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的征程-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龅某∷惨灰槐昙橇顺隼础�
轮船乘风破浪离上海已经越来越近了,此时海面上风浪很大,联队长命令不准士兵在甲板上逗留。
我用望远镜向远方眺望。只能看见岸上很远的地方有茂密的草丛和比肩而立的杨柳树,它们连成了一条条的横线,横线的上方有几十架飞机在呼啸盘旋。
这一天是双方战斗最为激烈的日子。着火的场所多不胜数,一股股黑烟窜向天空。耳际不时传来军舰发射的大炮声,这阵阵的声响在风中显得尤为沉闷。
不久出现了二十多只轮船,全是清一色的日本军用船,每一只都高悬着太阳旗,船身上标记着番号。我们乘坐的船也加入了这一个群体当中。这一地点位于吴淞炮台附近,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毁坏的碉堡,我们强烈地感觉到了自己已经来到了前线。心情又紧张起来。
部队又发下来三天的口粮,全体人员在停泊的船上过了一夜。
传令兵又给我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他说:“大家给家里写封信吧,写完后一齐交给船长。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写信了,因为此次遭遇的敌人是中国军队中一帮训练有素的家伙。”
大家纷纷找到纸和笔,开始为家人写一封可能就是遗书的信。而我却陷入了到了矛盾的心情中。我盘算着要不要给家里写一封信,我左盘算右盘算。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写了。因为如果我阵亡了的话,会有一封军方的阵亡通知书送到我家中的。而如果我没事的话,这封信又会变成一张得不到任何回音的废纸。我又想要不要给美香写一封信呢?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不要写了、现在我与美香又没名没份的,我干嘛要去打扰她呢。况且美香也不一准定就对我的生死存亡看的有多重要。当然她如果已经对我有了很深的感情的话那么当她看了这封遗书般的信时,一定会十分伤感的。那么如果我没死,只会让她白白伤感一次,如果我死了,也只会让她徒增一份伤心罢了。我认为最好安然无恙的打胜这一仗,占领了上海,然后我找机会见她的面。不然的话我就彻彻底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算了。我这样想了,因此根本没有去动纸和笔。 。 想看书来
第20节
第20节
舱室里静悄悄的,静得只能听见波涛汹涌拍打船舷的声音。
这时,不知是谁低声哼唱起了歌来:
现在戒装穿在我身上,
我以决心以死报故乡。。……
林中草中虫儿争相鸣,
但愿家人莫为我悲伤。……
歌声在房间里飘荡,给人一种异样的身历其境之感。一些情感脆弱的人,已经默默地落下了眼泪。这泪水既不是出于出征的悲伤,也不是出于死亡的恐惧。而是为了默默地等待明天在战场上的阵亡。这样的心情叫人不胜的悲哀。人的情感是十分脆弱的,在残酷而野蛮的战场生活中,稍有不留神就可能是崩溃殆尽。
皇军的士兵们虽然都受到了残酷的非人的训练,但是想把一个人训练成一个真真正正的冷血野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许多皇军的官兵远没有达到非人的标准。他们在战场上杀戮和对异国人民的摧残,都只是人性扭曲的一种表现。虽说是扭曲的,但人性还是客观存在的。
在他们没有扭曲的时刻,这些人还是存在情感的。他们会为自己和自己爱着的人伤心落泪。
“谁呀,别再唱了。这是什么鬼歌呀,听得人心里烦死了。”丸山曹长怪叫道,他显得十分的烦乱。其实不光是他,所有人的心理都是异常的烦乱。
青木军曹已经写完了他的信,此时他发现我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动过笔。他凑上来对我说:“山上兄,你怎么不给家里写封信呢?”
我强颜欢笑的说:“这个……我觉得我不会有事的,我要把敌人统统击败,进而占领上海。”
我觉得我自己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他们一个个双眼直勾勾的死死的盯住了我。使我感觉有点不自在,我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
好一会儿,我清了清嗓子说:“各位都是帝国的优秀武士,就算明知道要去死也不能如此的没有精神呀。况且咱们只是去进行一次登陆战,我方的火力和装备 还要优于敌方,我们是能够打赢的。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帝国万岁,天皇万岁。”
“帝国万岁”,“天皇万岁。”口号声接连响起。这句类似于毒品的口号,在这个时候又一次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第二天傍晚时分,近百艘船只开始在他们的船周围密集。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船每只的载重都在二三十吨到五六十吨左右。天色渐暗,全体士兵背起行囊,荷枪实弹,在黑暗中摸索着,一个接一个地登上了这些船。而在这些船的旁边,两只驱逐舰也悄声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这时,驶来了一艘灯火辉煌的百吨左右的巨型客轮。这艘客轮在密集的小船群中穿梭,向上游驶去。船舷上悬挂着英国国旗,这架势有点像来视察部队登陆状况似的。
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西洋人们。他们没事儿人般的尽情欣赏着两个同样生长着黑色头发、黑色眼睛的民族,进行着你死我活的奋力厮杀。肯定时不时的还会大笑一阵,他们期盼着让厮杀来得更猛烈些吧。
“西洋混蛋们,你们开心不了多久了。”我在心里咒骂着。
