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之后·我的团长我的团-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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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那把小手枪,拿在手上,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柯林斯一边招架着几个大飞脚,一边死命拽着他的套头衫,他总算把衣服给扯下来了,就露出里边的汗衫,上边有几个偌大的汉字:助华洋人,全民协助。迷龙瞪着眼睛:〃写的啥?〃豆饼自豪地找到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迷龙一个大脚印便印在那个〃人〃字上:〃打的就是人!〃那个〃人〃字已经被迷龙一个完整的脚印替代,我瞪着我们的这帮子人渣,哪一个都是一百二十个有理加十八个不忿。我只好看着郝兽医求助。
郝兽医叹口气:〃算啦算啦,远来是客嘛。〃我继续犯嘀咕,听不懂英语真是件快乐的事情,死啦死啦若无其事地在逗着狗肉,像个与本团完全无关的流浪汉。而麦克鲁汉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英语):〃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是你们往下一定会说的话。就这样吧,我们只是来完成我们的任务,好尽快回家。〃他对柯林斯招了招手,〃let's go!〃迷龙那个狗娘养的大叫起来,他惊喜大于愤怒:〃他又说啦!听见没有?癞皮狗!〃我瞠目结舌地瞪着迷龙。旁边的人渣朋友们还在小声争论着。不辣:〃我就说不是癞皮狗,他讲的是癞死狗。〃蛇屁股:〃更难听啦,打不打呀?咱们?〃天啊,这就是打架的理由?
还好阿尔杰·柯林斯和我们的人渣倒是异曲同工,很快第二天误会消除了,他就和揍他的人混作一堆。闹归闹,美国人工作起来很认真,不仅教大家怎样使用枪械,还教训练。现在,炮灰团看起来像正规军了。
每次军事训练前,在柯林斯军械士指挥下喊着号子:〃爹妈给我一支枪,自打到手没见光。老子拿到一杆枪,每天把它舔光光。〃然后他们真的开始号叫,〃wa n !wa n!…啊呜!〃而操练后,饭前必做的功课是:〃one or two!wan wan!啊呜!胡子不光光,枪膛要光光。头毛想净光,子弹别擦光!let's go!癞皮狗!〃部队的建设日益走向正轨,我和死啦死啦一次比一次更接近南天门侦查日军火力部署。这是第四次,我们到了南天门脚下,我们记录着:第一防线,231度到297度,九二枪巢6个,T型阵地,全部连通,半环防御,临江射界。。。。。。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我们听见头顶日军吃饭时的咀嚼声。
死啦死啦脸色变了:〃啥动静也没看到,就突然开始吃饭了。饭从哪里来的?我们连炊烟也没看到,一定在很远的地方做的再送过来。饭能送到,人、武器、弹药也一样,这么说我们看到的都不准啦,现在这里是6个机枪巢,也许转眼变成16个,它是变的,怎么要咱们命怎么变。〃我们用望远镜观察南天门,几个日本兵在石头边的半身壕一闪而没,速度快得只能捕捉到他们的身影,影影绰绰能看见他们手上提的炊具。死啦死啦惊讶了:〃是送饭的。有地道,通到每一个机枪巢。〃他有一种大事不好的语气:〃他们真挖通了整座山。〃我也感到不可思议:〃硬胶土,火山石,挖得通?〃死啦死啦摇摇头:〃我们绝对打不下南天门,拿什么都说服不了虞啸卿。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突击之后:我的团长我的团》12(3)
