站了出来。他说道:“北方匈奴虎视眈眈,现在刚刚平定六国,应先解决外患在商讨修建行宫的事宜不迟。”
帝王看着老大臣,发现他也不再年轻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无情的痕迹。他想起了少年时和少女在一起时曾受到匈奴人的侮辱,还有要杀光匈奴人的誓言。
“……那要怎么做?”帝王问道。
“北修,长城!”
大秦的战车轰隆隆的向北驶去了,帝王说过:“要杀光匈奴人,就算杀不完,也要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一道高大的城墙在国境线上建立起来了,帝王没有想过这会对后世产生怎么样的影响,他想要的只是建立一座举世无双的行宫。
一大清早,年迈的帝王悄悄地出宫了。只有他自己,像少年时那样。偌大的咸阳依旧热闹繁华,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已经陌生了。多年来,他很少出宫。
凭借记忆,帝王踏过流水小桥,走过绿树繁荫的街道,一路走到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前。这是当年遇到少女的地方,也是在这里许下建造伟大宫殿的誓言。
这儿的墙壁比以前昏暗了,地面比以前肮脏了。帝王看着这一切,脸上忽然露出孩童般的笑容来。他蹲下身子,双手将地上的泥土归于一处,开始动手建造一座泥房子。
五
当太阳沉下去的时候,年老的帝王来到占星台。他站在顶端,看着被城墙挡住只剩半个的夕阳。他回想自己的一生,占星台上他被星图赋予了使命,从此当上了帝王,又统一了六国,建立千秋伟业。
帝王想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原来我没有一天时间快乐的。”他想要的仅仅是一座伟大的宫殿。
天际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帝王看了一会空中云朵变幻,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看了起来。那是一张完整的庞大行宫的建造图,不过看纸面却已经发黄了。
尾声
大秦的车辇行走在沙丘的土地上,这是第五次了。
帝王已经病重,他不想就这么死去,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许下的诺言还没有实现。他的伟大行宫还没有开工建造,所以,他不想就这样的消失。
行进的车队停了下来,帝王从马车里钻出来。他站在小土坡上看着大秦的土地,他完成了星图的使命,老占星师的预言成了现实。
年老的帝王坐在地上,大地是那样小心的托住了他。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仔细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他已经不是坐在沙丘的小土坡上,而是站在一座山的山顶上。
山峦苍翠,一阵风吹来掀起一阵绿色的波浪,帝王看了心中欢喜起来。可是画面又突然一转,苍翠的山峦转眼间成了荒芜,同时一座举世无双的宫殿在他的身后拔地而起。
行宫绵延几百里,数不清的亭台楼阁矗立。帝王看着这一切突然开心起来,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誓言——建造一座举世无双的宫殿!
“我要建造一座举世无双的宫殿。”这是帝王少年时的声音。
帝王看得够了,他闭上眼睛,图纸悄悄地在手中滑落,随风飘远了。他乘坐的马车里孤零零的躺着一张白纸,那是他自己写的:
“始皇十七年灭韩”
“始皇十七年灭赵”
“始皇十七年灭魏”
“始皇十七年灭楚”
“始皇十七年灭燕”
“始皇十七年灭齐” 。。
天山雪
天山雪
(一只猫沧海人世间的沉浮)
我是一只猫,很名贵的猫。店里的伙计就是这么说我的,
掌柜则称我为“天山雪”,因为我来自天山,一身洁白的皮毛。
他是从一个商人手里把我买来的。
“很稀有的品种”掌柜从商人手里接过我时,商人这样评价。
老实说,我很讨厌那个肚子里满是油脂的胖子商人;他老是拿一些
我不喜欢吃的油腻食物往我嘴里塞。就凭这一点,我就讨厌他。
那一天,他拿一块鱼肉往我嘴里塞时,我用指甲狠狠抓了他,红色的指甲。
不是商人的血,而是我的指甲本来就是红色,这是高贵的象征。
这一下抓的很厉害,商人手上血流如注,滴了一地。我赶紧躲开,那飘着油脂的液体,使我感到恶心。
我的眼睛像钻石一样清澈,不时有红色流光闪射。这是我在商人家里的一面镜子里看到的。镜子很大,坐落在地,足以照见我全身。