我和我的部下们挤上了一艘类似于蒸汽轮的小船,船舱里已经像罐头似的挤得满满当当。我坐下后,双手抱住刀和膝盖,身子连动也不能动。江上的夜风夹杂着初冬的冷气在耳边鸣鸣地吹着。
凌晨一点整,下达了启航的命令,船队向上游驶去。一艘驱逐舰在前面开路,另外一艘则在船队的旁边,上上下下不断地警戒,阴沉的夜晚既无星星也无月亮,水面上也好,陆地上也罢,瞧不见一点灯光。看见远方的天空仍旧被火烧得通红,航行速度极其缓慢,士兵们默默无言,在寒风中颤抖。他们中的半数人还没能领到抵御严冬的外套。
我感觉到在我身边的青木也时不时的打着哆嗦,我脱下大衣大算披在他身上。
他却一个劲的推脱说:“不用的,我其实并不怎么冷。”
我调整了一下有点发僵的脸部肌肉,挤出了一个笑脸对他说:“怎么啦,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青木说:“不是和你客气,接下来你还要指挥战斗的,要是生病了可就麻烦了。”
天还没亮,三十艘的小型军舰一字排开,在黎明到来的同一时刻,一齐发射炮火。那攻击的情景壮观得无法形容。转眼工夫,晨曦被掩盖,尘土飞扬,黎明变得黯然无光。敌人的攻击大都使用机关枪,被船舷弹回的子弹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不久,周围烟雾弥漫,淡黄色的浓烟在微软的晨风吹动下,厚厚地压在了我们的头上。第一批和第二批登陆部队将船头并成一行,冲进了烟雾之中。
我的小队加入了第三批登陆部队的行列,我握着军刀半蹲在船头,紧紧注视着草野中队长乘坐的小船。
他所乘坐的船开始前进,轻机枪手把机枪架在船舷上,脸颊紧紧地贴在冰冷的枪托上,弓起身子。其他的船也排成了一列横队向前进。
当我即将钻进烟雾的时候,一种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紧张感向我袭来,因为前方什么也看不见,如果在冲出烟雾的一刹那,就鼻子碰鼻子地与敌人大部队相遇,那可怎么办?那样的话,我和我的人岂不是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最坏的境地?
嗖嗖——敌人的子弹发出尖利的啸声,不时地从身边飞驰而过。听时间长了,这响声一下一下地鞭打在心上。
我一直在想: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再也见不到家人,再也见不到美香了。这种想法使我头痛欲裂,心乱如麻。我此刻的心情与其说是对死亡产生了恐惧,不如说是祈盼着死的快点。因为死去了,就不必再承受这种心里上的煎熬了。
我将右手放在脸上,躲避着眼前的浓烟,费劲的留出一丝缝隙向前看去。
突然,眼睛可视的范围里出现了敌人的身影。同时,船一下子撞上了岸边。士兵们立刻跳下船,趟着腿肚子深的水,分散隐蔽在岸边的岩石后,部队没有受到攻击。在右翼方向,激烈的战斗开始打响;前方,友军已经挺进几百米。我集齐了我的人,紧紧跟上草野中队长,队伍快速的向前推进。
天光大亮了,我们依就这样继续向前行进,始终没有遭遇到预期的战斗。下午的时候,我们得到了暂时的修整。我们们占领了空空如也的民房,在屋里地上生起了火。
青木军曹又一次拿出他那个贴身的日记本,认认真真的在上面写了起来。
丸山曹长看了看青木,一脸坏笑的说:“你这家伙可真能写呀,不知道你以后还会有机会看它吗?”
青木没有理会丸山曹长,还是继续认真的写着。其实,对青木本人来讲,记日记是毫无目的的,他自己也认为将来不可能再翻开这一页读它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愈发想写下去,这或许是一种自闭的感情倾向。他应该是觉得,如果自己在死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能为他人所知,对他来讲,则太过于孤寂了。这是人之常情,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这样的心情,一刻也没有将一份纵情的精神消耗殆尽,正因为如此,他总是焦灼不安,接连自责,甚至产生了干脆早点死掉算了的念头。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21节
第21节
傍晚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了联队长直接下达给我的任务。由于部队拉炮的马匹跌进了河沟摔断了腿,这给明天的行军造成了难题。因此联队长要我带人去附近村子里征收马匹。
我朗声说:“丸山兄,叫上几个人,跟我去征收马匹。”
“嗨。”丸山曹长应道。
我带着我的部下,在有百十户的小村子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像查户口般的挨家挨户的去看,结果连个马的影子也没瞅见。我见实在是找不到、也就死了心,准备带着我的人离开。
这时,龟田一等兵忽然对着我大叫道:“山上队长,那边有一匹马,就在那边。”
我朝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在村子边缘的一户农家的窝棚里拴着一头牲口,我仔细一看那头牲口,差点大笑起来。
丸山曹长笑骂道:“你这个愚蠢家伙,那根本不是马匹。明明是头驴子,马有这么矮吗?”
龟田一等兵辩解说:“哦,原来这个是驴子。反正我看它也长了四条腿,应该也能拉走炮车的。”
龟田一等兵今年才十八岁,他参加军队的时候年龄还不符合规定。他是偷偷改掉了年龄才进入部队的。他的烟龄虽然不短,但必尽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分辨不出驴子和马也不足为奇。
我想了想,觉得马肯定是找不到了。那么马不够驴来凑,也只能将就。
于是,我带着人走向了驴子。来到窝棚里,丸山曹长仔细看了看那头驴说:“恩,看起来还挺强壮的,我看拉个炮车应该没有问题的。”
我刚要下令拉走驴子,一个苍老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他像保护孩子般的护住了那头驴子。
我看了看他说:“这个是你养的驴子吗?”