图画得细,他说你怯战。他已经不相信我们了,他不相信竹内那个疯子能挖通南天门,我们也不信,可我们看见了。〃我叹口气:〃看见了,吃饭哨子一响,山顶山腰山脚,三道防线几乎能同时吃上热饭。竹内把他的兵喂得不错,比你强。〃死啦死啦点点头:〃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我想去看看。〃话音未落,他就翻过战壕,消失了。又是一个日出日落,死啦死啦终于回来了,他兴奋地低语:〃他们的表面阵地全是拿来骗人的!〃我看着他:〃可以走了吗?什么都别说,可以走了吗?〃死啦死啦摇头:〃月亮好得很哪,我脑子也清醒得很。我得趁着这里头东西还新鲜赶紧把它画出来。〃我急了:〃你他妈的。。。。。。〃日军的阵地上开始响枪,毫无疑问是对着我们打的。子弹射在我们所藏身的石头上,或者飞过我们的头顶钻进水里。枪声在响了一小阵后,在诸如〃谁在浪费子弹〃等言语中停止了下来。
死啦死啦又等了一会儿,才抬起身子:〃开工吧,地图呢?〃我痛苦地指了一下穿胸的弹孔:〃我中弹了。〃死啦死啦看了看:〃拿手指头堵着,你等着,我画完这张图。〃他帮我用我自己的食指堵住弹孔,然后拿起了地图,开始那该死的标注。他的目光在日军阵地上,在我们的地图上,他从未看过我一眼,笔在唰唰地响。我看着我的血成滴流进石缝再淌入怒江,丝丝缕缕地把江水染红,我感到冷,那是体温在流失。他终于不画图了,那是为了腾出手来做别的事,他拿出面小镜子,开始向我们的阵地上反射月光,得到反应后,把月光指向日军阵地的某处。我们阵地向南天门发射炮弹,克虏伯一定乐疯了,因为不是一炮也不是两炮,足足五炮。第五炮在死啦死啦用反射出的月光指引下直中目标,工事里囤积的弹药炸得像焰火一样灿烂。日军终于开始反击了,祭旗坡和横澜山都加入了战团,于是两岸射出密密的火网。而我身边唯一的朋友,借着这阵炮火标注着他遗漏的火力点。
我的视线模糊了,感觉身子渐渐轻了,眼前越来越白,我明白我要死了。
我的团长我快不认识他了,我看到的是一个活鬼。活鬼脸上刮擦的血痕清晰可见,脸上的紫汞让他看起来足似一个阴阳脸的小丑,他一向笔挺的军装不知道被哪个家伙裁成了短裤短袖。我想他的手脚和腹部都已经磨烂了,也许见骨。
死啦死啦愤怒着:〃麦师傅和你们督导大人都去师部啦,干嘛瞒着我?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车呢?车呢?!〃死啦死啦瞪着我:〃孟烦了,躲什么?你得跟我一起去。拖你回来是要派用场的…瘦得皮包骨,重得赛生猪。〃死啦死啦挥挥手,很给面子地又多瞧了我一眼:〃准备报恩吧。今天我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让你做什么就什么。你说你不想死,那就给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来活。〃我:〃我能帮你做什么?〃死啦死啦:〃师部会议,林督导瞒着我拉走了麦师傅。你说是干什么?不要装傻!〃我已经无心装傻:〃是作战会议。这种大事阿译没种瞒着你,虞啸卿爱惜你的身体可是他不想听你的丧气话。阿译去了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表示虞师三团到齐,以全公务。〃死啦死啦现在很愤怒,比刚爬起来时更加愤怒:〃这是拿全师的性命孤注一掷!他是明知故错,不想旁边有个明白人看着!上车!〃在日军炮弹的追炸中,我们到了师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突击之后:我的团长我的团》12(4)
虞啸卿对于死啦死啦的劝告,只有一个动作…一把刀猛钉在沙盘上的南天门;只有一个抉择…在沙盘上与死啦死啦进行南天门的攻防战;只有一种结果…虞啸卿败了就停止进攻,死啦死啦败了就要被砍头。