我经常在镜子面前摆弄着各种姿势,欣赏镜子中优雅的姿态和洁白的皮毛。或者在镜子前闭着眼睛打盹,这让我感到满足,并且可以耗去我一天的时光。
自从伤了胖商人之后,商人便不再理我,商量着把我卖掉。所以我便来到了现在待得这件店铺。
交易时,我冷冷的看着胖商人,就像当初抓他后看他痛苦的眼神一样。不过,商人却没有看到这些,他正忙着掂量掌柜给的银两是否够重。
我很庆幸,如果不是我的那一抓,商人便不会将我卖掉,我也不用再吃他自己喜欢而我却十分讨厌的那些油腻腻的食物了 。那使我感到恶心,所以我对那一抓很是得意,它让我脱离了苦海。
自从我来到这家店铺后,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笼子被挂在店内最显眼的位置,以时时
供人瞻仰。店内来往的客人,往往都会被我吸引,在笼子前对我赞不绝口。当看到笼子前的价格标牌时,又会摇头叹息着走开,眉宇间凝结了可惜。
我在笼子里半闭着双眼闭目养神,看着笼外人们的表情,突然想到,原来掌柜比商人还要黑。
店铺里的伙计也不像商人那样把食物送进我的嘴里,而是先小心的打开笼子一侧的小门,把一些骨头之类的东西投进来,在急忙关上,生怕我逃掉。通常,我会先对他们的这种做法感到可笑,然后再对着伙计投进来的骨头发愁。
这总让我想起商人家里油腻腻的餐桌。
店铺里我看得最顺眼的是最小的一个伙计,腿勤快,又能干。掌柜很器重他。不过。我喜欢他的理由很特别,也很简单。他总是吃饭时偷偷省下一块鸡翅或一根鸡腿,然后悄悄塞进我的笼子,这才是我喜欢的。
有时店铺无人的时候,他会趴在笼子前跟我说话,说一些奇怪的语言。
他说话时,偶尔我“喵呜“几声,他就会很高兴,认为我懂了他的意思,然后一整天都笑呵呵的,干活也麻利得多。
笼子里的生活安静,平和,但毕竟空间狭小,不足以让我跃转腾挪。笼子里也没有镜子,不能再欣赏我漂亮的皮毛,和钻石般的眼睛。我开始向往笼子外的生活,回忆在阳光下打盹时温暖的感觉。我想要逃出这个笼子,不过,很快便放弃了这一打算,因为笼子锁的太紧了。幸运的是,因为思考逃亡这件事,我又渡过了一天。
也许我会在笼子里平静的生活下去,但却遇见了他。
他是一个很儒雅的男人。一身书生打扮,透着一股书卷的气息。眉毛很浓很黑,但却遮不住眉心看到我时的欣喜。一进店门便被我牢牢吸住,在笼子前兴奋地看着我,我也得以近距离的观察他。
他的眸子里流光闪动,嘴角翘起了好看的角度。在赞美,在欣赏。
我从笼子里站起身,走到笼子边上,打量着这个文雅书生。“喵呜”,我冲他叫了一声。他看起来很高兴,抬起手臂想要抚摸我,却被笼子上的铁条挡住了。
我又被卖掉了,当我被抱出店门的时候,认识到了这一点。掌柜,伙计都出来相送。不是送我,而是送他—文雅书生。
伙计中我扫了一眼,几日的相处已让我跟他们很熟悉。看来看去,独独少了经常给我东西吃的小伙计。我感到有些失落,“喵呜”几声。直到店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我都没有看见他。
我从书生的怀里探出头,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两旁的景物在我的视线里后退,唯独书生明朗的笑容在我面前凝固。书生胸膛上传来温暖的感觉,倾听书生的心跳,突然有种感觉,这笑容并不属于我。
书生抱着我出了城,走得飞快。在一座破旧的城隍庙前停住。庙宇很破,里面的雕像以破碎不堪。只有从地上的破瓦片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原先斑驳陆离的颜色。庙内何种杂物随意堆放在一起,桌子上也落满了厚厚尘土。我不禁疑惑,书生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想从书生的怀里逃走,不过转念间便放弃了。因为我不想独自为食物而发愁。再说书生是个文人,应该会对我很好吧。
书生抱着我在破损的屋檐下踱步。胸口处,我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脸上也露出焦急的神色,四处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
黄昏时,血红的残阳映照在我清澈的瞳孔上,和本来的红色流光混淆在一起,把清澈搅成了血红,就像我的指甲一样。在镜子里,我欣赏过这一切。
就在我对着落日痴念之时,一片一片紫色的阴影遮住了太阳的光线。淡淡丁香的味道传来,就像卧在紫丁香花丛的阴影里一样。金色的阳光和紫丁香的颜色混合在一起,倾泻在我洁白的皮毛上,反射出诡异的颜色。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