死啦死啦应战了,他只有一个条件。死啦死啦:〃我和我的副官一起,你们做一边。可如果没守住,不关他事,只砍我的头。〃虞啸卿冷笑:〃未及战先言败?行,我对那颗草包头没兴趣。〃死啦死啦敲敲自己脑袋说:〃最要命的东西沙盘做不出来,在这里。〃 虞啸卿一抬手:〃请。〃死寂,这屋里的空气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虞啸卿一挥手:〃开始。〃死啦死啦:〃孟烦了,你上。能顶到什么时候就顶到什么时候,你死了,我再上。你不想我死也不想靠人力运输啦,连以前都不如,因为有了车后,你们事先没预备足够的骡马。你们不会再有弹药补给了。〃何书光败下阵,虞啸卿命令主力团长海正冲带领第一团进攻。
海正冲说话时脸上的刀疤扭动着:〃以渡河器材应急改装为避弹板,继续冲击;呼唤远程火力向二防大量发射烟幕弹,掩护渡河。。。。。。〃机枪子弹射在改装的避弹板上迸溅火星,虞师的兵在后边死死地撑着那些应急的造物,曾经飞机大炮的现代攻势十几分钟内打回了中世纪时代。主力团开始投出如雨的手榴弹,在日军一防里爆炸。投弹就必须暴露,暴露就会被子弹射中,但是前仆后继,终于双方开始白刃战。海正冲抓起了那杆已成焦布的军旗,他终于越过了一防。但没有战壕的掩护,也无法进入甬道,他们只能暴露在二防和那些四下错落的暗堡火力下,在陡峭的山坡上开始冲锋。可这样的冲锋是自杀式攻击,也是无效的自杀式攻击。
海正冲〃阵亡了〃,换上了张立宪带领第二主力团进攻。张立宪上来就发阴招:〃我向日军二防施以黄磷弹轰击,美军轰炸机以汽油炸弹施以攻击。〃我诧异了:〃第一主力团的残部还在你的攻击区与日军纠结。〃张立宪一挑眉:〃知道。不这样,整团拿血肉换来的寸寸山河就又成泡影。为国捐躯,得其所哉。〃我轻声说:〃你没被活活烤死,当然得其所哉。〃虞啸卿在和美军顾问轻声交流后给出答案:〃可以。〃于是随着炮弹的呼啸,整个山腰开始燃烧,飞溅的黄磷弹炸开来便成了无法扑灭的火焰,伴随着呛死人的浓烟吞噬掉一切。炮击停止时轰炸机飞过,让已经烧焦的一切再次燃烧。那小子又摊了摊手,该我了…他倒并不得意。于是在燃烧时覆盖上了的甬道开启,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从里边蜂拥而出,他们推开倒在武器上的尸体,重新操起还在发烫的武器。张立宪是有条不紊的,他和他亲遣的那队人甚至不加入冲锋的人群,而是斜插入半山腰上的那块巨石之后,对二防那些仍在喷射火舌的火力点予以拔除和彻底歼灭。
干掉了第二主力团的一半兵力后,我已经死了,死于上百公斤炸药连续不断的轰炸。我只好看着死啦死啦,担心他的脑袋。
死啦死啦瘸着两条腿走向沙盘。虞啸卿也走向沙盘,解开永远不松的第一个扣子,活动着指关节:〃小孩子们都玩过了,现在,该咱们了。〃弟兄们死,使出吃奶的劲来活,用你在日军阵前的恐惧来打仗。〃我往沙盘前靠近了一步,虞啸卿却往后退了一步:〃何书光,你上。〃何书光上前一步一推眼镜:〃我师三团一万两千人之全部,军部工兵团之大部。支援火力汇方圆驻军之大成,计有七五山炮群三,一零五炮群两,师座正争取一五零重炮做加强。美国盟友之对地机群可随机来援。我师已熟谙怒江水文,并有美援之强渡技术和物资,实际我师已在其他江段进行过秘密之演练,湍急之况比行天渡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仿佛看见了茂密的树丛中藏着粗壮的炮管,它在摇动、校正。炮弹飞落而下,美军轰炸机投下的航空炸弹把南天门上的土松了一遍。
《突击之后:我的团长我的团》12(5)
在虞师第一拨进攻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轻轻吐出三个字:〃我不打。〃虞啸卿盯着我:〃这不是日本人的打法。〃我看着虞啸卿:〃师座,您也在用美国打法,竹内干嘛就非得用日本打法?〃虞啸卿看了我很久慢慢地说:〃你继续。〃我向何书光摊了摊手:〃你继续。〃何书光犹豫地看了看我:〃。。。。。。我师一个加强营在7分钟内渡江,15分钟内展开所有进攻没有间歇。〃加强营踏上了西岸,直面已被炸过好几遍的日军第一防线,日军阵地仍一片死寂。突然就在加强营直起身子冲锋时,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打!〃几十上百挺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